第15章
整个包间安静得掉针都能听见。
因为那四个椅子上放的盒子里面，不是什么别的东西。
是人头！
血淋淋的人头！
不是别人的，正是王宝他们四个人的脑袋！
第一个露出来的，就是王宝那颗又圆又肥的大脑袋。紧接着是丧彪、独眼龙、肥涛，四颗脑袋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
血腥味一下子就散开了，直往人鼻子里钻。”呕——”
“yue——”
下一秒，所有人全忍不住了，扶着桌沿把脑袋埋下去，吐得稀里哗啦。
太恶心了！
看着那四颗还在滴血的脑袋，这些老板一边呕一边满脸扭曲地盯着眼前这场面，死活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几个家伙可都是道上混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有头有脸的老板，谁能想到那四颗脑袋上的惨状，就好像死之前经历了什么天大的恐惧一样。
在场的几个大老板脸色发白，嘴角一个劲儿地抽，偷偷瞄着那边慢悠悠喝酒的林东志。
不光是被他刚才那手吓住了，心里头更是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恐惧。
刀疤陈这会儿也没了刚开始的硬气，吐完之后整个人缩着脖子，眼神躲闪，满脸都是怕。
林东志呢，倒跟没事人一样。
继续夹菜，喝酒，神情平淡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咽下嘴里的东西，他才开口：“都别愣着，该吃吃该喝喝，吃饱了再聊正事。”
几个老板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齐刷刷端起酒杯站起来，强压着胃里翻腾的恶心，脸上堆出恭敬的笑容，冲林东志敬酒。
刀疤陈带头，替所有人表态：“东哥，我们都愿意跟你，协议现在就能签。”
林东志嘴角微微一扬，举起杯子，扫了一圈：“那行，和气生财，大家一起发财。”
说完，仰头一口了。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散场的时候，几个老板几乎是逃着出去的，全身绷紧的神经这才松下来。
总算活着离开了。
经历过这一遭，估计谁都不想再来第二回。
光是回想刚才那一幕，胃里就又翻腾起来，直犯恶心。
人都 了。
林东志坐回主位，点了烟，慢慢抽着。
面前椅子上整整齐齐摆着四颗脑袋，血还没透，空气里飘着腥味。
大头瞅了几眼那些脑袋，又看向林东志，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心里头忍不住感慨——东哥这手段，真是又狠又绝。
一顿饭就让那些老板乖乖低头，把王宝在铜锣湾的家底全收了。
林东志消失了三年，再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比以前更狠，更让人发毛。
那种阴冷，光是想想，后背就发凉。
大头又瞥了一眼那几颗脑袋，低声问：“东哥，这些东西怎么处理？直接扔了？”
林东志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忽然想起什么，问：“大佬B的生，是不是今天？”
“对，东哥。”大头点头。
林东志看了一眼那四颗脑袋，嘴角一撇：“那正好，找个好点的礼盒，把这些‘心意’给他送去。”
说完，他站起来，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大头这会儿算是彻底明白了林东志的意思，他盯着桌上那四份还没送出去的“礼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整个铜锣湾直接炸了锅。
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街头巷尾，所有人嘴里都在嚼着丧彪、独眼龙、肥涛这三条命的事。
王宝的死还没让人缓过劲，又一口气倒了三个能在铜锣湾横着走的大佬。
短短几个小时，四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没了。
这消息就跟 似的，轰得人脑子嗡嗡响。
不管是混社会的，还是老老实实过子的老百姓，全都被震得说不出话。
有人心里直发凉，觉得这年头人命比纸还薄，街头到处都是帮派的人，谁也不知道明天跟意外哪个先来。
这世道，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几个大佬的死，没人知道是谁下的手。
有人私下里嘀咕，是林东志的，就是外号那个“东”的。
但凡有一丁点风声露出来，立马就炸开了锅。
一传十，十传百。
转眼的工夫，“东”这个名号在铜锣湾又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甚至有人觉得，铜锣湾的天怕是要变了。
波斯富街。
这里是铜锣湾最热闹也最有钱的地方，来往的人多得数不过来。
街上全是商铺、酒吧、娱乐场子，年轻人扎堆往这儿跑，图的就是个快活。
街道两边高档酒店一栋挨着一栋，不少有钱的生意人或者道上混得开的，都爱带几个女人来这儿找乐子。
说白了，这就是个烧钱的地方。
波斯富街能富得流油，就是因为这里的钱就跟流水似的，全涌进了各家老板的口袋。
空气里都是钞票的味儿。
波斯富街，夜色酒吧。
音乐震得人耳朵发麻，酒精的味道顺着风四处飘。
热闹得不行。
酒吧门口，车停得密密麻麻，原本宽敞的大街硬是被挤成了一条窄缝，人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豪车也好，普通车也罢，一辆挨着一辆，排得齐刷刷的。
放眼一看，那阵仗大得吓人。
这么排场，是因为今天子特殊。
今晚，是铜锣湾扛把子大佬B的生。
他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是靠这些年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早年间，大佬B才十几岁，一个人光凭一股狠劲就扎进了这滩浑水里。年轻，什么都不怕。
80年代那阵子，街头乱得很，帮派之间差不多隔两天就要一架。
他跟着一帮小混混到处抢地盘、收钱，晚上没地方去，就直接睡大街。
身上的伤才结痂，又添新的。
他拼死拼活地，老大却一直没正眼瞧过他。
一直熬到85年，铜锣湾那场血战，他硬是靠一双拳头从人堆里出一条路，这才开始有人记得他的名字。
87年，蒋天生看中了他，他的路才算顺起来。
慢慢爬到了现在这个风光无限的位置。
就在这时，大佬B的生宴上挤满了人。
人头攒动，年轻人跟着音响里躁动的节奏，身子不由自主地扭来扭去。
来的人不光有认识的兄弟和小弟，还有跟大佬B关系铁的太子、口水基、十三妹这些其他堂口的大佬。
生宴上，几张桌子摆在酒吧最宽敞的地方，一群人热热闹闹地给大佬B庆生，有说有笑，气氛火热。
正热闹着，酒吧的音乐突然换了。
大天二抄起话筒站起身，满脸兴奋地朝大伙喊：“这首歌是点给我们老大的，大家鼓掌捧个场！”
话音一落，所有人呼啦一下站起来，齐刷刷看向大佬B。
啪啪啪啪掌声拍得震天响。
大佬B眯着眼，嘴角挂着笑，高高举起酒杯，喊了声：“好！”
仰头先为敬。
包皮第一个开嗓：“湾仔一向任我乱、任我玩——”
接下来，大伙跟着一起唱起来：
“年轻人掌管一代，美眉我都玩过……”
“……”
歌唱完，大佬B的小弟们拍着手喊：“老大 ！”
旁边的十三妹嘴里叼着雪茄，一手搂着两个妞，冲大佬B说：“你这帮小弟不错啊。”
听到这话，大佬B脸上的笑更浓了。
这时，陈浩南拎着个酒瓶，从旁边那张桌子径直走到大佬B面前，举杯敬酒：
“老大，我跟你走一个。”
山鸡跟在后面，也端着酒向大佬B敬。
大佬B心情好得很，举起手里的酒，跟陈浩南和山鸡碰杯：
“来！”
“了，了！”
喝完，陈浩南就开始拍大佬B的马屁：
“B哥最近在铜锣湾又拿下好几个场子，地盘越搞越大，势头越来越猛，连蒋先生都把你当自己人看了。”
山鸡咽了口酒，紧跟着也说了几句好听的：
“B哥地位高，人缘又好，现在道上谁不给你面子？”
听了这些好话，大佬B笑得合不拢嘴，看这两个人越看越顺眼。
小结巴跑到酒吧里，眼睛扫了一圈，总算在人群最热闹的地方找到了陈浩南。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
小结巴还是那副小太妹的打扮。
超短裤下两条白生生的长腿，上面一件黑色短抹打底，外头套了件女士皮夹克。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身材 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围不少男人看了，眼里全是羡慕。
太子吐了口烟，笑着问：“阿南，这妞哪找的？够正啊。”
陈浩南搂紧小结巴，大大咧咧地说：“靠我那方面的本事找的呗。”
小结巴脸蛋一下就红了，拿拳头轻轻锤他口，小声嘟囔：“你……你说什么呢，不怕别人笑话。”
陈浩南又逗她：“还害羞了？在床上你可没这么扭捏。”
小结巴没搭理他，从他怀里挣出来，自己点了烟抽。
这时候，口水基也点了一，转头问大佬B：“最近铜锣湾不大太平啊，好像出了不少乱子。”
大佬B端着酒杯灌了一口，笑着说：“怕什么？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话音刚落。
酒吧门被推开，几个小弟急急忙忙跑进来，一人手上拎着一个礼盒，一共四个。
领头的小弟说：“B哥，这是林东志送来的生礼物，希望您收下。”
说完，把礼盒往门口一放，几个人转身就走。
大佬B、陈浩南一帮人，全都盯着门口那四个盒子。
谁都没说话。
大佬B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盒子，半天没动。
林东志还没死？
王宝身边那个阿杰到底在什么？
钱都收了，事情不办？
旁边几个其他堂口的话事人，看见那四个精致的礼盒，倒是乐了。”林东志？是当年那个林东志？”
“他回铜锣湾了？挺有心的嘛。”
“这小子能打，还惦记着大哥，不错。”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话里话外都是夸。
四只盒子齐刷刷摆在桌上，光看外表就知道不便宜。
几个堂主围着打量，嘴里啧啧称奇。”这盒子做工也太讲究了吧，单这包装怕不是得上万？”
“B哥平时对手下大方，小弟混得好，自然知道回报。”
“盒子都这么下本钱，里面的东西还能差？”
唯独大佬B的脸色不对劲，嘴角抽了两下。
他压没请林东志过来，更没通知这小子今天是自己生。这孙子不请自来，算几个意思？
等其他人夸完，大佬B硬挤出一声笑，让手下把盒子搬到面前。
他本不信林东志会送什么好礼。五百万的买命钱都砸出去了，这小子难道还能给自己贺寿？
服软？
讨好？
扯淡吧。
四周的人全盯着那几个盒子，有人小声嘀咕，有人伸脖子张望。
大佬B冲旁边一摆手：“开了。”
小弟上前，手指勾住礼盒上的丝带，慢慢解开。
盒盖掀开的一瞬间。
空气炸了。
里面静静躺着的，是四颗人头。
血糊了满脸，但五官清清楚楚。
王宝。
丧彪。
独眼龙。
肥涛。
腥味猛地炸开，直接 味全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