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过他隔三差五就往曹府跑,这倒是真的,曹听了也觉得合理,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曹的脸色就变了。
陈宫竟然是中牟县的县令?
这要是县令的话,那去找他,风险可就大了去了。
曹又把视线转到丁寒身上。”你既然知道这事,又把他推给我,是不是还有别的招?”
丁寒轻轻摇头。”谈不上什么招,他愿不愿意跟你走,得看你自己怎么说。”
“不过据我所知,陈宫和朝里那帮大臣差不多,心心念念都是大汉,对董卓恨得牙痒痒。”
“咱们先动身,出了中牟县地界再派人送封信给他。”
“信上就写你那句话——如今奸臣当道,京官不做也罢。”
“这话你能记住,他也肯定忘不了,一看到自然会认出你是谁。”
“他要是真想跟着你,就会自己出城来见。”
“要是没那意思,要么不理你,要么直接带兵扑过来,拿你的人头去找董卓领赏。”
“稳妥起见,咱们先藏起来,看他是不是一个人来了再说。”
丁寒知道这剧情怎么走,自然不想让曹再按老路折腾一遍。
被抓,关大牢,再等陈宫来放人。
风险大,还费事。
不如直接把陈宫约出来谈,又快又稳。
陈宫答应了,三人一起上路。
不答应,或者带兵来了,他们也能直接撤。
反正有燕云十八骑在,脱身不是问题。”行,就照你说的办,那咱们先过去?”
曹搓了搓手,眼神里已经透着一股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就见到陈宫。
丁寒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别急,先化个妆再说。”
“化妆?”
曹愣了一下。这词他能听懂,可头一回被人这么说。
丁寒点点头。
抬手朝燕云十八骑里的燕十八招了招。
燕十八凑过来,丁寒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然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一袋钱,从空间戒指里又摸出一袋,递了过去。”是!”
燕十八应了一声,转身就往中牟县城的方向跑去。”知修,我看我这模样挺好了,用不着再遮遮掩掩了吧?”
曹一脸无奈地看着丁寒,觉得他有点过于谨慎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就你现在这副样子,城门守卫只要眼睛不瞎,一眼就能认出来。”
“中牟县是咱们要经过的最后一个县城了,多留个心眼没坏处。”
丁寒说着,眼神略带嫌弃地扫了曹一眼。
这伪装,基本等于没变。
面前摊开的是一张大汉十三州的详细地形图,每一处标记都清清楚楚。
丁寒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路线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中牟县的位置。
这个地方是离开司州的最后一关。
过了这里,沿途的城镇全都能走小路绕开,虽然要多花几天功夫,但至少不怕被人堵住。
更重要的是,他记得清清楚楚,曹就是在中牟县被抓的。
要不是陈宫出手帮忙,这天下压就没三国什么事了。”我……”
曹张了张嘴,硬是没说出话来。
他也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事事都以丁寒的意见为准了。
也许是那天在府上听丁寒滔滔不绝讲天下大势的时候。
也许是他自己心里还对行刺董卓犹豫不决的时候。
又或许是刚才,他以为丁寒已经独自跑了,结果人又回来了的那一刻。
经过这番生死考验,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一眼就能看出来。
丁寒是唯一一个,不求任何回报,拼了命也要帮他的人。
这份情谊,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曹心里一阵温热,眼眶都有些发酸。
可还没等他感动完,那张黑脸又垮了下来。
燕十八已经从县城那头跑了回来,手里拎着大大小小一堆东西。
那些东西不稀奇,街上随便哪个铺子都能买到。
胭脂水粉。
曹的目光一下子转到了丁寒脸上。”知修,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涂这玩意儿吧?”
他声音都变调了。”我告诉你,男人大丈夫, ** 我也不碰这些女人用的东西。”
曹梗着脖子,态度硬得吓人。
丁寒叹了口气。
这老曹,偏偏在这种时候犟起来了。”那就把胡子刮了。”
他看着曹满脸络腮胡子,那张脸简直太好认了。
只要对方不是瞎子,曹这张脸压就混不过去。”不行。”
曹 ** 命摇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胡子一都不能动。”
“表兄,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过了中牟县,后面就安全了。”
“不行就是不行。”
曹半点都不让步。”你在董卓手下能忍,这会儿就不能忍一忍?就涂点脂粉,出了县城就擦掉。”
“要涂你涂。”
曹的脸皱成一团。”男人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让我碰这些娘们玩意儿,想都别想。”
他的语气没半点商量余地。
丁寒看着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笑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路顺风顺水的计划,最后栽在这老曹的倔脾气上。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这点面子都放不下?
“行啊,头能断血能流是吧?”
丁寒脑子转得飞快。自从吃了那两颗丹药,他的反应和思维都快了不少。”那你还跑什么?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己兄弟。你脆死我手里,我拿你脑袋去找董卓换钱。”
“那可是千金加一个万户侯。兄弟我以后也能踏踏实实过好子了。”
“……”
这话一出来,曹果然停住了脚步。
他完全没想到丁寒会说翻脸就翻脸。
虽然心里清楚丁寒不是真想他,更不会拿他人头去换赏金,可脸上敷着那些胭脂水粉,面子上实在挂不住。”十八,弄把快刀来,让咱们曹爷走得体面点。”
丁寒看曹有点动摇了,心里早笑疯了。
就曹这点脾气,他还摸不透?
但脸上还是板着,对燕十八吩咐了一句。”是!”
燕十八应了一声。
锵!
** 出鞘,递到曹面前。”曹将军,请!”
“……”
“知修,我不是那个意思,可你……这些……”
曹看丁寒真跟火了似的,也没辙了。
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
有些话讲出来,反而更矫情。”行,行,我涂还不行吗。”
这也就是丁寒。换成别人,曹没准真翻脸走人,各走各的路。
至于真拿刀抹脖子?那不可能。”今天的事,谁都不准往外说。违令的,。”
这话自然是讲给燕云十八骑听的。”是!”
十八人齐声应下。丁寒从燕十八手里接过胭脂水粉,又说:
“都退后十步,背过身去。”
“是!”
众人又应一声,全退开了。
丁寒这才看着曹,淡淡笑了笑:
“来,表哥,我帮你涂。”
“……”
曹还想再顶两句。可转念一想,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在董卓那里都忍了,怎么这点胭脂水粉就受不了了?
古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
也有兵圣韩信受胯下之辱。
现在轮到他曹受丁寒这点胭脂水粉的苦。
当然,这些账全记在董卓头上。
总有一天,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就在曹自己说服自己的时候,丁寒已经开始往他脸上抹了。
当然,他不是为了故意整他。
曹一路上把脸涂得黑红黑红的,瞧着真跟在地里晒了三天似的。
眼皮底下粘了颗痣,下巴那儿也造了一颗。
丁寒瞅着这张脸,心里头算是彻底踏实了。”这才叫伪装。”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之前曹那副模样,不就是摆明了等着被人发现吗?
“进城的时候把腰弯着点,装成有气无力的样子。”
“行。”曹这会儿也没啥好说的,全听丁寒的安排。”燕一,燕二,你俩跟着表兄走。”
丁寒压低嗓音,“要是出了事,我们直接冲进去接人。”
中牟县的监牢,肯定不能真让曹进去。
他手下这燕云十八骑,对付一个县的兵卒,那还不是绰绰有余?
“明白!”
燕一燕二应了一声,跟着曹就往中牟县城门口走去。
丁寒扫了一圈剩下的人,“都打起精神,一旦情况不对,立马上去救人。”
“是!”
所有人同时点头,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小心点总没错。
城门口,曹弯着腰,咳嗽了两声,带着燕一燕二往前走。
燕一在前头,燕二在后面,三个人跟谁也不认识谁似的,挨个等着盘查。
守门的士兵拿着画像,一个一个地对着看。
到燕一的时候,看了一眼,直接摆手:“过去吧。”
接着就是曹。
曹心里发虚,低着头,好在装的就是个病人,倒也没人起疑。”把头抬起来。”
士兵拿着画像比对,眼睛盯着曹的脸。
燕一、燕二、曹,三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拳头攥得死紧。
不远处的官道上,丁寒带着人已经摸了过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曹迟疑了一瞬,还是把头抬了起来。
士兵看着他那张黑红黑红的脸,又瞧了瞧脸上的痣,没啥特别的,就直接摆了摆手。”走吧。”
“哎,好嘞。”
曹连忙点头,快步穿过了城门。
呼——
所有人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曹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多亏丁寒给他换了个妆容,不然按这排查的力度,以他原本的模样本混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