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藏渊问道
主人公叫姬明的小说《藏渊问道》是著名网文作者学宫的诺轮因所著的一本东方仙侠小说。叶无病醒来的第二天,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让人发疯的丘陵。站在最后一道山梁上往下看,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那是一道裂缝。不是普通的山沟,不是河流冲刷出来的峡谷,而是一道从大地中间撕开的口子。裂缝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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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病醒来的第二天,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让人发疯的丘陵。
站在最后一道山梁上往下看,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是一道裂缝。
不是普通的山沟,不是河流冲刷出来的峡谷,而是一道从大地中间撕开的口子。裂缝宽约百丈,深不见底,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刀削,岩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藤蔓,像无数条倒挂的蛇。裂缝的底部笼罩着一层白色的雾气,雾气不散,也不流动,就那么静静地填满了整个裂缝,像一个巨大的、没有波澜的湖。
“这就是天机谷的外围。”叶无病从袖中取出地图,在膝盖上展开,“墨家机关术的正统传承之地。天机谷不在山上,不在地下,在这道裂缝里。”
“在裂缝里?”姜羽探头往下看了一眼,赶紧缩回来,“这要是掉下去……”
“掉不下去。”叶无病指着裂缝两侧岩壁上那些黑色的藤蔓,“那不是普通的藤蔓,是墨家的‘天机锁’。整道裂缝被上千道天机锁封住了,只有墨家弟子用特定的手法才能打开。”
“那公输垣呢?”姜羽问,“他不是在天机谷吗?怎么跑到洛京去摆摊了?”
“天机谷分内外两门。”姬明蹲在裂缝边缘,用手指摸了摸那些黑色的藤蔓。藤蔓表面很粗糙,像砂纸,触感冰凉,“内门弟子在山谷里修行,外门弟子在世间行走。公输垣是外门弟子,负责收集材料和情报。”
他站起身,看着裂缝下方那片白色的雾海。“他说过,天机谷最近封闭了山门,不许外人进入。但他没说不许外门弟子回来。”
“所以我们来找他,能进去吗?”
“试试。”
※※※
沿着裂缝的边缘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找到了一处像门的地方。
说“像门”,是因为裂缝两侧的岩壁上各有一块巨大的石板,石板呈长方形,表面光滑如镜,与周围粗糙的岩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块石板相对而立,中间隔着百丈的裂缝,像一扇被打开了却永远合不上的门。
石板上有字。
左侧的石板上刻着一个“天”字,右侧的石板上刻着一个“地”字。两个字都是上古篆体,笔画繁复,但在姬明看来,它们不仅仅是字,更像是——锁孔。
“天”字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孔,小指粗细,里面黑洞洞的,看不到底。姬明从包袱里取出一细铁丝,捅进小孔里探了探,铁丝进去三寸就碰到了东西——硬的,像金属,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是锁。”他说,“墨家的‘天锁’,和地宫里那个铜箱上的锁一样,但复杂得多。”
“能开吗?”
“不能。天锁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开,不是手法的问题。”姬明把铁丝抽出来,铁丝尖端沾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公输垣说过,天机谷外门弟子的身份令牌就是天锁的钥匙。把令牌进锁孔,天锁就会打开,在两块石板之间架起一座无形的桥。”
“无形的桥?”姜羽不太信,“人能从上面走?”
“能的。”苏幕遮开口了。她抱着琴,看着那两块石板,“乐宗的典籍里记载过墨家的‘天机桥’,说是用灵力凝聚成的桥,只有墨家弟子和受墨家邀请的人才能看见。外人看不见桥,走过去就会掉进裂缝里。”
“那我们怎么进去?我们又没令牌。”
“等。”姬明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等公输垣回来。他说过,他每年这个时候会回天机谷交材料。”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等?”
“不等也得等。天机谷的入口只有这一个,没有别的路。”
※※※
他们在裂缝边上等了两天。
第一天,姜羽在林子里打了几只野兔,苏幕遮用野菜煮了一锅汤,叶无病靠在石头上晒太阳——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脸色依然苍白。姬明坐在裂缝边上,手里拿着那本《格物篇》,一页一页地翻。
他在找“天机桥”的记载。
《格物篇》里没有直接写天机桥,但有一段关于“灵力凝形”的论述——墨家机关术不只用木头和金属,也用灵力。灵力可以凝成固体,做成“灵线”“灵板”“灵桥”,比木头更轻,比钢铁更硬。但这需要极高的灵力控制技巧,普通的炼气修士做不到。
他把这段论述读了三遍,然后合上书,闭上眼睛,尝试将灵力从丹田中引出,凝聚在右手掌心。
灵力出来了,像一团温热的雾气,在他掌心盘旋。他试着把它压扁、拉长、捏成一个固定的形状,但灵力在他手中像水一样,怎么都聚不成形。
试了十几次,全都失败了。
“你在做什么?”叶无病走过来。
“练灵力凝形。”
“那是筑基以后的事。你现在才炼气三层,经脉承受不住那种精细的作。”
姬明没有反驳,但也没有停下。他把灵力收回丹田,重新运转养气诀,将灵力从丹田中引出,沿着经脉缓缓送到指尖。
指尖的灵力比掌心的更细、更集中。他试着用指尖在空中画了一道线,灵力从指尖流出来,在空中停留了一息,然后消散了。
一息。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裂缝边上,伸出右手食指,在面前画了一道横线。
灵力从指尖流出,在空中凝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光线,横在裂缝上方。光线只存在了一息就消散了,但那一息里,他看到了光线下面——裂缝深处,那片白色的雾海翻涌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有东西在下面。”姬明说。
“什么?”
“不知道。活的。”
※※※
第二天傍晚,公输垣回来了。
他从山梁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穿着那件粗布短褐,背上背着一个比他人还高的竹篓,竹篓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零件——齿轮、发条、铜管、铁片,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他的脸上全是灰尘和油污,头发乱得像鸟窝,但那双眼睛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亮。
“姬明?”他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来找你。”
公输垣看了看姬明,又看了看姜羽、苏幕遮、叶无病三个人,眉头微微皱起。
“天机谷封闭了,不许外人进入。”
“我知道。”姬明说,“但我想进去。”
“为什么?”
“因为——”姬明想了想,“我想学机关术。不是看几本书、抄几页图纸的那种学,是真的学。从最基础的榫卯开始,到你造机关鸟的那种程度。”
公输垣沉默了。
他看着姬明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你知道天机谷封闭了,外人进不去。我是外门弟子,身份不够,带不进去。”
“那谁能带进去?”
“内门弟子。或者——”公输垣从怀里取出一枚铜质的令牌,令牌不大,圆形,正面刻着一个“墨”字,背面刻着一幅极简的机关图。“矩子。只有矩子有权破例。”
“矩子在哪?”
“在天机谷里。但他不会见你的。”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外面的世界太乱,墨家不应该掺和进去。他把天机谷封闭起来,就是为了让墨家子弟远离三教九流的纷争。”公输垣把令牌收好,“你让他破例让你进去,他不但不会答应,还会让人把我赶出天机谷。”
姬明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不让他知道。”
公输垣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带我进去,不经过正门。”
“天机谷只有一个入口。”
“不止。”姬明从包袱里取出那张从地宫中带出来的《地宫构造图》,在公输垣面前展开,指着图纸最角落的一个地方。“这里。地宫的西侧有一条暗道,通向天机谷的后山。公输班在造地宫的时候,同时造了这条暗道,连通了地宫和天机谷。”
公输垣盯着图纸上那个被标注为“墨家密道”的位置,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会有这张图?”
“地宫里找到的。”
公输垣把图纸看了又看,手指沿着那条暗道的走向,一点一点地描过去。他的手在发抖。
“这条暗道……连我这个墨家弟子都不知道。”他抬起头看着姬明,“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公输班?你怎么知道天机谷和地宫是连着的?”
“我猜的。”姬明说。
“猜的?”
“公输班造地宫的时候,还是墨家第三代矩子。天机谷是第五代矩子才建起来的。但天机谷的位置,离地宫很近——近到不像是巧合。我猜,天机谷的选址,很可能和地宫有关。也许地宫下面埋着什么,墨家后人舍不得丢,就在旁边建了天机谷,守在那里。”
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那条暗道的终点。“这个位置,标注的是‘墨家密道’,但没有写通向哪里。我一开始不知道通向哪,直到我站在裂缝边上,看着下面那片雾海。”
“雾海怎么了?”
“雾海不流动。一个百丈深的裂缝,底部有雾,雾却不流动,说明下面有东西在控制气流。墨家机关术里有‘控气’的法门,用机关控制空气流动,维持谷内的温度和湿度。”姬明抬起头看着公输垣,“天机谷在裂缝底部,对不对?”
公输垣没有回答。他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行。”他说,“我带你进去。但有一条——进了谷里,你只能待三天。三天之后,不管学了多少,都要走。”
“好。”
公输垣又看向姜羽、苏幕遮、叶无病。“他们不能进去。天机谷的规矩,外人一次只能进一个。矩子要是发现我带了一群人进去,会把我关进禁闭室。”
“我们在外面等。”姜羽说,“三天。三天不出来,我们就下去找你。”
姬明点了点头。
公输垣走到裂缝边上,从怀里取出那枚铜质令牌,入“天”字中央的小孔里。令牌没入锁孔,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哒”,然后裂缝中响起了一连串齿轮转动的声音——不是一处,而是从裂缝两侧的岩壁上同时传来,像千百只机关鸟同时扇动翅膀。
白色的雾海从中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窄窄的石阶。石阶悬在裂缝中,没有支撑,就那么凭空浮在那里,一级一级往下延伸,直到消失在雾气深处。
“走。”公输垣第一个踏上石阶。
姬明跟在他身后。
踏上石阶的瞬间,他感觉到了——石阶是实的,不是灵力凝成的虚物,而是实实在在的石头。但它浮在空中,没有任何支撑,违背了一切物理的常理。这不是机关术,这是——神通。
墨家的神通。
“别往下看。”公输垣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往下看会头晕。”
姬明没有往下看。他看着公输垣的后背,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石阶很长,长到他的腿开始发酸、发软,长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往下走。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浓到连公输垣的后背都看不清了。他的脚下只有石阶,头顶只有雾气,前后左右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不知道走了多久,石阶忽然到了尽头。
公输垣站在最后一级石阶上,回头看着他。
“到了。”
姬明从石阶上跳下来,踩在实地上——不是石头,是泥土,湿的、松软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草和花香的混合气味,和裂缝上面那个燥冰冷的世界完全不同。
他抬起头。
头顶是一片白色的天——不是天空,是雾。雾像一顶巨大的盖子,把整个天机谷扣在里面。雾气不散,也不流动,就那么静静地悬在百丈之上,把阳光筛成一片柔和的、白色的光。
光落下来,照在谷中的房舍上。
那些房舍不是普通的房子——它们有的建在树上,有的嵌在岩壁里,有的浮在空中。浮在空中的那些,下面没有支撑,和石阶一样,就那么凭空悬着,像一只只停在半空中的鸟。
谷中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河面上漂着几只木制的机关鸭,一摇一摆地游来游去。河边有一座水车,水车在转动,但没有水流驱动——转动的是水车本身,它带动着一条长长的传动轴,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壁里。
公输垣看着这一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久别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故乡。
“欢迎。”他说,“到天机谷。”
(第十六章 · 谷口潜行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