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响指，全校天才都变傻了

边境围剿行动结束后第三天。

陆尘还没回到预备营，一份标注着“绝密·SSS级”的加急文件就摆上了联邦军事联席会议的桌面。文件标题只有一行字——【关于“降智打击”异能对A级异兽实战效果的初步评估报告】。落款是东部战区第三集团军兼第七边境防线联合指挥部。

报告正文只有三页，但附件有整整四十七页。附件里包括噬魂兽追尾巴摔倒的四维影像记录、毒鳞蜥蹭肚皮的能量波动图谱、暗影雕降智后的脑电波对比分析、三头异兽被“弹脑瓜崩”击晕前后的生理指标变化曲线，以及周营长用颤抖的手写下的一段话——“该异能对异兽完全有效。噬魂兽的精神反噬对其无效。建议立即启动全面评估。此能力若可规模化应用于边境防御，其战略价值不低于一件传说级异能武器。”

联席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下午。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联邦军事委员会的将军们、异能协会的专家代表、战神预备营的负责人、东部战区的司令官。全息投影仪在会议桌上方反复播放着三段影像：噬魂兽追尾巴、毒鳞蜥蹭肚皮、暗影雕咕咕跑。每一段都配了详细的专业分析旁白，语气严肃得像在解读某种新型武器的靶场数据。

会议结束时，三项决议被当场敲定。当天晚上，决议内容就以“联邦军事委员会急令”的形式，通过加密通道同时发往战神预备营总部和东部战区第三集团军。

急令一共三条。

第一条：授予战神预备营战将班学员陆尘“联邦特级贡献勋章”，以表彰其在边境围剿行动中的卓越表现。授勋仪式由联邦第一元帅——“军神”本人亲自执行。

第二条：成立“降智打击专项研究组”，由异能协会、联邦科学院、战神预备营三方联合组成。即起对降智打击的能力机制、作用范围、成长潜力、对各类异兽的实战效果展开全面评估。陆尘需配合研究组的测试工作。

第三条：陆尘的安保等级从“预备营重点保护对象”提升至“联邦战略级”。由联邦执法总局直接负责，派遣专属护卫队，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保护。任何未经联邦军事委员会批准的势力或个人，不得接触陆尘。

三条急令，每一条都像一颗炸弹。

第一条把授勋仪式直接推到了军神面前——军神已经整整十年没有亲自给人授勋了。上一次还是给东部战区那位在异兽狂中独守防线六小时、浑身骨头断了三分之二的老将军。第二条意味着降智打击从一个预备营学员的“异能特长”正式进入了联邦最高等级的科研评估体系，和传说级异能武器同等待遇。第三条更直接——陆尘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联邦。

急令到达预备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

副营长被紧急通讯从床上叫起来，看完文件内容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拨通了陆尘的通讯器。

陆尘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他在预备营宿舍的床上翻了个身，摸到通讯器，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接了。

“陆尘。”副营长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联邦急令。三条。”

“嗯。”陆尘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第一条，军神亲自给你授勋。十年来头一次。”

“嗯。”

“第二条，联邦要成立专项研究组，全面研究你的降智打击。你是唯一研究对象。”

“嗯。”

“第三条，你的安保等级提升到联邦战略级。从现在起，有专属护卫队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陆尘沉默了两秒。“那以后去食堂吃饭，护卫队也跟着？”

副营长也沉默了。他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陆尘没想到的话。

“这个问题你得问军神。”

第二天上午，预备营行政楼一号会议室。

专项研究组的先遣团队已经到了。十二个人，六个异能协会的专家，四个联邦科学院的教授，两个异能数据分析师。带头的是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姓孟，异能协会副会长，SSS级分析系异能者，外号“洞察”。据说她能看一眼异能者的数据，就能推演出这个异能未来十年的成长轨迹。

孟教授见到陆尘的第一面，什么都没说，只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的话。

“你的异能，不是精神系。”

陆尘看着她。

“不是精神系？那是什么？”副营长在旁边问。

孟教授没有直接回答。她打开随身的全息投影仪，调出一组数据——那是她在来的路上据边境围剿的战斗记录临时做的初步分析。投影上显示着噬魂兽的脑电波图谱，在陆尘打响指之前和之后，脑电波发生了本性的变化。

“精神系异能的作用机制，是在目标大脑中施加额外精神力，压制或扰目标原有的思维活动。但噬魂兽的脑电波变化不是这个模式。它不是被压制了，是倒退了。退到了它刚出生时的状态。”

她顿了顿。“降智打击的机制，不是压制思维。是强制重置思维。把目标的认知水平强制重置到幼年状态。这不是精神系异能的范畴，这是一种——规则型异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规则型异能。这四个字在异能研究领域的地位，等同于物理领域的“大统一理论”。规则型异能不受任何属性克制，不受任何抗性豁免，因为它改变的不是能量，是规则本身。目前联邦已知的规则型异能者，只有不到十个人。每一个都是联邦最高机密。

孟教授看着陆尘。“规则型异能者的异能，不是简单的‘能力’。它是一种底层规则。在你的领域里，你说谁变傻谁就变傻。所以精神抗性没用，绝对屏障没用，对异兽也有效。因为你不压制大脑，你改的是他们的底层认知规则。”

她顿了顿。“问题是——这个规则的边界在哪里？你的领域范围能扩大吗？降智深度能精确控制吗？对人类的规则和对异兽的规则是同一个吗？在别人眼里这都是未知数。而你——是唯一的答案来源。”

陆尘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说了一句让孟教授眉头皱起来的话。

“那就测吧。”

专项研究组的测试在第二天正式开始。测试场地设在预备营最深处的一座地下训练场。这座训练场本来是用来做极限环境模拟的，现在被临时征用为降智打击专用测试场。测试内容包括降智光环的精确范围测量、对不同级别异兽的效果对比、降智深度的可控性、被动光环的触发阈值测定。

第一项测试是范围测量。孟教授让人在场地上标出了一圈一圈的同心圆，从五米一直到一百米。然后她牵进来一头C级异兽——一种专门用于测试的、性格温顺但智商不低的小型异兽，叫“球球兽”，长得像一个毛茸茸的篮球，会发出“啾啾”的叫声。

“先从二十米开始。”孟教授说。

陆尘抬手。啪。二十米外，球球兽的眼神变了。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毛，用爪子揪了一撮，举到眼前认真研究了一会儿。然后它把毛塞进嘴里，嚼了嚼，觉得不好吃，吐了出来。“啾。”它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

测试团队同时记录下脑电波变化和瞳孔反应。

“三十米。”孟教授说。

啪。球球兽正往嘴里塞第二撮毛，闻言抬起头，忘了嘴里还叼着毛。它看到场地墙壁上的影子，歪着头研究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对着影子摇头晃脑。

“四十米。”

啪。球球兽忽然对地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它趴下来，用鼻子贴着地板，一路嗅过去，嗅到墙角之后转了个弯，继续嗅。

孟教授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40米，行为表现：探索行为退回幼年期。等效认知年龄：约18个月。】

“六十米。”孟教授说。

啪。球球兽在墙角处停下，扭头看了陆尘一眼。它的眼神已经变了——从好奇宝宝的状态变成了更纯粹的茫然。它蹲在原地，发出一声微弱的“啾”，然后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面，像在找什么东西。没找到，又扒拉一下。还是没找到。它把爪子举到眼前，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尝试把爪子往嘴里塞——塞不进去，因为毛太多。它生气地对着爪子“啾啾”叫了两声。

孟教授的笔尖抖了一下——【60米，等效认知年龄：约6个月。已出现自主肢体识别障碍。】

“八十米。”

啪。球球兽放弃了跟爪子较劲。它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四只短腿在空中乱蹬。一边蹬一边发出啾啾啾啾的连续叫声。蹬了一会儿腿之后它开始追自己的尾巴——但它是仰面朝天的，尾巴在身后压着，本够不到。够不到就生气，生气了就更使劲蹬腿，蹬得更使劲就转得更快，转得更快就更够不到。它在场地角落里像个毛茸茸的陀螺一样原地打转，啾啾啾的叫声越来越急。

测试团队集体沉默了。有人忘了记录数据。有人记录数据的时候把笔捏断了。

“一百米。”孟教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啪。

响指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球球兽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它不蹬腿了，圈了，不啾啾叫了。它就那么仰面朝天地躺着，四只短腿蜷在肚子上，嘴微微张着，眼神看着天花板的灯光。然后它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啾啾，是一个微弱的、软绵绵的、刚出生的小东西才会发出的声音。

“咪。”

测试团队里有个数据分析师是女生，她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眼眶就红了。不是因为感动，是一种身为科研人员不该有的、完全非理性的心疼——这个小东西，好像真的变回刚出生的样子了。

孟教授缓缓放下记录笔。她看着数据屏幕上一路暴跌的认知年龄曲线，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让整个测试团队都停下手中工作的话。

“一百米，不是终点。降智深度和范围之间，存在正相关。”

她转身看着陆尘。“你的降智打击，范围越大，效果越强。而不是衰减。这和所有已知的领域型异能都不符合。”

陆尘点了点头，好像在听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所以呢？”

“所以——”孟教授深吸一口气，“你的异能，可能没有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