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大衍:我以江山换你
作者是幕中纱的热门新书穿越大衍:我以江山换你火爆上线,主角是沈砚苏蘅,是一本历史古代类型的小说。永宁十六年十一月十一,大衍皇都下了第一场雪。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撕碎了一把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屋顶上,落在树枝上,落在行人肩头,转瞬就化成了水。沈砚站在屋檐下,伸出手去接那些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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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十六年十一月十一,大衍皇都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撕碎了一把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屋顶上,落在树枝上,落在行人肩头,转瞬就化成了水。沈砚站在屋檐下,伸出手去接那些雪花,看着它们在自己的掌心融化,变成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他来大衍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他还趴在城南的荒坡上,浑身是泥,分不清东南西北。三个月后的今天,他有了合法的身份,有了自己的住处,有了一个虽然不算庞大但运转有序的情报网络,还有一个远在南境、与他遥相呼应的盟友。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在他看来,太慢了。
苏蘅还在天牢里。
他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萧衍在天牢的耳目只能传递最基本的信息——人还活着,没有受刑,饮食尚可。但“活着”两个字太单薄了,单薄到承载不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全部牵挂。他想知道她瘦了没有,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在那个暗无天的地方丧失希望。他想知道她收到“他来了”的消息后,是哭了还是笑了,是每天都在等,还是已经把等待当成了习惯。
他想知道的一切,都得不到答案。
沈砚收回手,转身回到屋里。
今天他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见一个人。
萧衍从南境派来了一名信使,不是通过军方的驿站系统,而是秘密派来的。这个人带来了萧衍的亲笔信,据说还有一些口信,只能当面说。
赵安昨天夜里来通知他的时候,表情有些异常。沈砚问他怎么了,赵安犹豫了一下,说:“这个信使……你见了就知道了。”
沈砚没有追问。赵安这个人虽然喜欢卖关子,但从不在重要的事情上故弄玄虚。他说“见了就知道”,那就一定有值得见了才能知道的东西。
约定的时间是午时。
沈砚早早地准备好了茶水和小食,坐在书案前等着。他今天穿得很整齐——不是那身旧僧袍,也不是那件青灰色的直裰,而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是萧衍临行前让人送来的。面料是上好的绫罗,裁剪极为合体,穿在身上有一种“这不是你该穿的衣服”的感觉。但沈砚没有拒绝。在这个看衣冠的世界里,穿着决定了一个人在别人眼中的分量。
午时刚到,院门被敲响了。
沈砚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量高挑,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劲装,外罩一件同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兜没有戴,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她的面容算不上精致——颧骨略高,嘴唇偏薄,眉毛比寻常女子浓了一些——但整张脸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气。
她的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但沈砚注意到刀鞘的磨损位置和角度——这人是个用刀的老手,而且习惯用左手。
“你是沈砚?”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军中人才有的脆利落。
“我是。”沈砚侧身让开,“请进。”
女人大步走进院子,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不是好奇的打量,而是一种职业性的、近乎本能的侦查。她的视线在院墙上停留了一瞬,在水井边停留了一瞬,在石榴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落到沈砚身上。
“萧侯爷让我来的。”她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沈砚,“这是他的亲笔信。还有一些口信,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沈砚接过信,没有急着拆,而是先把她让进了屋里。
女人在客座上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像一尊雕塑。沈砚倒了杯茶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整个过程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動作。
沈砚拆开萧衍的信。
信不长,写在两张麻纸上,字迹比萧衍平时写的要工整得多,显然是为了确保传递过程中不会因为字迹潦草而被误读。沈砚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后又从头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信息。
萧衍在信中说了几件事:
第一,镇南军的情况正在好转。经过一个多月的整顿,军心基本稳定,粮草问题暂时得到缓解。他处决了七名克扣军饷、鱼肉百姓的将领,提拔了一批基层军官,部队的士气有了明显的提升。
第二,南境的战局仍然严峻。蛮族在连下五城之后放缓了进攻节奏,似乎是在等待后援。萧衍判断,明年开春后蛮族会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必须在此之前完成防线重建和。
第三,也是最让沈砚在意的——萧衍在信的最后写道:“我已与镇南侯苏衍的旧部取得联系。他们对苏侯忠心耿耿,对孙氏恨之入骨。这些人将是未来翻案的关键力量。但此事极为机密,望慎之又慎。”
沈砚放下信,看着面前的女人。
“萧侯爷说你有口信。”
女人点了点头。
“萧侯爷让我告诉你三件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第一,苏蘅在天牢里安好。萧侯爷的人已经跟她建立了稳定的联系通道,每隔三天能送一次东西进去。她让转告你——‘我很好,别担心,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沈砚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是苏蘅以前每次出差前都会对他说的话。她总说他“一个人在家就不会照顾自己”,每次都要反复叮嘱。现在,在那个暗无天的地方,她还在说同样的话。
“第二,”女人的声音继续,“南境有一个人想见你。不是萧侯爷,是另一个人。萧侯爷说,这个人很重要,重要到值得你冒一次险。”
“谁?”
“苏衍的副将,镇南军前左军统领,周悍。”
沈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萧衍的资料里有周悍的名字——苏衍在南境时的左膀右臂,勇猛善战,在军中威望极高。苏衍被召回京城后,周悍也被以“轮换”的名义调离了镇南军,现挂着一个闲职在京城。
“他在京城?”
“在。”女人说,“萧侯爷让我安排你们见面。时间、地点你来定,我来安排。”
沈砚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第三件事呢?”
女人忽然沉默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沈砚脸上停留了几息,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沈砚。
“这是萧侯爷在南境意外得到的东西。”她说,“他让我亲手交给你,并且告诉你——‘看完之后,你会明白一切。’”
沈砚接过那张纸,展开。
纸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画像。不是萧衍在南境画的,而是某种拓片——纸张很旧,边角发黄发脆,上面的墨迹也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画的是什么。
一个女子。
古装,云髻高耸,衣带飘飘。她站在一座楼阁之上,凭栏远眺,身后是一轮巨大的圆月,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清晰。
沈砚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他认识这张脸。不是“像”苏蘅,而是——就是苏蘅。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唇形,一模一样的右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但画像上的女子,穿的是一身他没有见过的古装,姿态和气质也与现代的苏蘅截然不同。现代的苏蘅是雷厉风行的职场女性,而画像上的这个女子,眉眼间有一种淡淡的忧郁,像是有什么心事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这是什么?”沈砚的声音有些哑。
“萧侯爷说,这幅画像出自前朝一位画师之手,距今至少六十年。”女人的声音很低,“画上的女子,据说是前朝末年的一位郡主。她叫什么名字、后来怎么样了,都已经无从查证。但萧侯爷说——”
她顿了一下,看着沈砚的眼睛。
“萧侯爷说,你认识她。”
沈砚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幅画像,脑海中飞速运转。前朝末年,距今至少六十年。如果画像上的女子真的是苏蘅,那意味着什么?苏蘅不只是来自大衍王朝,她来自大衍的前朝?六十年前的人物,为什么会长着和苏蘅一模一样的脸?
除非——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轮回。
“心泪为引,魂归故里。”
那枚玉佩上刻着的字,他一直以为“故里”指的是大衍王朝。但现在看来,“故里”也许不是指大衍,而是指更早的、更久远的、甚至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地方。苏蘅的“魂”在轮回中辗转,到了现代,成了他认识的苏蘅。而她的“故里”,也许是那个更古老的、早已消失的时空。
这个念头太大了,大到沈砚一时无法消化。他将那张拓片小心翼翼地折好,和萧衍的信一起收进暗格。
“谢谢你。”他对女人说,“口信我都收到了。”
女人站起身来。“周悍的事,你什么时候决定好了,让赵安来找我。我住在城东的平安客栈,用的是‘墨娘’这个名字。”
沈砚点了点头,送她到院门口。
墨娘走出去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还有一件事,”她说,“萧侯爷让我转告你——‘保重身体。你要是倒了,就没有人能救她了。’”
沈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告诉他,我死不了。”
墨娘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巷口的雪雾中。
雪下得更大了。
沈砚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忽然想起了一首诗。不是任何名家名篇,而是苏蘅以前随口念给他听的一首小诗,说是她在某个网站上看到的,觉得好就记了下来。
“我这一生,都是在等你。”
当时他觉得这句话太矫情了,笑着说“你又开始了”。苏蘅瞪了他一眼,说“你这个人真没情趣”。
现在想来,那不是矫情。那是一种预感——预感到自己随时可能离开,所以想在离开之前,把最重要的话说出来。
沈砚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他掌心慢慢融化,变成一滴水。那滴水顺着他的指缝滑落,滴在青砖地上,瞬间就被燥的地面吸收了,不留一丝痕迹。
就像苏蘅从现代消失的那一夜。
她走了,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那枚玉佩,和一句“白头偕老”。
沈砚转身回到屋里,关上门。
他在书案前坐下来,从那盆兵法棋中拿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中央——那个位置,代表天牢。
然后他拿起一枚白子,放在黑子旁边——代表他自己。
隔得这么近。
又隔得那么远。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拿起笔,开始写信。不是写给萧衍的,不是写给韩章的,不是写给任何人的。而是写在另一个本子上——他在现代就有的习惯,用文字记录自己的思考和感受,不是为了给别人看,而是为了让自己的脑子不乱。
他在本子上写道:
永宁十六年,十一月十一,雪。
萧衍找到了苏蘅六十年前的画像。或者说,找到了一个长得和苏蘅一模一样的、六十年前的女人。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苏蘅的“失踪”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注定的。她知道自己会走,也许知道很久了。
她一直在瞒着我。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心疼。一个人扛着这种秘密,该有多累。
等我把她救出来,我要问清楚。不是质问,是我想知道她这二十八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然后我会告诉她——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从哪里来,我爱的人就是她。
只有她。
沈砚放下笔,合上本子,将它也放进暗格里。
窗外,雪越下越大,将这古老的城市覆盖成了一片洁白。远处的皇城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画。天牢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茫茫的白。
沈砚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拿起笔,翻开麻纸,在空白处写下了两个字——
周悍。
他在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开始列问题清单。
第一,周悍对苏衍案的真相知道多少?
第二,周悍手中是否有能证明苏衍清白的证据?
第三,周悍现在在京城的位置和处境如何?是否被人监视?
第四,周悍的忠诚度有多高?他是忠于苏衍个人,还是忠于镇南军这个集体?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周悍是否愿意冒险,为翻案出力?
五个问题,每一个都关系到苏蘅的生死。
沈砚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中构思着一件事——如何与一个素未谋面的、曾经的沙场悍将建立信任,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相信自己不是孙氏的暗探,如何从他口中获取那些可能改变苏衍案走向的关键信息。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周悍是沙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兵,见过的阴谋诡计比沈砚读过的史书还多。想骗他,不可能。想用利益收买他,也难。
唯一的办法,是真诚。
不是演戏的真诚,而是真的真诚。他确实想救苏蘅,确实相信苏衍是被冤枉的,确实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这些东西,不需要表演,不需要修饰,只要原原本本地呈现给周悍看。
信不信,由他。
沈砚睁开眼睛,拿起笔,在一张新的麻纸上写下了今天的期,然后开始起草与周悍见面的方案。时间、地点、安全措施、谈话要点、应急方案——他写得很详细,像在做一份科研报告。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要独自面对一个完全不信任他的人。之前的每一次接触——萧衍、韩章、赵安——都有人从中斡旋,都有一个信任的基础在那里。但周悍不同。周悍不认识萧衍,不认识韩章,不认识任何沈砚认识的人。他是一个孤立的点,一个悬在棋盘边缘的棋子。
要让他入局,沈砚必须亲手把他推过来。
窗外的雪停了。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在地平线下。沈砚点亮了油灯,将那盆兵法棋收起来,在桌上摊开一张新的皇都城地图。
他在城东画了一个圈——平安客栈,墨娘住的地方。
又在城东画了另一个圈——周悍的住处,萧衍的资料里写着,在东城的光化坊。
两个圈离得不远,走路不到一刻钟。这说明萧衍安排墨娘住在平安客栈,是有意让她接近周悍。也许墨娘已经和周悍接触过了,只是沈砚还不知道。
他放下笔,将地图折好,压在砚台下面。
明天,他要做一件事——让赵安去接触周悍,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如果周悍愿意见面,再安排时间地点。如果他不愿意,或者表现出敌意,那就要重新评估这个人是否真的值得冒险。
一切都要小心。小心到不能再小心。
沈砚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院子里。
雪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市。月亮还没有升起来,银河从东北流向西南,浩浩荡荡,不知有几万里。
他站在石榴树下,抬头看着星空,忽然想起苏蘅说过的一句话——那是在一个同样晴朗的夜晚,他们坐在阳台上,她指着天上的星星说:“你知道吗,我们看到的星光,是几百万年前发出来的。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是过去。”
他当时笑着说:“你一个搞金融的,跟我一个搞历史的谈什么相对论。”
她没有笑,只是看着那些星星,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
现在他懂了。
她看到的不是星光,是过去。是她的过去。是那些她从未告诉过他的、属于另一个时空的、六十年前甚至更久远的记忆。
沈砚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影子,在月光下又长又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