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灵骨被夺,我以凡骨镇天
强推热门传统玄幻小说灵骨被夺,我以凡骨镇天,这本小说的男女主人是沈砚秦晚照,作者是华山之下。夜色深沉。从执法堂到药阁,要穿过半座主峰。这一路比杂役院通往执法堂的山道平整许多,石阶两侧种着青松,松针上挂着夜露,偶尔有风吹过,露水便簌簌落下。沈砚走在中间。秦晚照在左。顾药师在前。陈七跟在最后,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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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从执法堂到药阁,要穿过半座主峰。
这一路比杂役院通往执法堂的山道平整许多,石阶两侧种着青松,松针上挂着夜露,偶尔有风吹过,露水便簌簌落下。
沈砚走在中间。
秦晚照在左。
顾药师在前。
陈七跟在最后,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时不时偷偷抬头看四周。
他从来没来过主峰深处。
杂役院的人平只能在后山和山脚活动,别说药阁,就连外门演武场都不是他们能随意靠近的地方。
越往前走,灵气越浓。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药香,混着草木清气,吸入肺腑时,连口都像轻了些。
陈七忍不住小声道:“原来主峰晚上这么亮。”
沈砚抬头看去。
远处山腰上,一座座楼阁隐在灯火里,檐角飞起,铜铃摇晃。与杂役院那些发霉漏风的木屋相比,这里像另一个世界。
他以前在外门时,也曾远远看过这些灯火。
那时候他想,等自己入了内门,也许就能在这里拥有一间修炼室,一盏属于自己的灯。
现在他终于走进来了。
却是以一个被剥骨、被问罪、被药师带来验伤的身份。
顾药师走在前面,忽然道:“看什么?”
沈砚收回目光。
“看灯。”
顾药师淡淡道:“好看吗?”
“好看。”
“那就记住。”
顾药师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清楚楚传来。
“人一旦从暗处看过灯,就很难甘心再回暗处烂着。”
沈砚沉默片刻。
“顾药师是想劝我不要认命?”
顾药师哼了一声。
“我没那么闲。”
他拄着竹杖,一步步往上走。
“我只是提醒你,想从暗处走出来,不能只靠一口气。气会散,恨会乱,骨头也会断。你若只有不甘,迟早被人磨死。”
沈砚道:“那该靠什么?”
顾药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靠脑子。”
陈七愣了一下。
秦晚照眼底却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
顾药师继续道:“今晚在执法堂,你做得还算聪明。知道自己太弱,就把事情闹大,借规矩护命。但这招只能用一次。”
沈砚点头。
他明白。
今晚是赵庆轻敌,韩嵩也没想到秦晚照能及时赶到,更没料到顾药师会亲自来。
下一次,陆玄舟那些人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他们会更净。
更安静。
也更狠。
顾药师道:“你现在得罪的人,比你想象的多。”
沈砚道:“我没得选。”
“有。”
顾药师看着他。
“低头,认命,闭嘴。装成什么都不知道,或许能多活几。”
陈七脸色微微一白。
秦晚照也看向沈砚。
沈砚很平静。
“那不是活。”
顾药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嘴硬。”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不过还不算蠢。”
药阁到了。
这是一座建在山腰平台上的三层木楼。
木楼不算华丽,却极为宽阔。檐下挂着一排青铜药灯,灯火不是寻常黄色,而是淡淡青色。光照下来,门前药圃里的灵草叶片泛着微光。
有几名药童正在夜里整理药材,见顾药师回来,连忙行礼。
“顾师。”
顾药师摆了摆手。
“烧一炉温脉汤,准备银针、净布、止血膏,再把东厢房收拾出来。”
一名药童看见沈砚满身伤,吓了一跳。
“顾师,这是……”
“少问。”
药童立刻低头。
“是。”
顾药师带着沈砚进了药阁一层。
屋内药香更浓。
四周摆满药柜,每个抽屉上都写着药名。中央有一张长案,案上放着药秤、玉碾、银针匣,还有几只半开的瓷瓶。
顾药师指了指长案旁的木榻。
“躺上去。”
沈砚没有多言,走过去坐下。
刚一坐下,口的痛便涌了上来。
他眼前微微一黑。
秦晚照伸手扶了他一把。
沈砚身体一僵,随即低声道:“多谢。”
秦晚照收回手。
“你不必每次都说谢。”
沈砚没有回答。
对他来说,现在任何善意都太重。
重到他不敢轻易接。
顾药师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
他走到木榻边,伸手按住沈砚的手腕。
片刻后,眉头越皱越紧。
“气海碎裂,灵脉枯竭,封脉散残痕入骨,骨剥离伤反复开裂,外加狼咬伤和多处淤伤。”
顾药师抬眼看他。
“你这几是在修炼,还是在找死?”
陈七连忙道:“顾药师,不是沈师兄自己找死,是吴管事他挑二十趟水,还让他去清铁背狼的兽栏。那头狼中了毒,差点咬死他。”
顾药师看向陈七。
陈七被他一看,声音立刻小了些。
“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顾药师道:“我没说你撒谎。”
陈七松了一口气。
顾药师又看向沈砚。
“手伸出来。”
沈砚伸出手。
掌心布条被血粘住,顾药师剪开时,伤口再次被扯开。
陈七看得皱起脸。
沈砚却只是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顾药师动作停住。
“疼就出声。”
沈砚道:“能忍。”
“能忍不是好事。”
顾药师将布条扔进铜盆里。
“疼痛是身体在告诉你哪里坏了。一直忍,忍到最后,身体不说话了,人也就废了。”
沈砚怔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无名狱卒那句话。
凡火生于痛,燃于骨,成于不屈。
顾药师却说,能忍不是好事。
两句话听起来相反,可沈砚隐约觉得,它们并不冲突。
忍痛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疼。
而是为了在疼痛里找到还能走下去的方法。
顾药师替他清理掌心,手臂,肩膀,最后才处理口的伤。
衣襟完全解开时,秦晚照侧过身。
陈七也低下头,不敢多看。
顾药师的神色却极其凝重。
他取出一银针,沿着伤口边缘轻轻刺入。
沈砚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银针入肉并不深,却像刺进了骨头里。
片刻后,银针尖端再次浮起青黑色纹路。
比在执法堂时更明显。
顾药师脸色冷了几分。
“封脉散不是普通剂量。”
秦晚照问:“什么意思?”
顾药师道:“普通封脉散,只是让修士暂时无法运转灵气。三个时辰之后,药性自散。可他体内的封脉散残痕已经渗入骨缝,说明当时用药极重,且配合阵法强行压制过灵脉。”
秦晚照脸色微沉。
“若不处理,会怎样?”
“轻则修为尽废,终身无法引气。”
顾药师看了一眼沈砚。
“重则寒毒入骨,活不过三个月。”
陈七脸色一下白了。
“活不过三个月?”
沈砚却很平静。
“能解吗?”
顾药师看着他。
“别人也许不能,你还有一点机会。”
“为什么?”
顾药师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取出一银针,刺向沈砚骨旁侧。
这一次,沈砚感觉口深处那缕凡火轻轻一跳。
银针尖端除了青黑色残痕之外,竟然浮出一丝极淡的暗红。
顾药师眼神微凝。
“果然。”
沈砚心头一动。
秦晚照问:“顾药师,怎么了?”
顾药师没有看她,只盯着沈砚。
“你被剥骨之后,体内还有一股东西在护住骨。”
沈砚没有说话。
顾药师继续道:“很弱,但很顽固。若不是这股力量,你撑不到现在。”
陈七下意识道:“是不是沈师兄命硬?”
顾药师哼了一声。
“命硬也得有东西撑着。”
秦晚照看向沈砚。
她没有问。
但沈砚知道,她也在等答案。
沈砚沉默片刻,道:“我也不知道。”
这不是全假。
他知道镇狱图。
知道凡火。
但他确实不知道镇狱图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那股力量最终会把他带到哪里。
顾药师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没有全说,却没有问。
“修士都有秘密。只要你的秘密暂时不害你,我不问。”
沈砚抬头。
“多谢顾药师。”
顾药师把银针收起。
“先别谢。你的伤我能压住,但不能完全治好。”
“为什么?”
“因为你缺的不是一块普通骨头。”
顾药师的声音低了些。
“灵骨被剥,气海被毁,灵脉被截。普通药只能治外伤,续气血,散寒毒,却长不回你的灵骨。”
沈砚道:“我不需要它长回来。”
秦晚照一怔。
顾药师看着他。
“你确定?”
沈砚点头。
“那块骨已经不在我身上了。就算能长回来,也不是原来的我。”
顾药师眼中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兴趣。
“没有灵骨,你以后可能再也走不了正常修炼路。”
沈砚道:“那就走不正常的路。”
顾药师笑了一声。
“好大的口气。”
沈砚没有反驳。
顾药师从药柜中取出三个瓷瓶,又拿来一只小炉,开始调药。
药童端来温脉汤。
汤色白,热气袅袅。
顾药师把一枚黑色药丸碾碎,混入汤中。
“喝了。”
沈砚端起药碗。
药味极苦,入口像吞了一把烧热的铁锈。
他皱了皱眉,却一口喝尽。
顾药师道:“从今晚起,你暂住药阁三。每两次温脉汤,三次换药,夜里不得运转任何灵气。”
沈砚道:“我没有灵气。”
顾药师看了他一眼。
“那就别运转你体内那股怪东西。”
沈砚沉默。
顾药师果然看出来了一点。
顾药师继续道:“我不管那东西是什么。它能护你,也能伤你。你现在这副身体像一只裂开的瓷碗,里面再好的酒,也装不住。想活,就先补碗。”
沈砚点头。
“我记住了。”
顾药师转身看向秦晚照。
“你留下。”
秦晚照道:“是。”
然后他看向陈七。
“你也留下。”
陈七一愣,指着自己。
“我?”
顾药师道:“不然呢?你跑前跑后,今晚也别回杂役院了。省得有人拿你撒气。”
陈七眼睛一下亮了,又有些不安。
“可是杂役院那边……”
顾药师道:“我让药童去说。”
陈七连忙行礼。
“多谢顾药师。”
顾药师摆摆手。
“别谢太早。药阁不养闲人。你明帮忙晒药。”
陈七立刻点头。
“我能活。”
顾药师看着他瘦得像竹竿的胳膊,淡淡道:“看得出来,你也就剩能活了。”
陈七挠了挠头,竟然笑了。
沈砚看着他,心里微微一松。
至少今晚,陈七是安全的。
药童将东厢房收拾出来。
屋子不大,却净。
一张木床,一盏药灯,一只铜盆,还有一扇能看见药圃的小窗。
陈七扶沈砚进去时,动作很小心。
沈砚坐到床上,终于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散了。
他太累了。
从柴房醒来到现在,不过几,却像走过了一场漫长的生死。
陈七站在床边,小声道:“沈师兄,今天旧案开封了,是不是以后他们就不能再污蔑你了?”
沈砚看着窗外药灯。
过了一会儿,道:“不会这么简单。”
陈七愣住。
“可是顾药师都验出来了,那个封脉散,还有医案,都证明你不是修炼出岔子。”
沈砚道:“证明是一回事,能不能让他们付代价,是另一回事。”
陈七不懂。
在他看来,只要真相出来,坏人就该受罚。
可沈砚知道,青岚宗不是这样运转的。
如果只是赵庆害他,那今晚就能定罪。
可若是长老默许,宗主知情,陆玄舟受益,那所谓真相就会变成一块烫手的铁。
谁拿,谁伤。
陈七低声道:“那我们不是白忙了?”
沈砚看向他。
“没有白忙。”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至少从今晚开始,他们再想让我无声无息地死,就没那么容易了。”
陈七想了想,用力点头。
“那就好。”
门外传来秦晚照的声音。
“我能进来吗?”
陈七连忙让开。
秦晚照走进屋中,手里端着一只小药盒。
“顾药师让我送来的,夜里伤口若再渗血,就用这个。”
陈七接过药盒,放在桌上。
屋内安静下来。
陈七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秦晚照,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
“我,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他说完,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秦晚照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他很信你。”
沈砚道:“他只是没人可信。”
秦晚照转头看他。
“你总是这样说话吗?”
“哪样?”
“把好意说得很冷。”
沈砚沉默。
秦晚照在桌边坐下,屋内药灯照着她的侧脸,眉眼比在执法堂时柔和了一些。
“药阁旧案,我本该早些去查。”
沈砚道:“你没有义务。”
秦晚照摇头。
“我有。”
沈砚看着她。
秦晚照道:“三前,我在内殿外看见过血迹。有人告诉我,是你修炼出了岔子,长老已经处理。我信了。”
她停顿片刻。
“或者说,我没有继续问。”
沈砚没有说话。
秦晚照的声音低了些。
“今看见医案时,我才知道那天我若多问一句,也许你不会被丢进柴房。”
沈砚道:“你多问一句,也改变不了什么。”
“至少我可以知道。”
“知道之后呢?”
这句话,白沈砚已经问过一次。
秦晚照这次没有沉默太久。
“知道之后,我会做我能做的事。”
沈砚看着她。
“哪怕对面是陆玄舟?”
秦晚照道:“哪怕对面是陆玄舟。”
沈砚眼神微动。
秦晚照继续道:“你不必信我。信任这种东西,不是靠一句话求来的。但我会查下去。”
沈砚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为什么?”
秦晚照道:“因为青岚宗的剑,不该只对弱者锋利。”
屋里安静了很久。
沈砚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几乎看不出来。
“这句话不错。”
秦晚照看着他,似乎也有些意外。
“我以为你会说幼稚。”
“是有点。”
秦晚照眼神一冷。
沈砚补了一句:“但不错。”
秦晚照沉默片刻,竟也轻轻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意很快散去。
“顾药师说,何清药师失踪了。”
沈砚点头。
“嗯。”
“他是第一个替你留下真实医案的人。如果他还活着,可能知道更多。”
沈砚道:“也可能已经死了。”
秦晚照眼神微沉。
“我会去查他最后去了哪里。”
沈砚道:“小心。”
秦晚照看向他。
沈砚道:“何清只是写了一份医案就失踪了。你现在把医案带进执法堂,他们也会盯上你。”
秦晚照道:“我知道。”
沈砚道:“知道还查?”
秦晚照反问:“你知道危险,不也还是去了执法堂?”
沈砚一时无言。
秦晚照站起身。
“你先养伤。三内,不要离开药阁。”
沈砚道:“他们不会给我三。”
秦晚照脚步一顿。
“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陆玄舟会来。”
秦晚照眼神微凝。
沈砚看着窗外。
“他不会允许别人替他说话太久。”
夜风吹过药圃。
药灯微微摇晃。
同一时间,青岚宗内门,玄舟小院。
院中灯火通明。
一名白衣青年坐在亭下,面前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他眉目温润,气质清雅,指间夹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此人便是陆玄舟。
青岚宗少主。
也是如今那块灵骨的新主人。
他对面跪着一名传讯弟子,正低头汇报执法堂中发生的一切。
药阁旧案。
封脉散残痕。
顾药师带走沈砚。
赵庆被单独关押。
秦晚照手。
每一件事,都足够让外门震动。
陆玄舟却始终没有动怒。
听到最后,他只是轻轻落下一子。
棋盘上,黑子堵死了白棋最后一口气。
“赵庆蠢了些。”
传讯弟子不敢接话。
陆玄舟抬眼。
“不过蠢人也有蠢人的用处。”
他伸出手,掌心浮起一缕淡淡灵光。
那灵光中,隐约有一块骨影沉浮。
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丝不属于他的血色。
陆玄舟看着那块骨影,微微笑了笑。
“沈师弟。”
“你还真是命大。”
他起身,披上外袍。
传讯弟子连忙问:“少主,您要去哪?”
陆玄舟道:“药阁。”
传讯弟子一惊。
“现在?”
“当然。”
陆玄舟缓步走出亭外。
月光落在他身上,白衣无尘,眉眼温和。
“师弟受伤,我这个做师兄的,总该去看看。”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声音仍旧平静。
“顺便告诉他。”
“有些东西,离了原主人,反而更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