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荒归墟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书《八荒归墟》,它的作者是风来便走,主角是林玄。西极的天空没有云。不是晴朗的那种没有云,是云被斩碎了。仰头望去,天幕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像被人用极薄的刀刃划过千万次。裂痕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久久不散。“剑气留痕。”慕千雪抬头看天,“这里的剑修,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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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极的天空没有云。
不是晴朗的那种没有云,是云被斩碎了。仰头望去,天幕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像被人用极薄的刀刃划过千万次。裂痕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久久不散。
“剑气留痕。”慕千雪抬头看天,“这里的剑修,出剑之后连天都来不及合拢。”
林玄握紧了腰间的雷握。新兵器发出一声低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这片天地间无处不在的锋锐之气。从北冥冰海出发,他们走了整整十天。越往西走,空气越燥,风越硬。吹在脸上不是冷,是疼,像被极薄的刀片划过。
离荒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大地断了。
不是裂缝,是断崖。一道笔直的断崖横亘在三人面前,崖壁光滑如镜,像是被人一剑劈开的。断崖对面,七座山峰拔地而起。不是连绵的山脉,是七座孤峰,各自独立,互不相连。每一座山峰的形状都一模一样——笔直、尖锐,像七柄倒在大地上的剑。
最高的那座峰上,一道剑气冲天而起。不是刚才看到的那一道,是常年不散的剑意。那道剑意悬在山巅之上,将周围的空间都压得微微扭曲。
“剑阁七峰。”慕千雪说,“每一峰传承一种剑道。峰主就是阁主,七位阁主都是化神境。”
“化神境。”林玄默念了一遍这个境界。通脉、凝元、化神、归真。化神境是第三大境界,元丹化为元神,灵识可以外放数十里。天道宗的长老级别,大多就是这个境界。而他现在还是通脉境——虽然觉醒了雷种,但境界本身并没有突破。
“怕了?”离荒瞥了他一眼。
“在想怎么上去。”
“走上去。”
离荒迈出一步,踩在断崖边缘。脚下碎石滚落,坠入万丈深渊,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来者何人?”
声音从正前方传来。不是从某一座山峰上传来的,是从七座山峰同时传来的。七道声音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共振,震得人腔发麻。
林玄拱手,朗声道:“天道宗,林玄。奉衍天镜指引,前来寻金极之体。”
沉默。
然后,七道声音变成了笑声。不是嘲笑,是那种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笑的笑话之后、礼貌性地发出的笑声。
“天道宗。”正中的山峰上,声音带着几分慵懒,“那个靠占卜吃饭的地方?”
“觋尊可还好?”左侧山峰的声音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冷淡,“上次见他还是三十年前。他欠我一壶酒,至今未还。”
林玄心里动了一下。剑阁的阁主认识觋。不是“听说过”,是认识。认识三十年,欠过酒。
“晚辈不知觋尊旧事。”林玄压下心中的波动,“晚辈只是奉命来请人。请的是金极之体,不是剑阁本身。若贵阁有人入选,恳请一见。”
“见他可以。”正中那座山峰上,一道人影从山巅飘然而下。白衣,白发,白眉,腰间挂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剑身透明如冰,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他落在断崖对面,隔着万丈深渊与三人对视。“按剑阁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剑阁七峰,七重剑关。”白发阁主竖起一手指,“闯过几关,就能见到几人。你想见的那个金极之体,在最高的那座峰上。”他的手指朝身后的最高峰点了点,“也就是说,你要闯过全部七关,才能见到他。”
“如果闯不过?”
“闯不过就回去。”白发阁主笑了笑,“或者死在关里。剑阁不管埋。”
离荒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断崖边缘。火焰从他脚底涌出,在深渊上方铺成一座燃烧的桥。“谁先来?”
“我来。”
慕千雪按住离荒的肩膀,从他身侧走过,踏上火焰桥。冰与火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白雾升腾。她走在雾中,水蓝色的衣带飘动,脚下是万丈深渊和燃烧的火焰。走到桥中央时,她停下了。
“北冥宫,慕千雪。”她报上名字,“我父亲叫慕寒山。七年前,他带人来过西极。我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他。但如果是剑修——应该记得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
白发阁主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是惊讶,是回忆。他微微偏头,透明的剑身在阳光下转了个角度。
“慕寒山。”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北冥宫的慕寒山。七年前来过。不是来闯关的,是来问一件事。”
“什么事?”
“他问——西极之下,是否有封印。”
慕千雪的脚步顿住了。西极之下,封印。她的父亲在遇难前一年,曾来过剑阁。问的问题和北冥遗迹有关。和觋也有关。
“您怎么回答他?”
“我说,”白发阁主的声音沉了下去,“西极之下确有封印。但那封印不是剑阁设的,是天道宗设的。一千年前,觋亲手封的。”
一千年前。觋亲手封印的。西极之下。林玄站在原地,将这些信息拼合在一起。北冥冰海有觋的封印遗迹,西极庚金之地也有觋的封印。封印分布在八荒各地,时间跨越千年。觋在各地埋下封印,千年后发布末预言,召集八极天才。这不是临时起意,是千年布局。
“第一个封印在哪里?”林玄忽然开口。
白发阁主看向他。那双白色的眉毛下,是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不是剑的锐利,是岁月沉淀后的洞察。
“你问了一个好问题。”他说,“但我不会回答你。因为你自己会找到答案。在你找齐八极天才之后,那些封印的位置自然会浮现。”
他顿了顿:“前提是——你能闯过七重剑关。”
“那就闯。”
林玄走上火焰桥。雷握在腰间发出一声清鸣,握柄处的冰蓝纹路一明一暗,与他的心跳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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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剑关,设在最矮的那座山峰上。
守关者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剑修,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剑袍,怀里抱着一柄木剑。没有剑锋,没有剑尖,就是一截削尖的桃木。
“第一峰,无心峰。”年轻剑修说,“这一关不考你的剑法。考你的心。”
“怎么考?”
年轻剑修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木剑平举在前,剑尖指向林玄。然后,林玄看见了幻象。
不是攻击,不是压制。是问心幻象——一种直接作用于神识的剑术。他看见天道台上觋的笑容。看见离荒握着炎帝令跪在父亲骸骨前。看见慕千雪用手指触碰石柱上父亲的遗言。看见自己站在冰阶尽头,对慕千雪说出“我也一样”。
画面定格。年轻剑修的声音从幻象外传来:“你为什么要找八极天才?”
“因为觋的命令。”
“除此之外?”
林玄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想知道真相。”他的声音在幻象中回荡,“末预言是不是真的。如果不是,觋到底要做什么。如果是——有没有第二条路。”
幻象没有消失,但变淡了。
“还有吗?”
“有。”林玄说,“因为我已经站在这里了。离荒信任我,千雪信任我。我不能让他们白信任。”
幻象碎了。像一面镜子被石头砸碎,碎片纷纷扬扬洒落。林玄发现自己站在原地,一步未动。年轻剑修收起木剑,侧身让开道路。
“第一关,过了。”
第二峰,守关者是个中年女剑修,双剑交错架在身前。她身后站着十名弟子,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剑。
“第二峰,无我峰。”女剑修说,“这一关不考你一个人。考你们。”
离荒和慕千雪走上前。
“三对十一。”女剑修扫了一眼三人,“你们可以选一个人主攻。”
“不用选。”离荒说,“一起上。”
他率先冲了出去。焚天戟在掌心凝形,第一式焚天劈出,火焰化作瀑布朝剑阵倾泻而下。十名弟子同时出剑,剑光交织成网,将火焰绞碎。但火焰只是佯攻,真正的招是慕千雪的冰魄千机——二十七冰刺从火焰后方无声掠出,绕过剑网,直取十名弟子的手腕。十柄长剑同时被击落。
女剑修眉头一挑,双剑齐出。一剑劈向离荒,一剑刺向慕千雪。但她没有注意到林玄。雷速发动,林玄化作一道电弧掠过战场,雷握从腰间拔出,刺尖点在女剑修的双剑交叉处。不是砍,不是劈,是刺。他将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沿着焚天石刺尖爆发。
双剑震颤。女剑修的攻势被这一刺精准打断,虽然她随即变招将林玄震退,但这一瞬的停顿足够了——离荒的火戟与慕千雪的冰梭已从两侧合围。
“停。”女剑修收剑入鞘,“战术配合不错。第二关,过了。”
“这就过了?”离荒一脸没打够。
“第三关会让你过瘾的。”女剑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第三峰,守关者是个老者,瘦得像一柴,手里却握着一柄门板宽的巨剑。巨剑往地上一,整座山峰都颤了颤。
“第三峰,无招峰。”老者说,“这一关最简单——接下我十剑。”
“十剑?”
“十剑。”
老者拔剑。巨剑横扫,剑风将山巅的碎石全部卷起。离荒迎上去,焚天戟与巨剑相撞。一声闷响,他脚下的岩石龟裂,整个人被砸得膝盖微弯。炎帝三式的燎原之火在巨剑面前显得轻飘飘的,虽然火焰威力不俗,但老者的修为远超此前的守关者——离荒被压制住了。
“他是凝元境巅峰。”慕千雪判断道,“修为压制。”
“不是修为压制,是力量压制。”林玄盯着老者的剑路,“他的剑没有招式,全是基础动作——扫、劈、挑、刺。但每一剑都扎实到极致。不是没有招,是把所有招都化成了本能。”
“怎么破?”
林玄握紧雷握。“他的剑太重,变向慢。用速度打他。”
三人同时动了。离荒不再硬接,而是以火戟牵引巨剑的走向。慕千雪的冰刺专门攻击老者换气的间隙。林玄则用雷速在巨剑的轨迹间穿,每次巨剑变向的瞬间,雷握就会刺向老者握剑的手指。
不是要刺穿,是要他松手。
第十剑,老者的巨剑被离荒的焚天戟架住,慕千雪的冰刺封住他换气的退路,林玄的雷握点在剑柄上方一寸处。三人合力,将巨剑钉在原地。
老者松手,哈哈大笑。
“第三关,过了。”
后面三关,一关比一关难。第四关考验身法,在漫天剑雨中闪避,林玄的雷速被到极限,三里一闪的极限被突破到五里。第五关考验灵力的精准控制,用灵力在发丝上刻字,离荒差点把整座山峰烧了。第六关考验配合——三人被分开困在三座剑阵中,需要通过彼此的属性共鸣来找到出路。
每一关都有伤亡的可能。每一关三人都跨过去了。
第七峰。最高的山峰。
守关者只有一个。不是阁主,不是长老。是一个看起来和离荒差不多年纪的青年。
青年靠在一块山石上,双手抱,闭着眼睛。他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黑衣,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挂着一柄剑。不是长剑,是短剑——比林玄的雷握还要短几分。剑鞘是普通的铁皮,剑柄缠着破旧的布条,布条末端拖出一截线头,在风中微微晃动。
这就是金极之体。
林玄感应到了。不是灵力的感应,是雷握的感应——焚天石刺身此刻正在微微发烫,握柄处的六瞳结晶发出从未有过的亮光。那是遇到同源力量的共鸣。
“第七峰,无锋峰。”白发阁主的声音从山脚下传来,“这一关——你要单独上。”
离荒和慕千雪对视一眼。离荒收起焚天戟,慕千雪收回千机梭。不是放弃了林玄,是尊重规则。剑阁的规矩,第七关只能一个人闯。
林玄走向青年。
青年没有睁眼。
“我叫白砚行。”他的声音不高,像剑锋划过磨刀石,“金极之体,无锋剑道传人。”
“林玄。”
“我知道你是谁。觋的引路者。”白砚行这才睁开眼,那双眼睛是浅灰色的,没有光泽,没有锋芒。不像一个剑修的眼睛,倒像一个还没有睡醒的普通人的眼睛。“你身上的气息很杂。有觋的印记,有不灭真火的残留,有北冥冰魄的痕迹。这么多东西混在一起,你还没有走火入魔,算你命大。”
“你要考我什么?”
“不考。”白砚行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你闯过六关,有资格见我。但我不会跟你走。”
“为什么?”
“因为觋。”白砚行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师父三十年前和觋喝过一次酒。喝完回来之后,他告诉我一句话——觋的话,一个字都别信。如果你给他当引路者,我不会跟你走。如果你是来他的——我可以考虑一下。”
林玄站在原地,掌心那道觋的印记又开始发烫。
“我现在不了他。”他说,“他太强了。”
“我知道。你要是现在就能他,我反而觉得你疯了。”白砚行握住腰间短剑的剑柄,睁开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光芒,“但你敢说出这句话——说明你至少想过这件事。想过觋,没被他吓破胆。这点够让我对你有点兴趣。”
他拔出短剑。剑身没有寒光,没有剑气。就是一柄普通的铁剑,剑刃上还有锈迹。
“我跟你走,但有一个条件。”白砚行说,“现在,在这里,你和我打一场。不用灵力,不用功法,只用兵器。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如果输了呢?”
“输了我会跟你走。因为你毕竟闯过了六关,按规矩你有资格带我走。”白砚行将短剑横在身前,“但我不会把你当同伴。只会把你当雇主。如果你赢了——我承认你是队长。”
林玄没有再多问。他拔出雷握。
焚天石刺身通体漆黑,与白砚行的锈剑形成鲜明对比。一个是不导灵力的新兵器,一个是锈迹斑斑的旧铁剑。两个年轻人在第七峰的悬崖边相对而立。
山风吹过,白砚行动了。他的剑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甚至没有剑风。只是极快地刺向林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