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秋的风骤然变得凛冽,卷起庭院里的梧桐叶,胡乱拍打在凉亭的立柱上,打破了原本的静谧,也让苏晚心底的慌乱,愈发无处遁形。
温景然站在她面前,周身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偏执与急切,往里温润谦和的气质荡然无存,眼神死死锁定在苏晚身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苏晚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微凉的亭柱,指尖紧紧攥起裙摆,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失望:“景然,你清醒一点!我们是十几年的故友,我一直把你当成最信任的哥哥,我和墨寒已经在一起了,我现在的生活很安稳,我不想被打破,你也不该再说出这样的话。”
她是真的不懂,不过短短几,那个一直恪守分寸、真心祝福她的温景然,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偏执,非要打破两人之间平静的关系,让彼此陷入这般尴尬难堪的境地。
“安稳?你所谓的安稳,本就是空中楼阁,一戳就破!”温景然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让苏晚无处可躲,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心疼与不甘,“厉墨寒是什么性子,你比谁都清楚,他冷酷、偏执、掌控欲极强,五年前他可以不问缘由就误会你、抛下你,五年后照样可以!你真的以为,他对你的爱意,能维持一辈子吗?”
这些话,原本藏在他心底,即便有顾虑,也从未说出口,可在白若曦的反复挑拨、在亲眼目睹厉墨寒对苏晚的亲昵、在心底醋意与执念的双重驱使下,他再也忍不住,尽数说了出来。
他看着苏晚眼底的错愕,继续说道:“晚晚,我守护了你十几年,从年少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变过心,我从来不舍得让你受一点委屈。厉墨寒给你的,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是带着愧疚的补偿,而我能给你的,是一生一世的偏爱,是永远不会背叛、不会伤害你的安稳!”
“你别说了!”苏晚厉声打断他,眼眶微微泛红,心底又乱又痛,“我不准你这么说墨寒,他已经改变了,他现在对我很好,对孩子很好,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了!”
即便温景然是她年少时最温暖的依靠,可如今,她心里只有厉墨寒,只有这个好不容易拼凑完整的家,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厉墨寒,更不允许有人破坏她现在的幸福。
苏晚的维护,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温景然的心里,让他眼底的偏执更甚,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苏晚的手腕,想要让她看清自己的真心:“晚晚,你别被他蒙蔽了,跟我走,我带你和孩子离开这里,我们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不要碰我!”苏晚猛地偏过头,奋力躲开他的触碰,眼神里满是疏离与抗拒,“温景然,我最后一次跟你说,我不会离开墨寒,不会离开厉家,我们之间,只能是朋友,如果你再继续这样,我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她是真的寒了心,也彻底断了往对这份年少情谊的所有念想。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到极致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从凉亭入口处传来,带着滔天的怒意与寒意,瞬间让整个庭院的温度降至冰点。
“你们在什么!”
厉墨寒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周身裹挟着凛冽的寒气,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凉亭里的两人,目光落在温景然伸向苏晚的手上,又看向苏晚泛红的眼眶,眼底的信任瞬间崩塌,只剩下浓烈的猜忌与怒火。
他原本是回老宅取一份重要的文件,刚走进庭院,就看到温景然对苏晚动手动脚、两人近距离对峙的画面,再联想到之前温景然频繁登门、旁人私下的议论,所有的怒火与猜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苏晚听到熟悉的声音,浑身一僵,转头看向厉墨寒,看着他冰冷骇人的神色,心底瞬间慌了神,连忙解释:“墨寒,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听我解释,是他……”
“解释什么?”厉墨寒快步上前,一把将苏晚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护在怀里,眼神凶狠地瞪着温景然,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解释他在光天化之下,对你动手动脚?解释你们两人私下独处,纠缠不清?苏晚,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保持距离?”
他的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苏晚的心里。
苏晚靠在他冰冷的怀里,满心都是委屈与慌乱,拼命摇头:“不是的,真的不是这样,是他突然拉住我,我已经在拒绝他了,墨寒,你相信我,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相信你?”厉墨寒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与失望,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苏晚,眼神陌生得让人心慌,“我看到的就是事实,苏晚,温景然三番五次来找你,你一次次默许他登门,如今更是私下纠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五年前的背叛与分离,是厉墨寒心底最深的伤疤,他好不容易放下所有顾虑,重新接纳苏晚,倾尽所有对她好,可眼前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温柔与信任,让他重新被猜忌与愤怒包裹。
温景然看着厉墨寒对苏晚的呵斥,看着苏晚委屈落泪的模样,心中又急又悔,连忙上前:“厉墨寒,你别误会晚晚,这件事跟她没关系,是我一厢情愿,是我主动来找她的,你要怪就怪我!”
“现在知道站出来承担了?”厉墨寒眼神凌厉地看向温景然,周身意尽显,“温景然,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扰苏晚,不要踏足厉家半步,你偏偏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
厉墨寒素来伐果断,此刻心爱之人被人觊觎,心底的怒火早已压制不住,他拿出手机,正要拨通保安室的电话,将温景然赶出厉家,一道隐晦的手机快门声,从不远处的花丛后,悄然响起。
躲在花丛后的白若曦,紧紧攥着手机,将眼前三人对峙、温景然拉扯苏晚、厉墨寒震怒护妻的画面,尽数拍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得意的笑容。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些照片,就是她下一步挑拨离间的最好武器,只要将这些照片稍加渲染,散播到上流圈,再暗中添油加醋,彻底坐实苏晚与温景然旧情复燃、私下纠缠的谣言,厉墨寒就算再爱苏晚,也绝不可能再原谅她!
厉家二老看重门楣声誉,厉墨寒骄傲自负,绝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传出这般流言蜚语,到时候,苏晚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只能被厉墨寒彻底抛弃,被厉家赶出门!
白若曦攥紧手机,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满心都是即将复仇成功的畅快。
凉亭里,对峙还在继续。
苏晚看着厉墨寒眼底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冰冷,看着他丝毫不愿相信自己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委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倾尽真心去维护这段感情,努力去做一个好爱人、好母亲,可到头来,依旧换不来他全然的信任。
温景然看着苏晚落泪,心中愧疚万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白若曦挑拨、被执念冲昏了头脑,不仅没有保护好苏晚,反而让她陷入这般难堪的境地,让她被厉墨寒误会、受委屈。
“晚晚,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太冲动,被人挑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温景然看着苏晚委屈的模样,满心都是悔恨,他知道,自己此刻再多说什么,都是徒劳,只会让苏晚更加为难。
他深深看了苏晚一眼,眼底满是愧疚与不舍,最终还是转身,狼狈地离开了厉家老宅。
庭院里,只剩下厉墨寒和苏晚两人,气氛死寂而压抑。
厉墨寒松开揽着苏晚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她,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晚擦去眼角的泪水,看着眼前陌生的他,声音沙哑而疲惫:“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若是不信,我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她真的累了,五年前的误会,五年后的猜忌,仿佛一个死循环,始终围绕着她和厉墨寒,无论她怎么努力,都逃不开。
厉墨寒看着她疲惫落泪的模样,心底隐隐泛起一丝心疼,可一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想到温景然对苏晚的觊觎,那点心疼,就瞬间被怒火与猜忌压制。
他冷冷地看着苏晚,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转身决绝地朝着主楼走去:“我不想再听任何辩解,这段时间,你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老宅半步,也不准再和温景然有任何联系。”
决绝的背影,没有一丝留恋,冰冷的话语,彻底击碎了苏晚心底最后一丝期待。
她站在空旷的凉亭里,深秋的寒风席卷而来,吹冷了她的身体,更吹凉了她的心。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一直在坚守底线,明明一直在拒绝温景然,可到头来,却落得一个被猜忌、被惩罚的下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躲在暗处的白若曦,正拿着拍下的照片,开始策划下一步更恶毒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