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千金读心:掀了侯府搞基建册 · 子子子滔 · 2026-07-09 22:39:35

马车在午后略显清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车厢内一片寂静。春杏和秋月各自垂着眼,心思各异。谢昭昭闭目倚着车壁,看似养神,实则脑海中飞快地整理着墨韵茶楼之行的收获,并盘算着回府后可能面对的局面。

陈掌柜给的那份侯府旧人名单和舆图、紧要人物背景,是极其宝贵的信息。那几样稀世药材的线索虽然渺茫,但至少有了明确方向。而陆先生(黑衣人)与陈掌柜的联手,更让她感到背后支撑力量的增强。

只是,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她在侯府安然无恙、且能继续隐藏自身变化的前提下。王氏经过赤炎兰失窃一事的,其反应难以预料。

回到侯府侧门,下车时,谢昭昭敏锐地感觉到守门婆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和手中的青布包袱上多停留了一瞬。她面色不变,只让秋月拿着包袱,在春杏的搀扶下,缓步走向拢翠斋。

拢翠斋内一切如常,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凝滞感。冬梅和张婆子、李婆子见她们回来,都暗暗松了口气,上前伺候。

谢昭昭径直回到内室,吩咐春杏将新买的“茶叶”收好,又让秋月将点心拿下去分了。待室内只剩下她一人,她才将贴身藏匿的紧要物品——名单、舆图、部分银两和小包药材——取出,与之前藏好的赤炎兰花瓣、清心丸等物放在一处,重新规划了藏匿地点,确保万无一失。

那青布包袱里的普通药材和衣物,则放在明处,以备不时之需。

刚收拾妥当,外间便传来玉簪的声音:“大小姐可歇下了?夫人请大小姐过去一趟。”

果然来了。谢昭昭心中冷笑,王氏这是连让她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发髻,确保自己依旧是那副病弱苍白、无精打采的模样,这才扶着春杏的手,跟着玉簪前往主院。

王氏今未在暖阁,而是在正房的外厅坐着,手里端着一盏茶,神色看似平静,但谢昭昭能“听”到她心底翻腾的烦躁和疑虑。

“昭昭来了,坐。”王氏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出去一趟,可还顺心?买了些什么?”

“劳母亲挂念,只是随意走走,买了些茶叶和点心。”谢昭昭在下首坐了,低眉顺眼地回答,“西市……倒是比东市清静些。”

“是啊,文墨之地,自是清雅。”王氏似是随口接道,目光却细细打量着谢昭昭的脸色和衣着,“听说你还去了墨韵茶楼?那家的茶不错,你父亲也常夸。”

谢昭昭心中警铃微作,王氏竟然连她去了哪家茶楼都知道了!是春杏报的信,还是另有眼线?她面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讶异和赧然:“母亲消息真灵通。女儿只是见那茶楼雅致,便进去看了看,买了一两雨前龙井。父亲既喜欢,回头女儿便给父亲送去一些。”

王氏看着她坦然自若的样子,心中的疑虑并未减少,反而更深。这丫头,是真傻,还是装得太像?墨韵茶楼……那里可不仅仅是个喝茶的地方。

“你有孝心是好的。”王氏笑了笑,话题一转,“只是昭昭,你身子弱,出去一趟难免劳累。为娘听说,你今在茶楼,还单独进了雅间?可是遇到了什么熟人?”

这才是重点!王氏果然在怀疑她与人私下会面!

谢昭昭抬起眼,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委屈:“母亲……女儿只是觉得大堂有些嘈杂,便让伙计开了个清净的雅间歇歇脚,并未遇到什么熟人。秋月一直在外间守着的,母亲若是不信,可以唤她来问。”她语气真切,眼眶微微发红,“女儿久病,难得出去一趟,难道……连独自歇息片刻也不可吗?还是……母亲疑心女儿做了什么不妥之事?”她说着,声音哽咽起来,一副备受误解、伤心不已的模样。

王氏被她这一哭,准备好的咄咄人的问话倒不好继续了。她本就没有确凿证据,只是据眼线回报“大小姐独自入雅间近两刻钟”而起的疑心。见谢昭昭哭得情真意切(谢昭昭暗自掐了大腿),又提到秋月作证,心中的怀疑动摇了几分。

【难道真是我多心了?她一个深闺病女,能结识什么人?或许真是身子不支,需要独处歇息?】王氏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连忙换上慈爱之色,起身走到谢昭昭身边,拿出帕子为她拭泪(被谢昭昭微微避开),“快别哭了,是为娘的不是,不该多问。只是担心你身子,也怕你被些不相的人蒙骗。既然无事,那便最好。以后出门,多带些人,也免得为娘担心。”

“女儿知道了。”谢昭昭抽噎着,低下头,掩去眼中冷光。

王氏又安慰了几句,便让她回去休息了。

走出主院,谢昭昭才缓缓止住“哭泣”,接过春杏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眼角。后背已是一片冰凉。方才一番应对,看似险险过关,但王氏的疑心绝不会就此打消。接下来的监视,只会更严密。而且,王氏提到了墨韵茶楼……那里恐怕也不安全了,至少短期内不能再作为联络点。

回到拢翠斋,谢昭昭以疲累为由早早歇下。夜深人静时,她才开始仔细翻阅陈掌柜给的那份名单。

名单上罗列了七八个名字,有些是早已离开侯府、不知去向的老仆,有些是仍在府中、但已被边缘化的旧人。每个名字后面,都附有简单的背景和与沈清韵(谢昭昭生母)或王氏的关联备注。

其中两个名字引起了谢昭昭的注意。

一个是“赵嬷嬷”,原是沈清韵的陪嫁嬷嬷之一,在沈清韵“病逝”后不久,便因“年老体衰”被放出府,据说回了老家。但陈掌柜备注:此嬷嬷之子曾在侯府马房当差,后因故被逐,似有隐情。其老家在京城近郊,或可寻访。

另一个是“周管事”,曾是侯府外院的一名小管事,为人耿直,因当年沈清韵嫁妆入库清点时,对某些物件的登记提出过异议,被王氏寻了个错处打发去了偏远庄子,已有数年。

这两个人,或许能提供一些当年母亲嫁妆被动手脚,或者王氏早年行事的线索。只是,如何接触到他们?她现在连出府都困难重重。

正思索间,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一长两短,是陆先生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

谢昭昭心头一凛,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难道有突况?

她立刻起身,悄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窗外无人,但窗台上放着一个用油纸和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竹筒。

她迅速取回,关好窗。用簪子小心剔开蜡封,竹筒里是一小卷纸和……一块触手冰凉、约拇指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中带着丝丝白色絮状的玉片!

千年寒玉髓?!

谢昭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连忙展开纸条,上面是陆先生凌厉的字迹:“意外所得,疑似千年寒玉髓碎片,速验。婆子昨夜醒转片刻,呓语‘账册……夹层……城南……’,复昏迷。王氏已加派人手暗查墨韵茶楼及你今行踪,近期切勿妄动。阅后即焚。”

短短数语,信息量却巨大!

疑似寒玉髓的碎片!解药药引有了眉目!虽然只是碎片,但已是天大的惊喜!

婆子醒过,提到“账册、夹层、城南”!这与陈掌柜查到的王氏私账线索吻合!“城南”或许是指某个具体地点或接头人?

而王氏果然在追查墨韵茶楼和她!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严峻!

谢昭昭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先将那冰凉的玉髓碎片小心收好,与赤炎兰花瓣放在一处。然后,将纸条就着灯火烧毁。

她坐回床边,心跳如鼓。寒玉髓碎片的出现,像黑暗中的一道强光,让她看到了解毒的更大希望。但同时,王氏的步步紧,也让她如履薄冰。

婆子提到的“账册夹层”,会不会就是母亲当年察觉有异、甚至可能留下证据的地方?城南……会是哪里?

她需要尽快将这些信息传递给陈掌柜和陆先生,让他们顺着“城南”和“账册夹层”的线索继续深挖。但眼下联络渠道受阻,她该如何传递?

目光落在枕边那卷普通的杂书上,谢昭昭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第二,她让春杏找来一些颜色不同的绣线,说是卧床无聊,想学着打几个简单的络子。春杏不疑有他,很快找了来。

谢昭昭便真的拿起绣线,笨手笨脚地开始编织。她故意编得歪歪扭扭,时常“出错”拆掉重来。但在那些被拆掉、看似杂乱无章的线头中,她悄悄用几种特定颜色的线,以特定的顺序和打结方式,留下了加密的信息——“城南”、“账册”、“夹层”、“勿动茶楼”。

她将编坏拆散的线团随意放在针线筐里,与其他杂物混在一起。按照惯例,这些废线头每隔几便会被收拾掉,或由粗使婆子拿出府去处理。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且冒险的传递方式,成功率或许不高,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她只能赌,赌陆先生或陈掌柜的人,有能力且会留意到这种细微之处的异常。

做完这一切,她继续扮演着病弱少女的角色,按时“喝药”,静卧“休养”,偶尔在春杏等人的“陪同”下,在拢翠斋的小院子里晒晒太阳,对府中隐约加多的生面孔和更加谨慎小心的气氛视若无睹。

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愈发汹涌。王氏在查她,她也在暗中积蓄力量,寻找突破口。而那枚冰凉的寒玉髓碎片,如同黑夜里的北极星,指引着她,也提醒着她——这条路,虽险,却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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