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神医武尊：四合院我随心所欲

有人蹲在田埂上，拿草帽扇着风，声音拔得老高：“大队长，再不动镰，这麦穗就得自己往地里掉粒儿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公社那边报上去的都是几千斤的产量，咱这六百斤的数据，谁稀罕来看？”

“领导肯定不会来了。”

“再过两天，要是赶上场雨，熟透的麦子泡在地里，全烂成泥。”

“到时候什么都没了！”

有人急得直跺脚，指着那片金黄的麦田：“收吧，大队长！哪怕把粮堆一块儿，先拍张照片应付上也行啊！”

李建业站在人群外头，没吭声。

他手里捏着一麦穗，搓开壳，掌心里躺着十几粒饱满的麦粒，沉甸甸的，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云层很薄，风从西边来，吹得人脸上爽。

至少今明两天，雨下不来。

但明天呢？后天呢？

他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那个机会，他已经等了很久。

风向如果真能借上，兴许能把眼下的局面整个翻过来。

可问题是——他没十足的把握。

能不能成，全看接下来这一步走得稳不稳。

就在他反复掂量该怎么把成功率往上提的时候，李建业那个号称“神奇”

的小麦，从田里长了出来，传到了那个人耳朵里。

胡公盯着报告上“亩产六百斤”

那几个字，来回看了三遍。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搁，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

如果这数字是真的……

那扭转局面的筹码，就远比预想中要重得多。

可下面的人，谁敢保证不做手脚？虚报产量的事，他见过太多。

为了确保亲眼看到这块田的真实收成，他决定不声张，一个人悄悄过来，不惊动任何人。

五月底，麦田里的秸秆已经泛白，穗子垂得低低的，每一都压弯了腰。

李建业站在地头，听见身后那些催促收割的声音越来越急。

收？还是不收？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条通往村外的土路。

路面上，尘土安静地浮着，还没有任何车辙印。

发上去就行了。

咱们就咬死了说，那也是亩产一万斤的料！

“书记，你倒是说说队长——咱收粮吧！”

秦耀山领着秦姓一帮人，围着大队长和书记，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他们亲眼看着李建业把那片麦子种成了金黄色，比当初夸下的产量还要沉甸甸。

那麦穗一垂头，风一过，满田哗啦啦响，像是在扇他们的脸。

又羞又恼又不敢相信——这个被他们念叨了半辈子的废物，怎么就会捣鼓出这样一片麦浪？

心里头那刺扎得生疼。

可眼下没工夫心疼脸面。

他们听到风声，领导可能很快就要到村子里来。

一见李建业的地，领导肯定要夸，要奖，要把他捧到天上去。

那滋味，他们受不了。

所以，得赶在领导脚踩地之前，先把这茬粮食收了。

进了仓，入了库，领导来了又能怎样？你说你种得好，可粮已经切了，秤也过了，话还怎么翻腾？

大队长和书记被围在人群 ** ，肩膀挨着肩膀，耳边全是催促声。

秦耀山的唾沫星子溅到书记脸上，书记抬手抹了一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心里明白，这些人的话里，有一条确实掐住了要害——李建业的麦子，确确实实到了该动刀的子了。

老话讲得透：九成熟，十成收；十成熟，一成丢。

麦子在田里黄到九分，就该动起来。

再等下去，等到麦秆彻底枯透，籽粒里的养分就会逆着往茎秆里倒吸，一颗颗麦粒变轻，瘪了，少了分量。

这一进一出，白花花的粮食就得白白折掉一成。

这不是心疼不心疼的事，是大伙儿嚼在嘴里的口粮。

镰刀撞上麦秆的沙沙声在田野里回荡，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来。

老孙头抬头望了望天，云层压得极低，像是有人把整个天空蒙上了一层灰布。

他舔了舔裂的嘴唇，尝到了雨水将至之前的铁锈味。

收割季的雨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

只要云层一个哈欠，豆大的雨点就能在几分钟内把整片麦田浇透。

麦穗一旦吸饱了水分，那些金黄色的颗粒就会像发了疯似的在穗子上发芽，白花花的霉斑会从麦壳底下钻出来，三天两头就能毁掉小半年的辛苦。

今年生产队报上去的产量数字比去年翻了一番还多。

大队长王德厚站在田埂上，手里攥着那份统计表，纸页被汗浸得发软。

他知道，如果真的下雨，那些报上去的粮食变不成现粮，年底交公粮的时候，整个大队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办？”

书记老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烟草烧糊了的焦味。

王德厚咬着牙没说话。

他盯着麦田里那些沉甸甸的穗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不紧不慢的，像是说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收了吧，队长。”

王德厚转过头，看见李建业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裤腿卷到膝盖，脚上的泥巴还没透。

他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李建业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那么平：“把粮食收了吧。”

周围几个社员忍不住笑出声来。

有人把锄头往地上一拄，叉着腰问他是不是疯了。

站在后面的刘老三笑得最大声，眼泪都快出来了：“李建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呼风唤雨？你说下雨就下雨？”

李建业没笑。

他指了指自己的脚底：“地里的气往上顶得厉害，蚯蚓全钻出来了，蚂蚁也在往高处搬。

明天准要下雨，而且是连阴雨，起码三五天停不了。”

王德厚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李建业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这个人在村里出了名的寡言，从不信口开河。

可是公社气象站昨天才广播过，说未来三天都是晴好天气。

要是现在把粮食收了，万一明天出了太阳，麦子着进仓，全得沤坏。

到时候损失更大不说，他这大队长的位置怕是坐都坐不稳。

“李建业，”

刘老三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指着天上那片灰蒙蒙的云，“你是比气象员还厉害？人家天天看云图量气压，你蹲在田埂上看蚂蚁就知道要下雨？”

李建业没接他的话茬，只是转过身，拿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那汗是凉的，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走回自家的麦田边，弯腰拔下一株麦穗，搓开谷壳，露出里面饱满的麦粒。

那麦粒已经硬得咬不动了，掰开来，断面白得像雪。

这是他今年种的第一批麦子，比队里的早熟三天。

要是不收，明天这场雨下来，全得烂在地里。

“收了。”

他对站在身后的妻子轻声说了句，声音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妻子愣了一下，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远处的王德厚，最后还是拿起镰刀走进了麦田。

刘老三见状，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李建业，你这是报复咱们呢？去年没给你评上先进，你就想着让全大队跟着你一起倒霉？”

李建业的镰刀已经落在麦秆上了，他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信不信随你们。”

风突然大了，带着一股子泥土的腥味。

田埂边的杨树叶子翻了个身，露出银白色的背面。

王德厚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猛地抬起手，朝着身后的社员们吼了一声：“都愣着什么？收！全部收！”

门板被猛地撞开时，屋里所有人的喉咙都像被塞了团棉花。

最先挤进来的是两个穿灰布中山装的陌生人，肩膀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屋梁上挂着的煤油灯，又落到人脸上一一滤过去。

紧随其后的几个人，有几个是公社食堂打过照面的部，还有几个是本生产队的汉子，裤腿上还沾着旱地的黄土。

但最后头那七八个，全部抱着擦得发亮的 ** ，枪管朝下，步伐整齐得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原本还在喊叫的人群像被拔了销的喇叭，一下子全哑了。

大队长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认出最前面那个人的脸——报纸头版上见过，颧骨高，眉骨宽，下巴上有颗痣。

他喉头咕噜一声，小腿肚打颤着往前迎了两步，声音都劈了岔。

“胡、胡公？！”

那人没答话，只是把两只手背到身后站着。

书记这时也认出来了，脸皮子一抖，屁.股跟装了弹簧似的从凳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冲过去，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屋里其余的人像冬天田埂上冻僵的麻雀，全直愣愣地戳在原地。

谁也想不到，就因为一个收粮的争执，居然把这种级别的人给震了出来。

李建业靠在墙，后脑勺贴着土坯墙的粗糙表面，手心沁出一层黏腻的冷汗。

来的这两位，他都认得——不是在报纸上，而是在更深的记忆里。

他脑子里嗡嗡响，像有十几个蜂箱同时炸了窝。

怎么是他们？这不该出现在这个时间段里。

胡公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声音不重，却让屋檐下的灰尘都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我远远就听着了，说这儿要搞批斗？”

他目光悠悠地扫了半圈，最后落在一个戴蓝布袖标的人身上。

“批斗谁啊？谁这么有本事，说批就批？还听说，提议的是个副大队长？”

屋里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烧出噼啪的响声。

刚才嗓门最大的几个人，此刻全把脑袋缩进领口里，像秋后被霜打蔫的茄子。

公社部们低垂着脑袋，谁都不敢出声。

好几个人的视线悄悄滑向秦耀山。

胡公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只看了两秒。

秦耀山裤里差点湿了。

旁边的公社领导脸色发青，跟锅底灰似的。

“胡公，我这事办得不妥当，让这种货色混进了大队管事的位子。

放心，他现在已经不是副大队长了。”

秦耀山耳朵里嗡地一声响。

副大队长这位置，权力不算大，油水却不少。

每年收粮的时候，他能偷偷截下几袋子麦子。

隔三差五，谁家打着了野味，也得给他送半条腿。

最重要的，是他不用下田。

这差事美得很。

现在，什么都没了。

可秦耀山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胡公在这儿站着呢。

“各位同志好。”

胡公脸上挂着笑，点了点头，把秦耀山的事丢到了脑后。

他转向人群，“听说你们大队种出了亩产六百斤的麦子。

我专程赶过来看看。

要不，咱们先去田里？”

“没问题，没问题！”

大队长和书记赶紧堆着笑点头。

一群人涌向试验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