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嫁前夜，我赖上了军官

林朝阳猛地回过神，一把抓起桌上的信纸和申请书，胡乱塞进抽屉锁上，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小孙！去，立刻让司机班派车！我要出去一趟！马上！”

“连长，去哪儿？要跟营里报备吗？”小孙下意识追问。

“清水湾！我老家！”林朝阳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还沾着昨夜尘土的外套，连帽子都忘了戴，就往外冲，“报备的事我路上跟营长说！快去！”

他的命令斩钉截铁，却裹着一层小孙从未听过的、濒临溃堤的仓皇。

吉普车在崎岖土路上颠簸疾驰，卷起漫天黄尘。

林朝阳坐在后座，身体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望不到头的灰扑扑的道路。

信里的字句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

她是什么时候变的？

刚来的顾湘虽然怯生生的，话却不少。

那时他出早，她几乎总是同步醒来，忙着烧水、做早饭、打扫房间……整个人有种小心翼翼的鲜活。

他习惯用冷水洗漱，对她那些刻意的“讨好”向来漠然。

可她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复一地重复着那些他从不领情的琐事。

再炽热的火，久不被看见，也会熄灭。

同样，再滚烫的心，被拒绝得太久，也会慢慢蜷缩起来。

大概是他真的太冷了，冷到她终于灰了心。

她去供销社找了活，也不再执着于为他做饭。

那时她态度虽有转变，至少还不至于躲着他。

真正的转折，似乎就在三个月前——她大哥来部队找她的那天之后。

她整个人骤然沉默下去，开始有意无意地躲避他。

那天，他其实不知道顾刚来了。他下午一如既往去食堂吃饭，陈泽明凑过来，说中午巡逻时看见他媳妇跟一个男的在吃饭，还仔细描述了那人的模样穿着。

林朝阳一听便知道，那是顾湘的哥哥。

顾湘的两个哥哥都生得高，却瘦得像竹竿，穿着不合身、打着细密补丁的衣裳——那针脚他认得，是顾湘的手艺。

那是两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当初那件事，顾家虽以“到部队闹”相胁，可从始至终，没人提过一个“钱”字。

他们子那样艰难，在顾湘跟他走的那天清晨，还硬往她手里塞了皱巴巴的票子……他们待她，定是极好的。

那天在食堂，他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他和顾湘的开始不堪，与她家人也闹得僵，这段婚姻反倒让两家结了怨。

他没有离婚的打算，已经在心里慢慢和这段关系和解了。

他原本打算，等今年过年，就带顾湘回去一趟，正式拜访她的哥哥们。

如今她哥哥来了，提前见一面，也好。

他推开饭碗赶回家。

屋里却只有顾湘一人，正在灶边安静地烧水。见他回来，她像往常一样低声说：“累了吧，水刚烧好，可以洗澡了。”

他没去洗。

在堂屋坐下，等着她开口。

他想，她总会提一句的。

可顾湘没有。她见他坐下，反倒像是局促起来，匆匆转身进了她那间小屋，轻轻关上了门。

那扇薄薄的门板，隔开的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甚至恍惚地想过：或许，那人只是长得像？他最终没有起身，没有去敲那扇门，问一句：“你哥是不是来了？”

那天，她是不是就已经对他……彻底死心了？

他这个连长，能把全连百十号人的思想脉络、训练底数摸得一清二楚，却对自己枕边人长达两年的煎熬与去意，浑然不觉，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