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家底被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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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祖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但陆知夏一点都没觉得热。
她抱着手机跟在沈知微后面，直播早就切成了录屏模式，镜头还在，但她已经没心思再对着弹幕说话了。古玩城那边的路不远，车开过去也就二十分钟，可这二十分钟里，车里没人说话，连空调风吹出来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明显。
秦云山坐在另一辆车里，被两名同事看着。
他一开始还想打电话，刚把手机摸出来，就被沈知微一句“先别动”按了回去。
“你现在打给谁都没用。”
她坐在副驾，低头翻着刚从祖宅带出来的照片和档案。
“后仓先查。”
陈志远坐在后排，手里还拿着那张仓位图，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地方我之前知道有，但从来没进去过。”他说，“古玩城后面那片仓库，平时都是各家自己上锁，白天也少有人上去。要不是今天出这事，我都没想到里面会藏这种东西。”
“平时少人，不代表没问题。”沈知微说。
她把档案里那页被撕开的断口拍了三张照，语气很平。
“昨晚有人动过纸，又有人碰过仓。说明这两处是连着的。”
陆长生坐在最里面，脸朝窗外。
他没接话，只是在车转过市场拐角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楼顶的监控探头。
古玩城和大多数老市场一样，外面看着热闹，里面其实很乱。
一楼全是门面，瓷器、铜器、旧木雕、民俗摆件，东西一排排挂着，外头还有几个早起的摊主在摆摊。车刚停稳，市场管理员就带着两个人赶过来，脸上堆着笑，嘴里却明显发虚。
“沈队，陈主任，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沈知微把证件一亮：“协查。”
“协、协查什么？”
“你们后仓二楼。”
管理员一愣，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但还是被沈知微看见了。
“带路。”
她不再多说，直接把人往里带。
后仓在市场最里面，楼梯窄，墙面发，楼梯扶手摸上去都带着一层旧灰。越往上走，下面的喧闹声越远，到了二楼，空气里只剩下木头、纸箱和一点点湿发霉的味道。
仓门一拉开，扑出来的味道比外面更重。
里面堆着一排排货架，都是老旧包装箱，外面贴着标签，有的写“清末瓷片”，有的写“民俗木器”，还有几只箱子脆只写了代号。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单独放着一排黑色塑料箱，看起来比别的都新。
沈知微没有直接往里冲。
她先让同事拉警戒线，再让技术员拍全景。
“先别乱翻。”
陈志远也戴上手套，蹲下去看仓门口的地面。
“有人刚拖过东西。”
地面上有一道很浅的擦痕，从门边一直延到最里面那排黑箱前。
不是重物拖出来的痕迹。
更像有人抱着箱子，走了几步又放下，来回挪过两次。
“这箱子谁的？”沈知微指向最里面那排。
管理员脸色发白：“都是商户寄存的，我们不碰具体内容。”
“名字。”
“这……”
“名字。”她又重复了一遍。
管理员吞了口口水，低声报了两个商户名，其中一个，正好姓秦。
秦云山听见自己的名字，脸色再次一沉。
“那边不是我的常用库位。”他立刻说，“我都说了，古玩城后仓是共用的。”
沈知微没理他。
她直接走到那排黑箱前，伸手在最上面那只箱子的封条上按了一下。
封条没完全。
边缘还有一点发亮。
“刚贴的。”她说。
陈志远听到这句，和陆长生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但都明白了一件事。
昨晚有人不是只去了祖宅。
还来过这里。
技术员把封条边缘取样，随后示意可以开箱。
箱盖一掀开，里面没有杂物，只有一层防膜，压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昨夜查验。”
沈知微看着那四个字，眼神一下冷了。
她慢慢把信封拿出来，翻到背面，背面有一行小字。
“若见此信，说明祖宅已动，先看第二页。”
她把信封拆开，里面果然只有一张纸。
纸上不是正文。
是被复印过的半页档案，边缘和祖宅里那本的断口几乎能对上。
“少掉的那一页。”陈志远一下就反应过来。
“不止。”沈知微把纸平铺开。
上面有几行字被特意圈了出来。
“收存地点：古玩城后仓二楼西北角。”
“接件人：秦氏。”
“核对人：陆长生。”
陆知夏猛地抬头。
这三个词摆在一起，像有人直接把她脑子里的线拽直了。
秦云山再也坐不住了。
“这不可能！”
他一声高过一声，终于把一直维持着的体面撕开了一角。
“这纸不是今天才出来的！我本没见过这个！”
“见没见过，不是你说了算。”沈知微把纸收回证物袋，“你只需要解释，为什么祖宅里刚发现的档案，会有你们古玩城后仓的位置，还会有你的姓。”
秦云山张了张嘴，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他这次是真的急了。
旁边的市场管理员也吓得不轻，连连往后退，生怕被牵进去。
陆长生站在那排黑箱前，忽然开口：“打开最右边那只。”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知道一半。”
陈志远听得一愣。
他原以为自己今天已经够震了，没想到陆长生还能说出这种话。
技术员戴好口罩，缓慢掀开最右边那只黑箱。
箱里同样不是贵重器物，而是一摞摞用牛皮纸包好的旧文件。
最上面那一摞纸角有明显水渍，底下却压着一把很短的铜钥匙。
钥匙上拴着一张标签。
标签已经泛黄，但字还能看清。
“祖宅后门。”
众人同时一静。
陆知夏脑子“嗡”地一下。
祖宅后门？
他们刚从祖宅出来，本没提过这件事。
沈知微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把钥匙拿起来，对着灯看了一眼，随后又蹲下去看箱底。
箱底板和别的箱子不一样。
下面有一层明显新补过的木板，颜色和四周不一致，边沿还残着一丝刚擦过的胶。
“这里有夹层。”她说。
陈志远立刻让技术员上工具。
木板一撬开，里面果然还压着一个扁平铁盒。
铁盒不大，外壳却已经有些变形，像被人长期压在重物底下。
沈知微没急着开。
她先把周围拍了照，然后才小心把盒盖掀起来。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卷旧底片。
和一张写着地址的字条。
底片袋子上印着很浅的一行字。
“1994 年江城文物失窃案，补拍样片。”
陆知夏看见那行字，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下去。
“1994 年？”
陈志远也愣住了。
“那年案子不是一直没结吗？”
沈知微把底片袋放到灯下，神情第一次真正变得严肃。
“不是没结。”
“是有人把它压了下去。”
她说到这里，抬头看向陆长生。
“而且，这案子里有你的名字。”
空气像是一下子又沉了下来。
陆长生低头看着那卷底片，没有马上伸手。
过了两秒，他才慢慢把底片袋接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这就对了。”
“他们不是在找祖宅的东西。”
“他们是在找当年没来得及带走的那一页。”
沈知微还想问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眼，脸色瞬间一变。
电话是支队打来的。
她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整个人就站直了。
“确认了？”
“对方的车，昨晚半夜进过后巷。”
“监控拍到了？”
“拍到了一个人。”
“谁？”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沈知微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声音也压低了。
“说。”
她刚说完，所有人都看着她。
电话那头终于吐出一个名字。
“陆长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