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2006:仕途重启
重生2006:仕途重启的主角是陈默苏晓,这本小说的作者是鱼滑在渊。一2012年12月10,秦阳市。陈默坐在综合科的窗前,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枝杈在灰蓝色的天空里交错,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关于举办全市青年部培训班的通知》。培训时间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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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2012年12月10,秦阳市。
陈默坐在综合科的窗前,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枝杈在灰蓝色的天空里交错,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桌上摊着一份文件——《关于举办全市青年部培训班的通知》。
培训时间是12月15至12月20,地点是市委党校。
陈默的手指在”12月15”这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上一世的这一天,他迟到了七分钟,走进教室时,最后一排已经坐满了人。他只好坐在倒数第二排。等他下课回头张望时,最后一排的那个女人已经走了。
那个女人就是苏晓。
上一世的他,直到2012年12月20,培训班的最后一天,才在食堂里偶然遇见她。她坐在角落里,低头看一本书,封面上是《白鹿原》。他走过去,问”你也喜欢实?“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惊讶,然后笑了。
那个笑,陈默记了十四年。
这一世,他不会迟到。他会提前到场,坐在最后一排,等她来。
二
2012年12月15,早上八点。
市委党校在秦阳市东郊,是一栋1980年代建的四层楼房,外墙刷着白灰,已经斑驳。门口有两棵雪松,四季常青,像两个沉默的守卫。
陈默提前一小时到达。他穿着那件128块的蓝条纹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2009年买的,已经穿了三年,拉链有些卡。
教室在三楼。陈默走上去,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白色的墙壁,绿色的黑板,一排排木质桌椅,每排八张桌子,共十排。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陈默走过去,坐在最里面的那张椅子上。
他把包放在桌上,取出一只保温杯——里面泡着绿茶,是孙大伟送给他的,说”党校的课上得慢,要喝茶提神”。然后取出一只笔记本,阳本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八点二十,有人推门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只公文包。他看了一眼陈默,点点头,然后坐在了第一排。
八点三十,又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的外套,低声交谈着,坐在了第三排。
八点四十,人多了起来。陆续有人进门,找位置坐下。大多数人选择中间几排——不前不后,不显眼。
八点五十,陈默的心跳开始加快。
他知道苏晓会在这个时间出现。上一世的记忆告诉他,苏晓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因为她上午还有课——她在秦阳市第二中学当语文老师,上午第四节课上到十二点,然后匆匆赶来。
八点五十五,门被推开了。
苏晓。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只棕色的皮包。她的脸色有些疲惫,显然是刚下课就赶过来的。
她走进教室,目光扫视全场。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陈默坐在那里。
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陈默的心跳停了一拍。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时间。这一刻,他等了六年——从2006年的重生,到2012年的今天。六年来,他阻止了父亲的工伤,阻止了母亲的癌症,炒了,考了公务员,提了副科,熬过了李文博的暗斗。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苏晓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她走向最后一排,在陈默旁边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不是紧挨着,是隔了一个过道。但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茶叶味,他能听到她轻轻的呼吸声。
“这里有人吗?”苏晓问,声音很轻。
“没有。”陈默说。
苏晓点点头,把包放在地上,从里面取出一本书。
《白鹿原》。
陈默看了一眼书的封面,又看了一眼苏晓的侧脸。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但上一世的他,直到最后一天才开口说话。这一世,他不想再等。
“你也喜欢实?”他问。
苏晓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某种惊讶——不是因为他知道她喜欢实,是因为他主动和她说话。
“你喜欢?”她问。
“喜欢。”陈默说,“他的文字,像关中的土地,厚重,沉默,但有力。”
苏晓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非常细微的变化,但陈默捕捉到了。
“你是——”她问。
“陈默。”他说,“综合科的。”
“苏晓。”她说,“二中的,教语文。”
“我知道。”陈默说。
苏晓愣了一下。“你知道?”
陈默的心跳又快了。他说漏了。他不能说”我知道”,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我猜的。”他迅速改口,“你带着《白鹿原》,又在这个培训班里,多半是语文老师。秦阳市的语文老师里,喜欢实的,我知道的不多。”
苏晓笑了笑。那笑容很浅,但很真实。
“你猜对了。”她说。
三
培训班的课程很无聊。
上午是理论课,讲”科学发展观”“和谐社会”“党的群众路线”。讲课的是市委党校的一个老教授,六十多岁,戴着老花镜,念稿子,声音 monotone,像一台老旧的录音机。
陈默没有认真听课。他的注意力在苏晓身上。
苏晓在听课。她的笔记本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字,字迹清秀,带着语文老师特有的那种轻微倾斜。她偶尔会抬起头,看黑板,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记。
陈默用余光看着她。她的侧脸比记忆中年轻——不,不是年轻,是真实。上一世的他,在2012年见到她时,她已经离婚了,眼睛里有一种疲惫和沧桑。这一世的她,还没有经历离婚,眼睛里只有专注和安静。
课间休息,苏晓站起来,去走廊的开水房打水。陈默也跟着站起来,走过去。
开水房在走廊尽头,门口有一棵盆栽的绿萝,叶子肥厚。苏晓站在开水房前排队,前面有两个人。
陈默站在她后面,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陈默。”苏晓突然回头,“你上午说的,关中的土地厚重沉默但有力,那句话是你自己想的?”
“是。”
“你是学什么的?”
“公共管理。”
“不像。”苏晓说,“学公共管理的人,说话更像文件。”
陈默笑了:“我写文件写多了,偶尔也想像个人一样说话。”
苏晓也笑了。那笑容比上午深了一些。
“你结婚了吗?”她问。
“没有。”陈默说,“你呢?”
苏晓的表情僵了一瞬。那是非常细微的变化,但陈默看到了。
“结婚了。”她说,“但又离了。”
“什么时候?”
“去年。”苏晓说,“2011年。”
陈默点点头。上一世的苏晓,2009年结婚,2011年离婚。这一世,时间一样。
“为什么离?”他问。
“不合适。”苏晓说,“他是做生意的,我是教书的。他说我不懂赚钱,我说他不懂看书。”
她说得很轻松,但陈默能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一种苦涩。
“你现在一个人?”他问。
“一个人。”苏晓说,“但很好。”
“一个人也很好?”
“一个人的时候,可以看完一本书,不用解释为什么看。可以写一篇教案,不用问别人觉得怎么样。”苏晓转过头,看着他,“一个人的时候,时间是自己的。”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孤独,是自由。上一世的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这种自由。这一世,他在第一天就看到了。
“苏晓,”他说,“如果我说,我也喜欢一个人待着,你会觉得我虚伪吗?”
“不会。”苏晓说,“但我会觉得你还没遇到那个让你不想一个人待着的人。”
陈默的心跳停了一拍。
上一世的苏晓,在2012年12月20,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四
培训班的第三天,12月17。
下午是分组讨论,主题是”如何做好群众工作”。陈默和苏晓被分在不同的小组,陈默在第一组,苏晓在第四组。
讨论结束后,各组派代表发言。陈默是第一组的代表,他站起来,讲了三分钟。讲的是”群众工作不是说服,是倾听”,用的是他在综合科写材料的语言——有逻辑,有案例,有高度。
发言结束,掌声响起。陈默坐下,目光扫向第四组。苏晓也在看他,眼神里有某种赞许。
晚上,培训班组织看电影。电影是《建党伟业》,在党校的礼堂里放映。陈默坐在最后一排,苏晓坐在他旁边。
电影放到一半,陈默侧过头,看苏晓。她在黑暗中的侧脸,被银幕的光映得一明一暗。她的眼睛盯着银幕,但陈默知道,她的心思不在电影上。
“你在想什么?”他轻声问。
“想我高中的时候。”苏晓说,“那时候,我也看过一部这样的电影。”
“哪部?”
“《董存瑞》。”苏晓说,“学校组织的,在县城的电影院。我坐在最后一排,旁边是一个男生。”
陈默的心跳快了。他知道那个男生是谁。
“那个男生,”苏晓说,“我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很安静,整场电影没有说一句话。电影结束后,他站起来走了,没有回头。”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喉咙有些紧。
“那是我第一次,”苏晓说,“对一个男生产生好奇。”
陈默转过头,看着银幕。银幕上正在放的是运动的场景,学生们在街上游行,举着标语,喊着口号。
“苏晓,”他说,声音很轻,“那个男生,如果他还记得你,你会怎么想?”
苏晓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
“我会想,”她说,“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陈默的手指握紧了椅子的扶手。他想说”因为我胆小”,想说”因为我不敢”,想说”因为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但他不能说。这些记忆只属于上一世,不属于这一世。
“也许,”他说,“他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苏晓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头,继续看电影。
银幕上的光在她的脸上流转,一明一暗,像时光在倒流。
五
培训班的最后一天,12月20。
上午是结业考试,下午是结业典礼。考试很简单,写一篇不少于一千字的心得体会。陈默写了一篇《论青年部的””与”魂”》,用他写材料的技巧,把””解释为”基层”,把”魂”解释为”信念”。
苏晓的座位空了。她上午没有来,因为二中临时有课——毕业班的模拟考,她必须监考。
陈默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旁边空着的椅子。那把椅子上没有包,没有书,没有《白鹿原》。只有一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椅面上,像一个沉默的问号。
下午,结业典礼。领导讲话,发证书,合影。陈默站在人群的后排,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典礼结束,大家陆续离开。陈默走出党校的大门,站在两棵雪松之间,看着远处的街道。
街道上有行人,有车辆,有梧桐树的枯枝。冬天的阳光很弱,照在人身上,几乎没有温度。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想起上一世的2012年12月20。那一天,他在食堂里遇见了苏晓,他们聊了一个小时,然后交换了电话号码。然后他每隔两周给她打一次电话,聊了三个月。然后在2013年3月的一个周末,他约她去看电影,她答应了。然后在2013年5月,他表白,她接受了。
这一世,他没有她的电话号码。他们没有交换联系方式。他甚至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但他知道,他还会再见到她。
因为苏晓,是他在台阶上遇见的人。台阶可以一个人爬,但台阶上的风景,需要两个人一起看。
“陈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转身。
苏晓站在党校门口的台阶上,穿着米白色的羊毛大衣,头发披在肩上。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书,《白鹿原》。
“你怎么来了?”陈默问。
“我来还书。”苏晓说,“图书馆借的,今天到期。”
她走下台阶,站在陈默面前。
“陈默,”她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以前见过?”
陈默的心跳停了一拍。
“为什么这么问?”他说。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苏晓说,“不像第一次见。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不是疑惑,是某种更深的情感。像是记忆,像是预感,像是命运。
“苏晓,”他说,“如果我告诉你,我确实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你会相信吗?”
“多久?”
“很久。”陈默说,“久到你不记得,但我记得。”
苏晓沉默了。她看着陈默,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陈默,”她说,“你是一个奇怪的人。”
“我知道。”
“但我不讨厌奇怪的人。”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陈默。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她说,“如果你记得我,就打电话给我。”
陈默接过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字迹清秀,和苏晓的教案一样。
“我会打的。”他说。
“什么时候?”
“明天。”
苏晓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街道。她的背影在冬天的阳光里,显得单薄,但坚定。
陈默站在原地,握着那张纸条。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台阶上,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第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