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杂役之苟道

王天发现了一件很离谱的事。

他在灵兽园了两个月，每天跟铁甲犀的粪球、火焰鸡的热屎、冰霜兔的冰疙瘩、雷电貂的带电排泄物打交道，整个人臭得连他自己都不想闻自己。

但神奇的是——他的修炼速度变快了。

不是快了一点，是快了很多。

以前灵气在经脉里跑一圈，能吸收到的外界灵气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往外冒。现在灵气跑一圈，吸收的量至少翻了一倍，有时候甚至能翻两倍。

王天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灵兽园的屎有助修炼？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病。

但事实摆在眼前。自从来了灵兽园，他的五行灵气团就像吃了一样，每天都在肉眼可见地长大。丹田里那团五色的灵气云，已经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了两个拳头那么大，五种颜色的灵气交织在一起，偶尔会闪烁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孕育。

“这不对啊，”王天蹲在灵兽园角落里，一边铲粪一边嘀咕，“我又没吃灵药，又没炼什么神功，怎么就突飞猛进了呢？”

铁蛋蹲在远处，离他足足有十步远，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铁蛋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绝对不在王天刚完活的时候靠近他。因为那股味道，真的会要狗命。

王天自己也发现了。他现在每次完活回破屋，铁蛋都会先绕着他转三圈，确认风向没问题，才会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有一次王天故意逗铁蛋，完活没洗澡就直接去抱它。

铁蛋当场就炸毛了，四条腿在地上蹬得飞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窜上了房梁，挂在上面死活不下来，眼神里写满了“你不是人”四个大字。

王天在下面笑得直不起腰。

笑完之后，他又开始琢磨修炼的事。

他不信灵兽园的屎能帮助修炼，那太离谱了。一定是别的原因。

是什么原因呢？

王天回想了一下这两个月的经历，忽然捕捉到了一个细节——他每天清理灵兽圈的时候，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灵兽粪便。这些粪便里，或多或少都含有一些灵气残渣。

毕竟灵兽吃的都是灵草灵谷，拉出来的东西自然也带着灵气。

而且五行属性各不相同。

铁甲犀是土属性灵兽，粪便里带着土灵气。火焰鸡是火属性，粪便里带着火灵气。冰霜兔是水属性变异，带着冰灵气。雷电貂是金属性变异，带着雷灵气……

等等。

王天愣住了。

五行属性，全了。

他每天清理这些灵兽的粪便，相当于每天都在接触五种不同属性的灵气残留。虽然量很小，但架不住积月累。而他的五行灵，恰好能吸收这五种属性的灵气。

再加上他每天晚上都在运转五行灵气修炼，白天的接触和晚上的修炼，形成了一个闭环——

白天吸收灵气残渣，晚上转化成自己的灵气。

效率自然就高了。

“我去，”王天放下铁锹，整个人都震惊了，“我这是……靠吃屎修炼？”

不对，不是吃屎。

是闻屎。

闻屎修炼。

王天深吸一口气，然后被自己的这个念头恶心得呕了一下。

“算了，”他抹了抹嘴，“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管它是屎还是灵药，能帮我修炼就行。”

想通了这个道理，王天活更有劲了。

以前清理灵兽圈是受罪，现在清理灵兽圈是修炼。心态一变，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甚至开始研究每种灵兽粪便的灵气含量，哪种属性高，哪种属性低，什么时候清理灵气最浓郁……

老周头有一次路过，看到王天蹲在铁甲犀的粪便旁边，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表情在研究什么，嘴角还挂着一丝神秘的微笑。

老周头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默默地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孩子，脑子是不是让灵兽踢了？”

王天没听到。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科研”中，无法自拔。

这天傍晚，王天完活，正准备回破屋，铁蛋突然从他脚边窜了出去，朝着灵兽园深处跑去。

“铁蛋！”王天喊了一声。

铁蛋没理他，跑得更快了，眨眼就消失在了一片灌木丛后面。

王天皱了皱眉，追了上去。

灵兽园深处有一片荒废的区域，据说以前也养过灵兽，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废弃了，现在已经长满了杂草，平时没人来。

王天追到这里的时候，铁蛋正蹲在一个废弃的灵兽圈旁边，疯狂地刨土。

“你嘛呢？”王天走过去，“挖宝啊？”

铁蛋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刨，速度更快了，泥土被刨得四处飞溅。

王天心里一动，蹲下来看。

铁蛋刨的地方，泥土的颜色不太对。正常的泥土是灰褐色的，这里的泥土却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色，而且隐隐散发着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

王天的心跳加速了。

他接过铁蛋的工作，用手使劲刨。

刨了大概一尺深，他的手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个小木匣。

木匣已经腐朽了大半，上面的纹路都看不清了，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透过木匣的裂缝透出来，是一种淡淡的青色光芒。

王天小心翼翼地打开木匣。

匣子里面有一样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青色，半透明，里面流动着像液体一样的光泽。

灵光一闪。

王天虽然没见过世面，但他在杂役中听说过，修仙界有一种东西叫灵石，里面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可以用来修炼、炼丹、布阵。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一块灵石。

而且不是下品灵石。

他在宗门里见过下品灵石，颜色浑浊，灵气稀薄。但这块石头，青色透亮，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至少也是中品灵石，甚至有可能是上品。

王天捧着这块灵石，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害怕。

这种级别的灵石，怎么会出现在废弃的灵兽圈里？是谁丢的？还是故意藏在这里的？

不管怎样，这东西都不应该出现在一个杂役手里。

王天迅速把灵石塞进怀里，又把木匣埋回去，然后把土重新填平，在上面撒了一些杂草，伪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铁蛋蹲在旁边，尾巴摇得飞快，一脸“你快夸我”的表情。

王天一把抱起铁蛋，在它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

“铁蛋！你立大功了！”

铁蛋被他嘴上的味道熏得直翻白眼，四条腿在空中乱蹬，拼命想挣脱。

王天抱着铁蛋，快步离开了那片废弃区域。

回到破屋，他关上门，把灵石拿出来，在昏暗的烛光下仔细端详。

拳头大小的青色灵石，握在手里温温的，像一块暖玉。他能感觉到灵石里的灵气在缓缓流动，像一条条小溪，汇聚成一条大河。

“这玩意……”王天咽了口唾沫，“至少值几百块下品灵石吧？”

一个杂役，一年的工钱是三块下品灵石。

几百块，够他一百多年。

王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块灵石不能拿出去卖。一旦有人发现他一个杂役手里有高级灵石，不出三天，他就会被人查个底朝天。

那就只能——自己用。

王天把灵石握在手心，闭上眼睛，试着引导灵石里的灵气进入体内。

轰——

灵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他的经脉。

王天差点叫出声来。

太多了！

太快了！

他的经脉本承受不住这么猛烈的灵气冲击，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赶紧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行，”王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用不了，经脉太窄了，承受不住。”

他看着手里的灵石，就像看着一座金山，却不知道怎么搬。

这种感觉，比没钱还难受。

铁蛋趴在他脚边，歪着脑袋看他，似乎在问：咋了？

王天把灵石收好，拍了拍铁蛋的脑袋：“不急，慢慢来。先攒着，等经脉扩宽了再用。”

铁蛋“汪”了一声，表示赞同。

子继续过。

王天每天在灵兽园铲屎，晚上回来修炼。

那块灵石他不敢拿出来用，但它像一剂强心针，给了他巨大的动力。他知道，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用上它。

三个月后，王天的五行灵气团已经壮大到了脸盆大小。

丹田都快装不下了。

他开始感到一种膨胀感，像吃撑了的感觉，丹田被灵气撑得满满的，随时都有可能爆开。

但王天不害怕。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这是突破的前兆。

练气期的修炼，就是积累灵气。当灵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丹田装不下了，就会自然突破到下一个层次。

他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是能不能突破，而是——怎么突破。

他没有功法，没有经验，没有任何人指导。

全靠自己摸索。

王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丹田。

那团五行灵气团在丹田里缓缓旋转，五种颜色的灵气交织缠绕，像一条五彩的龙卷风。

王天试着压缩灵气。

把散乱的灵气压得更紧，密度更高，这样丹田就能装下更多。

灵气团开始收缩。

原本脸盆大小，压缩到碗口大小。

然后又压缩到拳头大小。

王天的额头渗出了汗珠，精神力高度集中，不敢有一丝松懈。

灵气团越来越密，越来越凝实。

五种颜色的灵气在压缩的过程中开始融合，界限变得模糊，颜色也从五种变成了混杂在一起的一种浑浊的颜色。

就在王天以为要成功的时候——

“嘭！”

一股气浪从他体内炸开，把他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脑袋撞到了房梁上。

“嗷——”

王天捂着脑袋，摔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铁蛋被吓得从睡梦中惊醒，四条腿蹬得飞快，在屋子里转了三圈，最后躲到了床底下，只露出一个狗头，惊恐地看着王天。

王天揉着脑袋上的包，坐起来，检查了一下丹田。

灵气团……还在。

而且比之前更凝实了。

虽然刚才那一炸差点把他送走，但结果似乎是好的。灵气团从松散的气态，变成了更致密的状态，有点像是……雾态？

不是液态，比液态还差得远，但比气态强多了。

王天不确定这算什么层次，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比之前强了。

至少强了一倍。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力量，嘴角慢慢咧开了。

“赵德，”他轻声说，“你等着。”

但他没有立刻去找赵德报仇。

因为他记得自己的原则——苟。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不够强，而且他不确定自己这种修炼方式有没有隐患。贸然暴露实力，等于找死。

所以，继续苟。

但有一点他决定不再忍了——赵德隔三差五来找麻烦，他可以不还手，但他可以报复。

不是正面报复，是阴的。

王天花了三天时间，摸清了赵德的作息规律。

赵德每天晚上的固定路线：晚课后去食堂吃夜宵，然后回外门弟子宿舍。

从食堂到宿舍，要经过一条小路，路边有一排柳树，柳树下有一片泥地。

王天提前蹲点，在泥地里挖了一个坑。

不深，刚好能让人踩进去崴脚的那种。

坑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树枝和泥土，伪装得天衣无缝。

然后他蹲在远处的草丛里，等着看戏。

铁蛋蹲在他旁边，也伸着脖子看。

一人一狗，两个脑袋，齐齐望着那条小路。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赵德出现了。

他打着饱嗝，走路一晃一晃的，心情似乎不错。

然后——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

赵德一脚踩进坑里，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摔进了泥地里。

等他爬起来的时候，脸上、身上全是泥，鼻子上还挂着一条蚯蚓，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谁！谁的！”赵德怒吼，四处张望。

王天在草丛里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铁蛋也用爪子捂着嘴，整个狗缩成一团，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赵德骂骂咧咧地走了，没发现任何人。

王天蹲在草丛里，等赵德走远了，才慢慢站起来。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这只是第一笔，”他说，声音很轻，“利息而已。”

铁蛋仰头看着他，尾巴轻轻地摇了摇。

月光下，一人一狗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灵兽园的方向传来灵兽的嘶鸣，夜风吹过，柳树的枝条轻轻摆动。

王天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破屋。

今晚的修炼，还没有完成。

他盘腿坐好，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那团雾态的五行灵气在丹田里缓缓流转，五种颜色的界限已经有些模糊了，似乎在慢慢地融合。

王天有一种预感——

他的修炼之路，和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一样。

这条路没有人走过。

他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地摸索。

走得慢没关系，走得稳才重要。

更何况，他还有铁蛋。

想到铁蛋，王天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那条狗，今天立了大功。

明天给它加个鸡腿。

不，加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