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自己能行吗?”
舒意犹犹豫豫的伸出手:“要不…我帮你脱?”
谢昭安触电般推开她伸过来的手,脸颊腾地涨红。
“不用,你走远一点。”
黑夜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舒意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飘忽。
“好,我一会儿再过来。”
走了一段,舒意靠在低矮的树丫上,从空间掏出一块草莓小蛋糕,边等边吃。
把蛋糕吃完,她才拍了拍手,起身去找谢昭安。
走回原来的地方,舒意疑惑的转了一圈。
人呢?
是在这儿吧?
怎么不见了?
难不成掉坑里了?
舒意再次来回走了两圈,才在一棵粗胖的大树后找到了他。
“你在嘛?”
舒意有点生气了,这人真是,解决完了不出来,大半夜的藏在这里和她躲猫猫呢?
谢昭安靠坐在树背上,两眼望天,陷入昏沉暗淡的情绪里。
“舒意,你说,我现在这个样子,活着还有意义吗?”
他如今就连最基本的生息度都做不到,依附他人,苟延残喘,就算苟且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舒意看着他忧郁的侧脸,深深叹了一口气。
好了,残疾少年开始艺谋了。
“活着本身就有意义。”
舒意坐到她旁边,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有爹娘,有弟弟妹妹,有大哥大嫂,能吃饭,能喝水,能识文断字,你长得还好看,活着怎么没有意义了。”
她掏出一个草莓蛋糕递到他眼前,“呐,你还能吃到别人吃不到的东西。”
“尝尝?”
夜色太黑,谢昭安看不大清面前的东西是什么,只能闻到甜丝丝的味道。
“这是什么?”
“草莓蛋糕,你肯定没吃过。”
草莓蛋糕?
他听都没听过,但是他想吃。
谢昭安伸手。
舒意扔给他一条湿毛巾:“先擦手。”
谢昭安把手擦,无暇去想为何她半夜跑茅厕还要随身带条湿毛巾,接过小蛋糕,轻轻咬了一口。
好香好甜的草莓蛋糕!
酸甜的果子,下面裹着一层绵密牛,一抿便在舌尖化开,再往下是暄软的糕体,松松的,软乎乎的。
酸甜绵软,口感湿滑,可真好吃。
很小一个蛋糕,几口就吃完了。
吃完蛋糕,谢昭安的心情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
舒意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膝盖:“你这里有知觉吗?”
谢昭安什么都感觉不到,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
“那这里呢?”舒意手掌下移,捏住他的小腿腹,用力按压。
“没有。”
视线移到大腿,舒意伸出手。
谢昭安慌忙抱住手臂盖住:“这里有知觉。”
“哦……”
舒意可惜的收回手,瞥了眼他腰腹下面的位置。拉撒没问题,看来只是腿断了,其他方面应是没啥影响。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舒意急忙收回视线,口中仍然安慰:“会好的。”
“不会好了。”
骨头已经断裂,又岂能恢复如初。
纵使有神医能妙手回春,眼下这般境地,他们连活下去都费力,哪里有机会奢求医治。
“我说能好就是能好。”
见他神色再次黯淡,舒意脱口而出:“瑶池你听过吧?瑶池仙水,洗涤凡尘,延年益寿,你只要喝了瑶池水,你的腿肯定会好。”
“你在讲神话故事吗?”谢昭安背靠着大树,闭上眼睛。
就算真有瑶池水,又岂是他们能够得到的。
“你别不信啊,白里给你喝的水你还记得吗?那就是瑶池仙水,我娘给我的。”
“你娘?”
她娘不是早就……
“对啊,我娘!”
舒意把编给谢四郎的瞎话又跟谢昭安复述了一遍。
谢昭安:……
他看起来那么像傻子吗?
“你别不信啊,不然等会儿你再喝口试试?你在其他地方没有喝过这么甘甜的水吧?”
谢昭安低眉思索了片刻,确实没喝过,不过……
他才不信!
“我娘还给我送了吃的,不然你以为你方才吃的那块蛋糕是从哪里来的,还有馒头鸡蛋,是我娘怕我饿肚子专门给我送来的。”
不可否认,她的东西确实出现的莫名其妙。
难不成真的是她娘送来的?
谢昭安正胡思乱想着,舒意突然起身弯腰一把将他扛在肩上。
“走吧,回去睡觉。”
谢昭安:……
“舒意!你放我下来!”
“大晚上又没有旁人看见,矫情什么?”
舒意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扛起他就走。
“唔——放开我——”
不远处传来一声含糊的,被死死堵住的叫喊。
舒意心口陡然一沉。
“是婉儿的声音!”
谢昭安面露惊慌,双手死死抠紧舒意的手臂。
“婉儿有危险!”
“舒意,求求你……”
话没说完,舒意拔腿就往那边跑。
“不用管我,把我扔下……”
“闭嘴!”
三步并做两步,舒意跑的飞快。
远远瞧见谢夫人往这边走,舒意把谢昭安扔给她,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奔着树后就冲了过去。
谢夫人眼含痛苦,目光直勾勾的看向高矮的树丛。
这一路,官差脸上的凶狠与贪婪丝毫不遮掩。
他们谢家妇孺,伤的伤,弱的弱。一路上,不洗脸,不洗澡,灰头土脸,万千防备。
没想到却依旧逃不过官差那色眯眯的眼神。
她抓起地上的石头。
不能让舒意为他们谢家犯险。
一切该由她来担着。
谢夫人抓起石头冲了过去。
手指抠进土缝里,谢昭安指节泛白,瘫着的双腿用力向前爬。
他不是废人,他不能当废人。
他得去救他妹妹。
“滚开!滚开!该死的畜生!”
用力挣扎着,谢静婉又踢又骂,头发凌乱的散在四周,衣服也被扯下了肩膀。
“哐!”
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官差的身体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舒意扔下石头,想要过去扶她。
“恶心!脏死了!滚开!”
谢静婉一脚直踹,直接踹上了舒意的口。
靠!疼死她了。
舒意咬牙捂住口,轻声安抚受惊的女孩。
“静婉,没事了,官差已经被我砸晕了。”
“婉儿!”
谢夫人终于追了过来,看着衣衫破裂的女儿,急忙跑过来抱住她,用自己的衣服把人包住:“没事了,婉儿,没事了。”
“娘!”
看到娘来了,谢静婉悲痛痛哭,“吓死我了,娘,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