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魂穿成猪，我带全族飞升

可这念头刚冒头，现实如同一盆冰冷的烂泥糊头浇下。

念头到这便卡住了——经验值，从何而来？打怪？

他艰难地拱了拱自己被厚实脂肪层层包裹住的眼睛，视野所及是结实厚重、布满污渍的木栅栏，弥漫空中驱不散的酸腐猪臊气，还有身下硌着他肥硕躯体的、混合着排泄物的冰冷泥地。

他现在只是一头猪，还是没出过门的猪。

别说怪了，连个像样的生物都看不见。

除了……身边这些一坨坨、一片片、或趴或躺、鼾声如雷的同类。

这让他上哪里去找怪去？

打怪……打怪……彭波焦躁地用前蹄刨着身下湿冷的泥地，泥点溅到了他的鼻头上。

他烦躁地喷了个响鼻。

怪……怪在哪里？这猪圈里，除了猪，就是……虫子！对！那些在泥缝里、在食槽边、在猪友身上蠕动爬行的、不起眼的小东西！

他浑浊的猪眼猛地亮了一下，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突然被擦亮了一角。

目标锁定！几只不知死活、正在他前蹄附近泥地上缓慢爬行的黑色小甲虫。

它们油亮的背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令人厌恶的光。

“就是你了！”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的“呼噜”，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彭波笨拙地、几乎是倾尽全力地抬起前蹄。

这动作对于他此刻这具重心不稳、四肢短粗的躯体来说，简直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争。肌肉在厚厚的脂肪下绷紧、颤抖，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给——我——死！”他心中咆哮，那沉重的、沾满泥污的蹄子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力道，狠狠砸了下去！

“噗叽！”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黏腻水声的脆响。蹄子下的泥地陷下去一个小坑。

彭波屏住呼吸，心脏在肥厚的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那层脂肪的束缚。

他死死盯着意识里的系统面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经验值……经验值！快动啊！哪怕只是可怜兮兮地跳个“+1”！

面板冰冷地悬浮着，纹丝不动。

那“经验：0”的字样，清晰得刺眼，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燃烧的期待上。

“没……没动，难不成失败了？”彭波喉咙里发出难以置信的、含混的咕哝。

他不死心，又抬起蹄子，对着另一只惊慌逃窜的小虫，再次狠狠踩下！

“噗叽！”

“噗叽！”

“噗叽！”

一连串令人作呕的微小爆裂声在泥泞中响起。他像个失控的打桩机，笨拙而疯狂地抬起、落下，抬起、落下。

泥点飞溅，糊了他一脸。

他喘着粗气，每一次踩踏都倾注了这具猪身所能爆发出的全部力量，肥肉乱跳。

踩踏终于停止。彭波累得瘫在泥里，粗重的喘息声在猪圈里格外响。

他满怀最后一丝微茫的希望，再次看向系统面板。

【经验：0】

那数字纹丝不动。

“！”彭波无能狂怒。

这声猪叫惊动了旁边一头打盹午睡的母猪，它不满地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继续沉入它的美梦。

“难道是虫子太小了的原因？”彭波喘着粗气，他死死盯着面板上那个刺眼的“0”，脑子在绝望中飞速旋。

“网游里……蚂蚁蚊子也算怪啊！难道……难道非得是……大家伙？”

彭波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刚刚那头巨大的、摊开起伏的粉红肉堆，一头四仰八叉睡着的母猪。

“给同类开瓢攒经验点？”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彭波自己都把自己恶心得打了个哆嗦，喉咙里也发出一阵短促的“呼噜”声，像是被自己的卑劣呛到了。

他用力甩了甩那颗硕大的猪头，口水飞溅，“滚蛋！那是畜生才的事……不对，连畜生都不如！”

也许是彭波不怀好意被母猪发现了，刚才的猪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头母猪似乎有所感应，哼唧一声。

“哼哼哼。(你瞅啥？)”

“没啥没啥。(哼哼哼哼)”彭波心虚道。

母猪抖了抖沾满结泥浆的厚皮，再次倒头睡觉了。

彭波看着母猪躺下，也是松了一口气。

唉，本是同生相煎何太急，而且猪命也是命，更何况，退一万步来说，万一打不过呢？

他这小小身板，未必经得起同类拱撞。

想来想去，彭波矮下身子，浑浊黏腻的泥浆沾湿了肚皮，四肢刨土，原地打窝。

彭波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算了…风险太高，代价不明。

初来乍到，还是得苟才行。

所以彭波怂了，放弃了，睡觉。

……

接连几，彭波的猪生重新陷入泥沼般的平静循环。

子过的道也是简单，不是吃吃就是睡睡。

每天他最喜欢做的事大概就是睡觉了，闷热的午后，正是休眠的最佳时机。

他侧身倒下，沉重的躯体砸在泥泞里，溅起点点污浊，很快便沉入昏沉。

偶尔，极其难得的偶尔，他能在这片被同类粪尿浸透的疆域里，觅得一片巴掌大、勉强未被污染的爽角落。

他便立刻摊开粉白而布满褶皱的肚皮，四蹄松弛地伸展，懒洋洋地承接那透过污浊棚顶缝隙洒落、似乎永远蒙着一层灰翳的太阳光。

那点微弱的热力，勉强能驱散一点皮下的湿冷。

多相处，彭波也基本摸清了这方小小囚笼的底细。连他彭波在内，一共八头猪，两公六母。他是唯二的公猪之一。

另一头公猪，体型比他更庞大些，獠牙也更粗壮外露几分，占据着食槽最前端的位置，进食时喉咙里总发出威胁的低吼——彭波称他为大猪霸。

彭波很识趣，从不和他正面刚，遇到了基本绕着走了，惹不起惹不起。

至于那六头母猪，大多沉默而臃肿，终不是昏昏沉沉地睡，就是拖着沉重的身躯在有限的泥地里缓慢挪动，彼此间鲜有往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疏离，除了粗重的呼吸、满足的哼唧或不满的哼哼，几乎听不到任何交流的声响。

然而，这小小的圈子里，终究也浮着几头异样的猪。

比如喜欢用猪鼻子拱别猪屁股的，还有睁眼睡觉的。

其中一头，尤为醒目——那头被彭波暗自标记为“奇葩姐”的母猪。

她的癖好，堪称惊世骇俗：她酷爱拉屎，且专挑别的猪最需要安宁的时刻下手。

当大伙儿在食槽前拱得正欢，贪婪吞咽着美味盛宴时，她，便慢悠悠地踱到食槽附近，选个不远不近、却足以让气味精准覆盖的位置，旁若无人地开始她的排泄大业。

那“噗嗤噗嗤”的声响，伴随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盖过了食物的气味。

几头正吃得投入的母猪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被呛到的呕，愤怒而无奈地瞪着她，最终只能烦躁地甩甩头，勉强将嘴里的食物咽下，食欲早已被那气味搅得七零八落。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她对睡眠时间的精准把握。

当午后闷热如蒸笼，连那头最霸道的公猪也摊开四肢，在相对燥的角落发出震天的鼾声时，她，又开始了。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酣睡者附近，尤其喜欢靠近那头体型庞大的公猪。

她站定，后腿微微分开，尾巴翘起，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

然后，那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排泄声便响了起来，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感。

污秽之物带着体温和浓烈的气味，噗噗地砸落在大猪霸身边的泥地上，有时甚至溅起泥点，落在对方沾满污垢的皮毛上。

大猪霸往往只是在睡梦中烦躁地抽搐一下耳朵，或者甩动一下沾上泥点的尾巴，翻个身，继续沉入那混沌的梦乡，竟也习惯了这恶臭的安眠曲。

彭波亲眼目睹过最巅峰的一幕。

那是一个同样昏沉的午后，阳光透过棚顶的破洞，在污浊的空气里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

那头奇葩姐，不知是出于精准的算计还是纯粹的偶然，她慢悠悠地踱到一头侧卧熟睡、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年轻母猪身边。

那头母猪睡得正沉，粉色的鼻头微微翕动，发出细微的鼾声。

奇葩姐站定，位置选得刁钻无比——就在熟睡母猪脑袋的上方。她后腿微曲，尾巴高高翘起，像一僵直的旗杆。

彭波正摊在稍远的爽处晒他那点灰蒙蒙的太阳，恰好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甚至忘了肚皮上那点微弱的暖意，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

噗嗤——哗啦！

一滩黄褐色的、冒着热气的稀软污物，精准无比地倾泻而下，如同小型的泥石流，结结实实覆盖了熟睡母猪的整个头顶，甚至糊住了她的一只眼睛和半边耳朵。

那黏腻的触感、骤然降临的重量和瞬间爆发的浓烈恶臭，如同最猛烈的炸弹在睡梦中引爆。

熟睡母猪猛地一个激灵，整个身体像被电击般弹跳起来，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嚎：“嗷——呜！！！”

那声音穿透了猪圈沉闷的空气。

她疯狂地甩动头颅，试图摆脱那黏糊糊、臭烘烘的“天降之礼”，污秽的粪水随着她剧烈的动作四处飞溅，甩在泥墙上，甩在旁边的食槽边缘，甚至甩到了几头被惊醒、正茫然观望的同伴身上，引起一阵动和不满的哼哼。

而肇事者呢？

奇葩姐排泄完毕，仿佛完成了一项极其重要的工作。

她只是轻松地抖了抖后腿，尾巴优雅地放下，若无其事地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踱开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自己造成的混乱现场，没有理会那受害者还在原地发疯般甩头、拱地、发出的愤怒。

至此彭波就有阴影了，睡觉都不胆睡太死了，怕给他来一个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