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北齐，发现是高武世界

老人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枣树下，伸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你知道儒家修行的核心是什么吗？”

高寅摇了摇头。

“世人都以为儒家修的是礼法，是纲常，是仁义道德。”邢邵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沉，“但老朽修行了大半辈子，才明白儒家真正的核心只有一个字——‘择’。择善固执的择，择木而栖的择，择其善者而从之的择。儒者修的不是学问，而是在每一个岔路口做出选择的能力和勇气。”

他转过身来，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高寅。

“你已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这既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枷锁。你若沉溺于规避那些已知的灾祸，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趋利避害的聪明人。但你要做的，是在规避的同时，找到一条更好的路——一条不仅能让你活下来，还能让这天下免于浩劫的路。这就是择。”

高寅的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所以，你的修行之路，武道与百家之道并重。”邢邵的声音恢复了平的从容，“武道淬体，让你的肉身能够承载敕令的力量；儒家修心，让你在纷乱的世事中始终知道自己在选择什么，而不是被命运推着走。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那修行境界如何划分？”高寅问。

邢邵重新在石凳上坐下，将双手笼在袖中。

“武道五境，世所公认。”他伸出一只手，逐次屈下手指，“淬体境，打磨筋骨，充盈气血，凡人习武皆从此始。后天境，感悟天地之气，以气驭力，出手可裂石断木。先天境，打通任督二脉，真气循环不息，可踏水而行，摘叶伤人。宗师境，凝聚武道真意，一招一式皆有天地之威。至于大宗师——”他顿了顿，“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据说可以引动天地异象，一人之力可敌一国之军。”

高寅听得心驰神往，但邢邵紧接着又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而百家之道，同样分为五境。以儒家为例——”邢邵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第一境，曰‘通经’。熟读经典，明其义理，这是入门。第二境，曰‘明理’。将经典中的道理化为己用，能辨是非，能断曲直。第三境，曰‘养气’。中养一口浩然正气，邪祟不侵，威仪自生。第四境，曰‘立言’。著书立说，开宗立派，一言可为天下法。第五境，曰‘载道’。以身载道，言行举止皆是天理，这便是圣人之境。”

他停了下来，看着高寅。

“诸子百家，各有各的境界名称，但大体都是五境。墨家是‘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天志’。道家是‘守静、致虚、观妙、玄同、自然’。法家是‘明法、任术、乘势、定分、无为’。名称虽异，路径虽殊，但殊途同归——都是在求一个‘道’字。”

高寅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中，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先生，我该从何处入手？”

邢邵从袖中又摸出一卷竹简，递给高寅。

“武道方面，老朽替你寻了一门基础的淬体功法，名曰《锻骨篇》。不是什么绝世神功，但胜在中正平和，不易走火入魔。你每读书之余，按功法修炼一个时辰，先把你这些年亏欠的身体底子补回来。”

高寅接过竹简，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一幅幅人体的动作图谱，旁边配着小字的注解。图谱中的动作并不复杂，但每一个姿势都要求筋骨拉伸到极致。

“至于百家之道——”邢邵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你先随老朽读经。等你通晓五经大义，入了‘通经’之境，自然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

月光洒在院中的青砖地面上，高寅右手握着那卷《锻骨篇》，左手掌心微微发热。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他不仅要读书明理，还要修炼武道。他要在两年之内，至少将武道推进到后天境，将儒家修行推进到“明理”甚至“养气”的境界。只有这样，他才能在父亲死后拥有自保之力，才能在高澄遇刺的乱局中站稳脚跟，才能最终面对那个披着高洋皮囊的东西。

这是一条艰难的路。但他没有退路，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展开《锻骨篇》，按照图谱上的第一个姿势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膝微屈，双手从身体两侧缓缓抬起，同时深吸一口气，将气息沉入丹田。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他足足维持了半盏茶的工夫，双腿便开始发颤，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没有停下来。邢邵说过，淬体境是武道之基，基不打牢，后面的路走不远。他十六岁了，比起那些自幼习武的人，已经晚了太多。他必须用加倍的努力来弥补这些年被荒废的时光。

掌心的印记在他修炼时微微发热，像是在默默地为他鼓劲。

子就这样在复一的苦读与修炼中悄然流逝。转眼间，高寅已经跟随邢邵学习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通读了五经的大半，《锻骨篇》也练到了第三层——从最初一个时辰便筋疲力尽，到现在可以连续修炼两个时辰而气息不乱。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实起来，原本瘦削的肩膀宽了一寸，手臂上也有了肌肉的轮廓。

邢邵每隔五来考校一次，有时考经义，有时查武功，每次都不苟言笑地拿着那把戒尺坐在枣树下，错了就敲，对了就点头。高寅的手心挨过不少次戒尺，但他从不叫苦——比起那些未来记忆中的毒酒和屠刀，戒尺的疼痛简直就是恩赐。

这天傍晚，高寅正在院中修炼《锻骨篇》的最后一层动作，忽然感到掌心印记猛地一热。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那只金色的眼睛正缓缓睁开，瞳孔深处映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卷白玉简，藏在一座古老祠堂的地下深处。

画面一闪而逝，印记重新合上了眼睑。

高寅心中剧震。《锻骨篇》的修炼似乎触动了印记深处的某种记忆——或者说，某种指引。那道敕令正在借助他的修行，缓缓苏醒。

他知道，平静的子不会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