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反宋!复仇!夺后!
主角叫刘泰的小说《反宋!复仇!夺后!》是由网文作者离婚三天所著。曹彬大军已攻本就残的破剑门关,在四月初进入金牛道。五万人马在蜀道上拉成一条绵延数十里的长蛇,前锋已过剑门关外三十里,后队还在金牛道入口处等辎重车爬坡。蜀道难行,栈道仅容两人并排通过,重甲步兵走到陡坡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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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彬大军已攻本就残的破剑门关,在四月初进入金牛道。
五万人马在蜀道上拉成一条绵延数十里的长蛇,前锋已过剑门关外三十里,后队还在金牛道入口处等辎重车爬坡。
蜀道难行,栈道仅容两人并排通过,重甲步兵走到陡坡处得侧着身子,把盔甲脱下来扛在肩上,过了险段再重新披甲。
粮车更慢,每到拐弯处都得停下来,靠人力把车辕抬过弯角,一天走不了二十里。
曹彬骑在一匹青骢马上,走在队伍中段。他的脸色不太好,不是因为蜀道的险峻——他走过蜀道,乾德二年伐蜀时他就是从这条路入川的。
脸色不好是因为他太清楚蜀地叛军的打法了,高彦晖两千人在夹城外被伏击,全军覆没,本人被一箭射穿喉咙,崔彦进五千人在自家营寨里被夜袭踹营,溃不成军。
两战两捷,用的全是伏击和突袭,每次都是在宋军最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动手。
“传令前锋,每到谷口先搜两侧山腰,确认没有伏兵再通过,所有哨骑往外放出十里,不要只查路边。”
传令兵领命去了。
曹彬又看了看舆图,手指从剑门关往南划,划过一段叫汉阳铺的地方——那是金牛道上唯一一片盆地,两侧是山,中间一条窄路。
他的手指在汉阳铺上停了一下,这地方适合打伏击,但他没有下令绕行。因为蜀道没有别的路可走,从金牛道入蜀,汉阳铺是必经之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哨骑放远一些,指望他们能发现伏兵。
但哨骑没能发现。
蜀地的山太高了,林子太密了。
金牛道两侧的山不是中原那种缓坡丘陵,是秦岭和大巴山的余脉,山势陡峭,沟壑纵横,原始林木遮天蔽,人在林中十步之外就看不见身影。
宋军的哨骑大多是从中原平原来的骑兵,在平原上一眼能望出好几里,到了蜀地的山林里两眼一抹黑。
他们在山脚下转了转,仰头看到密不透风的树冠和藤蔓缠绕的崖壁,觉得这种地方本藏不了人,草草搜了一圈就回去报平安了。
他们不知道蜀军的兵大多是本地人。打小在这种山林里钻来钻去,哪条沟能,哪个崖洞能屯兵,哪片林子底下有暗溪可以取水,闭着眼都能走。
蜀军在山里藏了,宋军就是搜三天三夜也搜不出来。
刘泰已经在汉阳铺等了三天。
他带了一万五千人从成都出发,比曹彬早到了五天。蜀地的山路对宋军来说是险阻,对蜀军来说是回家的路,他们走的是猎户和樵夫才知道的羊肠小道,绕过金牛道上的关隘哨卡,提前赶到汉阳铺。
两侧山坡上长满了春末的灌木,叶子密得能藏住人,山坡上的原始林木遮天蔽,人在林中十步之外就看不见身影。
他把张猛的五千中军藏在左侧山腰,王铁枪的五千右军藏在右侧山腰,李勇带三千人守正面谷口,自己带两千铁骑藏在盆地最深处的一片柏树林里。
全军偃旗息鼓,不许生火做饭。士兵们啃的是饼,喝的是水囊里已经发馊的水,为了不暴露位置,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不得大声说话,大小便就地掩埋。
每个人嘴里咬着木枚——一块削平的木片,横在齿间,吞不下也吐不出,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呼噜声。
战马也套了笼头,马蹄裹了破布,拴在树上不许嘶鸣。刘泰自己的那匹重型挽马也裹了蹄子,马铠卸下来搁在树下,马嘴里咬着笼头,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三天里宋军的前哨斥候来搜过两次。
每次曹彬的人还没进谷,李勇布置在外围的暗哨就发了信号。
暗哨藏在谷口外的崖壁上,居高临下,能看清方圆数里之内的所有动静,宋军斥候还在山脚下绕圈时信号已经传到了盆地深处。
全军屏息不动,刀不出鞘弓不上弦,整个人贴在泥地上,用灌木和枯叶盖住自己。宋军斥候在谷口看了几眼,仰头看了看两侧陡峭的山壁和密不透风的林子,觉得这种地方就算也藏不了几个,回去报了平安。
他们不知道一万五千人就藏在头顶的树冠阴影下,近得能听见他们勒马时马镫碰撞的叮当声。李勇趴在灌木丛里,箭搭在弦上,手指扣着箭羽,一直扣到宋军斥候的背影消失在谷口才松手。
第四天清晨,宋军到了。
潘美的前锋两万人先进入汉阳铺盆地,重甲步兵居中,弩手两翼展开,骑兵在后面压阵,队伍走得慢,队形很整。潘美骑在马上东张西望,显然对蜀地的山谷心有余悸,但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两侧山腰的密林上,没有注意到谷口的地面有些异样。
几天前张猛带人翻过谷口的泥土,埋了火油罐,上面重新盖了土和枯叶,伪装得和周围地面一模一样,宋军的前队踩过去什么都没发现。
宋军前锋全部进入盆地后,后队也跟了进去。
辎重车在谷口挤成一团,赶车的民壮骂骂咧咧地推车,谁也没往山上多看一眼。曹彬的中军走到盆地中段时忽然勒住了马,他看到前方谷口的地面上有几处土色不太对——
新翻的土,虽然盖了枯叶,但枯叶的颜色比周围的略深,是前两天下过一场小雨,翻过的土吸水比周围的土慢,枯叶上还残留着水渍。
“停下!”他喊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
刘泰在柏树林里举起了铁戟,戟刃在晨光下闪过一道寒光,那是信号。李勇的弓弦先响,一支火箭划破晨雾,钉在谷口埋了火油罐的地方。
火油罐炸开,火苗窜起一人多高,瞬间在谷口拉出一道火墙,把宋军的后队和辎重车堵在了盆地外面。辎重车上的草和粮袋被火舌舔到,轰然烧起来,火势顺着车队往后蔓延,整条谷口变成了一片火海。
与此同时,两侧山腰上万箭齐发。
张猛的五千中军从左侧山坡上站起,弩手三层轮射,箭雨铺天盖地砸向宋军队列。王铁枪的五千右军从右侧站起,加重枪和弩机同时开火。
箭矢从两个方向交叉射来,宋军盾兵举起盾牌挡正面的箭,侧面就暴露给了另一个方向的弓手。弩手们还在手忙脚乱地给弩机上弦,箭矢已经钻进他们的轻甲,惨叫着倒下一片。
潘美在马上大喊结阵,但他的声音被惨叫声淹没了。宋军前锋在盆地中挤成一团,盆地太窄,两万人展不开,重甲步兵挤在前面转不过身,弩手被两侧箭雨打崩了没法还击,后路被火墙堵住没法撤退。
有人往两侧山坡上爬,想冲上去跟伏兵肉搏,但山坡太陡,披了重甲的宋兵爬了不到十步就滑下来,蜀军的弩手居高临下,一个一个地点名,爬到一半的宋兵挂在崖壁上被射穿了后背。
曹彬在中军大喊结方阵,但声音在喊声里像一块扔进激流的小石子,翻了两个浪花就不见了。
宋军训练有素,有人在恐慌中仍然按照练时的本能往一起靠,盾牌向外,长枪架在盾牌上,形成了一个个破碎的小阵。
但箭雨从两侧交叉射来,盾牌只能挡一面,正面挡住左侧的箭,右侧的箭就从背后扎进来,士兵们被两面夹射,盾阵一个一个地崩。
刘泰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翻身上马,提起铁戟。
那匹重型挽马从柏树林里站了起来,体型高出宋军战马一个头,爆发力虽弱但冲撞力惊人。马铠已经披挂整齐——马和马颈覆着铁片编成的护甲,马面罩是一整块打了眼孔的熟牛皮,上面又覆了一层铁网。
刘泰自己身披三层重甲,内层锁子甲,中层札甲,外层加厚护铁片,面部覆着铁面甲,仅露双眼。他提起铁戟,戟刃在晨光下泛着青蓝色的寒光,两千铁骑从他身后涌出,马蹄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两千铁骑撞进宋军队列。
前锋枪骑兵平端长枪,枪尖从侧面切入宋军密集阵列,第一排撞上去的是弩手。轻甲,在重骑兵面前等于没穿,长枪捅穿人体,时带出一股热腾腾的血腥气。
骑兵继续往前冲,踏过倒下的尸体,撞进步兵的盾牌阵列,盾牌被战马撞翻,盾兵被马蹄踩碎了骨。
刘泰冲在最前面,铁戟抡开。
他在阵中左冲右突,铁戟抡圆了扫过去,一个宋兵举盾挡了一下,盾面炸裂,人连盾飞出去撞翻后面两个正在列队的同伴。
另一个宋兵挺枪刺向他的腰眼,枪尖扎在内层锁子甲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被锁子甲绞住了枪头。刘泰侧身让过枪尖,左手抓住枪杆往自己这边一拽,那人被拽得踉跄扑过来,右手的铁戟已经捅进了他的小腹,时带出一截肠子。
潘美在乱军中组织起了抵抗。他毕竟是百战老将,在恐慌中看准了刘泰阵型唯一的空隙——铁骑冲阵虽然猛,但两千骑挤在盆地窄口处也展不开,侧翼暴露。
潘美调集剩余弩手上了一个土坡,朝刘泰的骑兵侧翼齐射。箭矢从侧前方射来,瞬间放倒了十几骑,紧接着宋军长枪兵趁着骑兵队形稍微散乱时从正面顶上,枪尖在盾牌缝隙里闪着寒光。
刘泰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侧翼的伤亡,用铁戟指着土坡对身后的传令兵吼了一声。
“张猛!拿下那个土坡!”
张猛带五百中军从左侧山坡上冲下,撞进土坡下潘美布置的盾阵。双方盾兵正面硬撼,盾面贴着盾面,刀从缝隙里捅进去。张猛冲在最前面,短柄长刀一刀捅穿了一个宋兵的小腹,再捅,再拔再捅,每一刀都在甲片缝隙里找肉。
盾阵被撕开一个缺口,张猛踩着倒下的盾兵尸体冲上土坡,一刀砍翻了潘美的弩手队长。弩手们扔掉弩机转身就跑,土坡易手。
潘美失了弩手掩护,侧翼彻底暴露,被王铁枪的铁骑从右侧冲击。
宋军阵型开始崩散,不是一处崩,是全线崩——前锋被骑兵撞碎了,后路被火墙堵住了,侧翼被张猛和王铁枪两面夹击。
五万人在盆地里变成了五万只没头的苍蝇,有人扔了刀就跑,有人推开前面的人往后挤,有人被自己人绊倒了就再也没爬起来。
曹彬在中军组织了最后一次突围。
他把自己的亲兵营调上来,全是禁军精锐,全身重甲,列成楔形阵往谷口火墙方向冲。火墙已经烧了一阵,火势稍弱,曹彬想趁这个间隙把主帅撤出去。
亲兵营撞上火墙边缘的残火,前排的士兵被火烧着了裤腿也不停步,硬是用人命在火墙中踩出了一条焦黑的通道。曹彬在亲兵护卫下往谷口突。
刘泰在马上看到了曹彬——青骢马,明光甲,头盔上没有红缨,但他的帅旗还在身后飘着,旗上写着“曹”字。刘泰把铁戟往马鞍上一,从弓囊里抽出弓,抽了一支箭。
弓是缴获的宋军制式硬弓,拉力一石,他拉满弓,箭头瞄准曹彬的马。箭矢穿过人群的缝隙,正中青骢马的后臀,战马惨嘶着人立而起,曹彬从马背上摔下来,头盔滚出去老远。
他的亲兵赶紧把他扶起来,但帅旗已经倒了——帅旗倒下的那一刻,宋军最后的士气彻底崩了。
曹彬被亲兵拼死拖出谷口火墙后撤了。潘美没有跑掉,他的马被张猛的弩手射翻,摔在地上被几个降兵按住绑了。五万宋军在汉阳铺盆地被歼大半,死伤一万余人,俘虏两万三千人。
刘泰站在盆地中央,铁戟杵在手里,喘着粗气。战场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散落的兵器旗帜,到处是还没咽气的伤兵在呻吟。
他骑的那匹重型挽马也喘着粗气,马铠上嵌着好几支折断的箭杆,马面罩上溅满了血。刘泰拍了拍马脖子,把马交给亲兵牵去休息,然后对走到跟前的李勇问了一句曹彬跑了多远。李勇说残部不到一万人逃出谷口,正沿金牛道往汉中方向退却。
“潘美呢。”
张猛把潘美推到刘泰面前。潘美跪在地上,头盔没了,脸上全是土和血痕,嘴里还在骂,骂刘泰是反贼,骂蜀军是贼寇。张猛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把他的骂声打回了喉咙里。刘泰低头看着潘美。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潘美梗着脖子,
“我潘美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刘泰看了他一会儿,蹲下来,把戟刃搁在他脖子上。
“你的命我不——留着你给赵匡胤传话。告诉他,汉阳铺死了多少宋兵,让他自己数。下一次,我让他自己也走一趟蜀道。”他停了一下,
“还有,赵官家想用剑南节度使换剑门关,这买卖做不成。蜀地的公道不是一张诏书能买断的。”
潘美被押走时还在骂,但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俘虏营里的哭声淹没了。李勇带人打扫战场,缴获的盔甲兵器堆成了山,光是完好的札甲就有一万多副。
俘虏两万三千人里核查番号后挑出未参与蜀地屠掠的约六千人编入先锋营,其余全数坑。
战后李昊在成都城门楼外张贴露布,将汉阳铺战役始末昭告蜀地各州县。
露布上还特意补了一笔——赵匡胤遣使欲以剑南节度使招安刘泰,被刘泰撕毁诏书回绝,自今起蜀地之事蜀人自主,不复受赵宋节制。
李昊写露布时问刘泰这样写是否会激怒赵匡胤,刘泰说就是要激怒他,他越怒就越会再来,来了才能在蜀地把他彻底打疼,疼到再也不敢来。
当天晚上张猛带人清点完战利品回来,手里拎着那面缴获的曹彬帅旗,说曹彬那老小子命大,被亲兵拖出去的时候盔甲都丢了,骑着亲兵的马跑了。
刘泰说他的命先记着,让他回去报信。张猛把帅旗往桌上一扔,骂了句什么,然后咧嘴笑了。帐外夜风起,蜀地的春天快要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