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弱总裁重生后处处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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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林很少有这样愣住的时候。
她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见过各种场面,处理过各种突发状况。再大的风浪到她面前,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应对。
但此刻,她站在走廊里,看着几步之外那个弯着腰、扶着墙、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墙壁上的身影,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那是言斐洺。
她认识他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弯着腰,额头抵着墙壁,一只手死死撑着,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手指颤抖着,像是想够什么东西却够不到。他的后背起伏得很厉害,呼吸声即使在几米之外都能听见——急促、艰难、带着一种让人心慌的破碎感。
“言斐洺,”她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快步走过去。
走近了,她看见了他的侧脸。
惨白。
不是平时那种白皙,是一种没有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额角有大颗的汗珠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深色的地毯上。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颤抖,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陆林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你怎么了?”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撑起他的身体,“言斐洺?”
言斐洺没有回答。他像是已经说不出话,只是艰难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疼,有恍惚,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移到自己的西装口袋。
陆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药…里面……”
“药?”她问。
言斐洺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陆林没有再问。她伸手去够他的西装内侧口袋,手指碰到他的口时,能感觉到那里跳得又快又乱,隔着衬衫和西装都能感受到的剧烈。
她解开那颗扣子,摸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几粒?”
言斐洺疼得说不出话,呼吸又急又短,颤抖着伸出两手指。
陆林倒出两粒药,递到他嘴边。他的手还在抖,接不住。她没多想,直接把药送到他唇边。
他的嘴唇是凉的。
药送进去,她才发现自己没有水。她四处看了一眼,走廊里什么都没有。
“你等着,”她说,“我去拿水。”
她刚要起身,手腕忽然被抓住了。
言斐洺的手还抖着,但抓得很紧。
“不用,”他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咽……就行。”
陆林看着他。
他低着头,喉结动了一下,又一下。那两粒药,他就这样咽下去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虽然还是比正常人快一些,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听着像随时会断掉。
“我送你去医院,”陆林说。
言斐洺摇头。
“不行,”他说,“不能去。”
陆林皱起眉:“你这样不去医院?”
“缓一缓就好,”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我知道……我自己知道。”
陆林盯着他。
他的脸色还是很差,惨白惨白的,冷汗把衬衫领口都浸湿了。但他站在那里,就是不肯松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不知从哪来的烦躁。
“你住哪个房间?”
言斐洺睁开眼看她。
“我送你回去,”陆林说,“你总不能在这儿站着。”
言斐洺沉默了两秒,报了一个房间号。
总统套房,在八十八层。
陆林扶着他往电梯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忍着什么。陆林扶着他的手臂,能感觉到他的重量时不时压过来,又被他强撑着收回去。
电梯是专用的,需要刷房卡。言斐洺从口袋里掏出卡,手指还在。
陆林脆拿出自己的卡,快速刷上,扶着言斐洺靠墙撑着。
电梯上行,很稳,很快。
陆林看着电梯壁上两个人的倒影。言斐洺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呼吸还是不稳。她站在他旁边,一只手始终扶着他的手臂。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私密的走廊,只通向一间套房。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陆林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酒店产业她还没有接手,平时几乎不来这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套房里面的样子。
很大。
挑高的穹顶,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客厅中央摆着一组深色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一瓶打开的依云和一个倒扣的玻璃杯。卧室的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一张铺着白色床品的大床。
落地窗没有拉窗帘,城市的万家灯火像一幅巨大的画挂在墙上。
陆林扶着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言斐洺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口还在起伏。
陆林站在旁边,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脸色还是白,但至少不那么吓人了。
他睁开眼,看见她还在。
“谢谢,”他说。
陆林没接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又等他缓和些,她才开口。
“你身体怎么回事?”
言斐洺顿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老毛病。”
“什么老毛病?”
言斐洺没说话。
陆林盯着他。
“言斐洺,我问你什么老毛病。”
他还是不说话。
陆林忽然觉得一股火往上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可能是他刚才那个样子太吓人了。可能是他到现在还什么都不肯说。可能是她站在这里,扶他上来,看着他吃药,他却连一句实话都不肯给她。
“你不说我自己也能查,”她的声音冷下来,不再看向他,“你忘了我们家的核心产业是做什么的?”
言斐洺抬起头看她。
“陆林——”
“你的医院,你的病历,你的就诊记录,你开的什么药,我有很多方法可以查到,”陆林打断他,“我去查,总能查到。”
言斐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垂下眼。
“别查,”他说。
陆林没说话。
“求你,”他的声音很轻,“别查。”
陆林愣住了。
她看着他。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她看见他的手,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缩着。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他说过“求”这个字。
小时候被父母训斥,他没有求过。高中那件事之后被所有人冷落,他没有求过。这些年见面,他永远安静,永远沉默,永远把什么都藏起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陆林站在那里,看着他。
心里的火,不知什么时候散了。
剩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闷闷的,堵在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
她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过了很久,陆林开口。
“你身上这么多汗,冷不冷,要不要换件衣服。”
言斐洺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陆林没看他,只是盯着窗外。
陆林沉默了两秒。
“要不要叫你家人来?”
言斐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要,”他说。
很快,很坚决。
陆林转过头,看着他。
“他们不知道?”
言斐洺没说话。
陆林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很多东西,但她看不懂。
她想起刚才在走廊里,他一个人弯着腰扶着墙,连药都拿不出来。如果不是她跟出来,他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
她想起他搬出去住,一个人住在那间没有电梯的老房子里。
想起他上次住院,只有助理陪着。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陆林站在那里,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开口:“我不会说。”
言斐洺抬头看她。
陆林没有解释。
她只是转身,走到茶几边,从几瓶摆放整齐的矿泉水中拿起一瓶,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水。
她走回来,把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喝点水。”
言斐洺看着那杯水
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其实是凉的,但在他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氤氲着。
“谢谢,”他说。
陆林没说话。
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你缓一会儿,”她说,“我过十分钟再走。”
言斐洺看着她的背影。
深蓝色的礼服,在夜色里显得很安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端起那杯水,慢慢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
但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是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