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林外传之同福少年行
男女主人公叫白莫愁吕如一的热门新书武林外传之同福少年行是由著名网文作者梁润玉所著的青春甜宠类型小说。一泰山派的清晨,是从一块石头开始的。李刀每天卯时准时醒来,比钟声还准。他睁开眼,首先看见的不是天花板,是窗外那块巨大的岩石。泰山派建在山顶上,房子是依山而建的,他的房间后面就是山体,那面墙其实就是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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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泰山派的清晨,是从一块石头开始的。
李刀每天卯时准时醒来,比钟声还准。他睁开眼,首先看见的不是天花板,是窗外那块巨大的岩石。泰山派建在山顶上,房子是依山而建的,他的房间后面就是山体,那面墙其实就是山本身。岩石是灰色的,粗糙的,摸上去冰凉冰凉的,像一块巨大的冰。李刀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一摸那块岩石。凉意从指尖传到心里,整个人就清醒了。这是他爹教他的——困了就用凉水洗脸。没有凉水,凉石头也行。
他起床,叠好被子,穿上衣服,出了门。泰山派的早晨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露珠从树叶上滑落的声音。他穿过院子,往练武场走。泰山派的练武场很大,比飞云镇北校场还大,地面上铺着青砖,青砖被磨得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练武场的边上立着几木桩,高低错落,是练拳用的。木桩被打得坑坑洼洼的,像长了麻子。
“李刀。”有人在叫他。
他转过头,是刘师傅。刘师傅是泰山派的教习,五十多岁,瘦高个,腰板挺得像一竹竿。他是泰山派掌门玉玑子的师弟,专门负责教外门弟子。刘师傅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他来泰山派三天了,刘师傅跟他说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但每一句他都记住了。
“今天练拳。”刘师傅说。
“嗯。”
刘师傅走到一木桩前,站定。他没有做任何准备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木头人。
“看好了。”
他出拳了。拳很慢,慢得像是在水里挥出去的。但拳头打在木桩上的一瞬间,发出了“砰”的一声,很闷,很沉,像是有人用锤子砸了一下。木桩晃了晃,木屑飞溅,桩面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
李刀的眼睛瞪大了。
“这叫崩拳。”刘师傅收回拳头,面不改色,“泰山的绝学。发力不在手臂,在腰腿。腰腿发力,手臂只是传导。”
他又打了一拳。这一次更慢,慢到李刀能看清他的每一个动作——脚蹬地,腰扭转,肩送出去,拳跟上。整个过程像是一条鞭子,从脚底一直甩到指尖。
“你试试。”
李刀走到木桩前,学着他的样子,站定。他深吸一口气,脚蹬地,腰扭转,肩送出去,拳跟上。拳头打在木桩上,发出“啪”的一声,不闷,不沉,像是拍了一下巴掌。木桩晃了晃,桩面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刘师傅看了看那个印子,又看了看李刀。
“力气够。但发力不对。你的力在手臂,不在腰腿。”他走过来,把手放在李刀的腰上,“腰要转。不是转肩膀,是转腰。腰转了,力就从腿传到手臂了。”
李刀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注意转了腰,拳头打在木桩上,声音比刚才闷了一点,但还是很脆。他又试了一次,还是脆。又试了一次,还是脆。他的手开始疼了,拳面的皮磨破了,渗出血来。他没有停。
“够了。”刘师傅说,“明天再练。今天先把手包一下。”
李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拳面上破了一层皮,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红红的。他甩了甩手,不疼。但他听话地走到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帕子——佟灵送的那块,蓝底金纹的蝴蝶,绣着一个“安”字。他用帕子缠在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把伤口包住了。蝴蝶的翅膀露在外面,在风中微微颤动,像是在飞。
二
华山派的早晨,是从一声尖叫开始的。
“啊——!”
佟灵从床上弹起来,手里攥着绣花针。她昨天晚上又绣到很晚,绣着绣着睡着了,针还在手里。翻身的时候针扎进了大腿,疼得她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大腿,针还在上面,只露出一个尾巴。她咬着牙拔了出来,针尖上带着一小滴血。她看着那滴血,觉得自己这个人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扎死。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华山派的制服是白色的,很素净,穿在身上像一朵云。她不喜欢白色,太容易脏了。她以前在同福客栈穿的是青色的,在飞云镇穿的是蓝色的,都是耐脏的颜色。白色不行,绣花的时候掉一线头都看得清清楚楚。但规定就是规定,外门弟子必须穿白色制服。她只能穿。
出了门,往绣坊走。华山派有专门的绣坊,在一座独立的小院子里。院子不大,但很精致,种着几株兰花,开得正好。苏教授说华山派的绣坊是全江湖最好的,因为华山派的武功以轻灵飘逸见长,对绣花的要求也高。佟灵不懂武功和绣花有什么关系,但她觉得苏教授说得对——苏教授从来没说错过。
绣坊里已经有人在绣了。是师姐们,三四个姑娘,坐在绣架前,手指翻飞,针脚细密。佟灵走到自己的绣架前,坐下来。今天要绣的是一幅“百鸟朝凤”图——不是她在飞云镇绣的那幅,那幅已经卖给锦绣坊的老板娘了。这是一幅新的,更大,更复杂,要求也更高。苏教授说,这幅图绣完了,她就能出师了。
她拿起针,穿好线,开始绣。一针,两针,三针。手指在绸缎上翻飞,像两只白色的蝴蝶。绣着绣着,她想起她娘。她娘绣花的时候也是这样——手指翻飞,针脚细密,安静得像一幅画。她小时候最喜欢看娘绣花,一看就是一个下午。她娘不说话,她也不说话。母女俩就那样坐着,一个绣,一个看,偶尔对视一眼,笑一下。那种子,现在想起来,像梦一样。
她低下头,继续绣。
一针,两针,三针。
手指在绸缎上跳着舞,针脚密密麻麻地铺开,像秋天的落叶铺满了小路。
三
衡山派的早晨,是从一声大喊开始的。
“莫小鱼!起床了!”
莫小鱼从床上弹起来,像被人踹了一脚。他睁开眼,看见师姐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铜铃。
“卯时了!掌门让你去练武场!”
“知道了知道了……”莫小鱼揉着眼睛,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他昨晚直播到丑时,只睡了两个时辰,头重脚轻的,走路都晃。师姐看着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练好剑?”
“我练好了。”莫小鱼说。
“你练好了?掌门昨天说你手腕还是不够圆。”
“我娘说什么你都信?”
“掌门说的,我不信,信谁?”
莫小鱼没话说了。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往练武场走。衡山派的练武场在山上,是一片平整的草地,四周种满了竹子。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窃窃私语。莫小贝站在练武场中央,手里拿着一把剑,剑尖指着地面。她没有穿掌门的道袍,穿了一身青色的练功服,头发用一木簪子别着,看起来不像掌门,像一个普通的教习。
“迟了一刻。”莫小贝说。
“我昨晚直播……”
“直播重要还是练剑重要?”
莫小鱼张了张嘴,想说“直播重要”,但没敢。他娘的眼神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说不出实话。
“练剑重要。”他说。
“知道就好。拔剑。”
莫小鱼拔出剑,站到他对面。
“今天练第四式——云开见。”莫小贝说,“这一式的关键是手腕的转动。手腕转得圆,剑光就是圆的;手腕转得不圆,剑光就是扁的。你先练一遍,我看看。”
莫小鱼深吸一口气,开始练。剑在他手中舞动,画出一道道弧线。他的手腕转得很努力,但总觉得哪里不对。练完之后,他看着他娘。莫小贝面无表情地说:“扁的。”
莫小鱼低下头。
“手腕还是不够圆。”莫小贝说,“再来。”
他又练了一遍。
“还是扁的。”
又来一遍。
“扁的。”
又来一遍。
“比刚才圆了一点。但还不够。”
莫小鱼的手开始酸了。他练了十几遍了,手腕转得快要抽筋了。但他不敢停。他娘没喊停,他就不能停。他咬着牙,又练了一遍。这一次,剑光画出来的弧线终于圆了一些。他自己看出来了,不是特别圆,但比刚才圆了。
“停。”莫小贝说。
莫小鱼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吃饭去吧。”莫小贝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今天比昨天好。明天继续。”
莫小鱼看着他娘的背影,笑了。她娘从来不会说“你做得很好”,她只会说“今天比昨天好”。但这就够了。今天比昨天好,明天比今天好。一天一天地好下去,总有一天会好的。
四
恒山派的早晨,是从一声木鱼开始的。
“咚。”
吕如一从梦中惊醒,以为是打雷了。她又听了一下。“咚。”不是打雷,是木鱼。恒山派的尼姑们每天早上卯时准时敲木鱼,敲满半个时辰。木鱼声不大,但穿透力很强,能从佛堂穿过三条走廊、两面墙,直接钻进她的耳朵里。她在飞云镇的时候被公鸡叫醒,在七侠镇的时候被她爹叫醒,在恒山派被木鱼叫醒。她觉得这三种声音里,木鱼是最难听的。但她不敢说,说了就是对不敬。她还不至于对不敬,她只是觉得木鱼声有点吵。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恒山派的制服是灰色的僧袍,她穿上之后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像一个尼姑。她把头发藏在帽子里,再照了照镜子,更像了。她叹了口气,心想她爹要是知道她在恒山派当了一个月的“准尼姑”,不知道会说什么。大概会说——“子曾经曰过,既来之则安之。”她爹就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用一句“子曾经曰过”来安慰自己。
出了门,往佛堂走。恒山派的佛堂不大,但很庄严。正中供着一尊佛像,金身的,眉目低垂,嘴角微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沉思。佛前点着长明灯,灯芯在油里静静地燃着,发出橘黄色的光。尼姑们已经坐在蒲团上开始念经了,每人手里一串佛珠,嘴唇翕动,声音低低的,像风吹过松林。
吕如一找了个角落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开始写文章。今天的选题她想好了——《恒山派早晨的声音》。她写道:“恒山派的早晨,是被木鱼声叫醒的。木鱼声不好听,但很准时。准时是一种美德。在恒山派待了一个月,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事不是念经,不是打坐,是准时。准时起床,准时吃饭,准时睡觉,准时写文章。准时了,子就有规律了。有规律了,心就静了。心静了,就能听见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她写完之后,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字,又看了一遍,满意了。她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佛堂里很安静,只有尼姑们低低的诵经声和木鱼声。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自己心里长出来的。她听着听着,觉得心真的静了。静得像一潭水,没有波纹,没有涟漪,平得像一面镜子。
她在镜子里看见了她自己。不是穿僧袍的自己,是那个从七侠镇走出来的自己。那个自己还在,没有丢。她只是穿了一件僧袍而已。僧袍脱了,还是吕如一。
五
嵩山派的夜晚,白莫愁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群里已经攒了几十条消息,她一条一条地看。
李刀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的手,拳面上破了一层皮,缠着佟灵送的帕子。蝴蝶的翅膀露在外面,蓝底金纹。他配了一行字:“今天练崩拳。手破了。但不疼。”
佟灵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帕子弄脏了!”
李刀说:“洗净了。”
佟灵说:“蝴蝶没坏吧?”
李刀说:“没有。蝴蝶好好的。”
莫小鱼发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他在衡山派的练武场上练剑,练的是第四式“云开见”。他练了三遍,第一遍剑光是扁的,第二遍圆了一点,第三遍比第二遍又圆了一点。他配了一句:“今天比昨天好。”
吕如一回复说:“明天比今天好。”
莫小鱼说:“后天比明天好。”
李刀说:“大后天比后天好。”
佟灵说:“大大后天比大后天好。”
白莫愁看着这些消息,笑了。她打了一行字:“大大大后天比大大后天好。”
发出去之后,她自己觉得有点傻,但没有人觉得傻。大家都跟着发——“大大大大后天”“大大大大大后天”“无限循环”。群里的消息像雪花一样飘,一条接一条,看都看不过来。她就那样躺在床上,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回。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亮亮的,暖暖的。
她想起她爹说过的话——“江湖上,最厉害的武功不是人,是让人不孤单。”她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窗外有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山里的夜很黑,但她的心很亮。亮得像手机屏幕,像长明灯,像天上的月亮。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扎马步,还要负重跑,还要被陆师兄骂。但不怕。
她有群。有人等她。有人会问“你今天怎么样”。有人会说“加油”。有人会说“我也有点想你了”。
这就够了。
六
同福客栈的厨房里,灯还亮着。
李大嘴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盘糖醋鲤鱼。鱼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他看了看门口,没有人。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鱼肉很嫩,酸甜可口。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把盖子盖上,放在灶台上。明天热一热还能吃。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桂花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黄。他想起刀儿小时候最爱在桂花树下玩,捡桂花,装进口袋里,回家给他看。他每次都笑,说“刀儿,桂花不能吃”。刀儿说“我不吃,我闻”。他就把桂花放在枕头底下,闻着桂花香睡觉。
现在刀儿大了,不捡桂花了。他在泰山派练崩拳,手破了,用帕子包着。帕子上绣着蝴蝶,蝴蝶的翅膀上绣着一个“安”字。平安的安。
李大嘴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屋。
灶台上的火还燃着。他没有吹灭。
留着吧。
亮着暖和。
江湖小贴士:手破了不要紧,用帕子包一下就好。帕子脏了可以洗,蝴蝶坏了可以再绣。但手不练,就永远硬不起来了。硬不起来,就打不出崩拳。打不出崩拳,就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所以,手破了也要练。疼也要练。练着练着,就不疼了。不疼了,就强了。强了,就能保护人了。这是李刀在泰山派的木桩前想明白的道理。他没有告诉别人,但他写在了佟灵送他的小本本上。写完之后,他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硬了一分。一分一分地硬下去,总有一天会硬得像石头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