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顾凌峰又兴致勃勃的接着说:
“柳慎是个有才华的,但是却不喜欢官场。
常就是修史,修典,钻研学问。
最大的爱好就是去买些古玩字画。
而他家大姑娘就厉害了,柳家的产业都是这个大姑娘在打理。
而且还颇有些经商手腕,凡事她经手的铺子就没有钱的。”
裴珩淡淡斜睨了他一眼问:
“你怎么这么了解?”
顾凌峰笑了一下:“她颇得我母亲欢心,和我家嫂嫂关系也不错。
霄儿……霄儿,好像很喜欢她。”
霄儿是顾凌峰的弟弟,顾凌霄。
裴珩的小外甥,都说外甥随舅,两人在长相上也颇有些相似。
只是顾凌霄是家中老幺,备受家人宠爱,养的不谙世事,一团少年稚气。
跟裴珩冷冷的谪仙气质,完全不搭。
年十七,和柳知微年龄相当。
裴珩一听自家小外甥喜欢柳知微,手里的筷子不由自主的攥紧。
“是我理解的那种喜欢吗?”
裴珩不动声色的问。
“嗯,这个傻小子接触过人家两次之后,就喜欢上了。”
说到这里顾凌峰‘噗嗤’笑道:
“霄儿单纯,什么都在脸上,家里人都看出来了。
但是我娘不同意,我娘她中意镇国公家的郑瑾瑶。”
“郑瑾瑶?”
楚长霖闻言,怪异的看了一眼裴珩。
这满京中谁不知道,那郑瑾瑶喜欢小皇叔……
裴珩顶着楚长霖古怪的眼神接话:
“我不喜欢郑瑾瑶。”
顾凌峰点头如捣蒜:“嗯嗯,我们都知道你不喜欢她。
可是架不住她一厢情愿啊。”
裴珩又不动声色的问:
“那人家柳姑娘喜欢霄儿吗?”
顾凌峰失笑,摇头:“不喜欢。”
“我瞧着那柳家的大姑娘,是个中有成算的,也不是攀附权贵之人。
咱们霄儿虽好,但应该不是人家中意的类型。”
顾凌峰说完,就听楚长霖笑道:
“古往今来,这姻缘之事,最是说不清楚。
京中这些高门大户,姻亲关系盘错节,复杂的很,听着都累人。”
楚长霖一介武将,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事儿,最是不感兴趣。
被他这么一打岔,三人的话题就此岔开。
裴珩忍着心里的那点说不清楚的烦躁,吃了一顿饭。
将人都送走后,裴珩忽然问流云。
“那本书是怎么回事儿?”
流云低头回答:“没怎么回事儿,就是柳大姑娘送来的。”
“她直接送来的?
行宫的关卡呢,都取消了?
能让陌生人顺利送东西进来?”裴珩烦躁的问。
流云顿了一下,尴尬道:
“殿下,是属下自作主张,让他们将东西送进来的,请殿下责罚。”
裴珩听了转头问他:“为何要如此做?”
流云斟酌了一下,谨慎回答:
“天下剧院那天,感觉她和殿下之间……似乎……颇有些交情。”
流云说完,就见裴珩皱眉,目中略有恼怒。
又赶紧说:“今天送来的书不是用上了吗?殿下就不要生气了。”
裴珩面色不愉,但是嘴上却说:
“下不为例。”
“遵命。”
流云的心又落了回去。
而柳知微这里正在问送书的人,这人是柳知微的车夫兼护卫,叫柳平。
原来是个小乞儿,力气巨大,在街上抢食一个人能装翻好几个。
因为食量大,总是吃不饱,所以也总是与别人抢食。
一次被柳知微遇上,将其领回家中,给他取名柳平。
见人机灵,又将其送去学了点身手,出师后三五个人近不了身,就做了护卫。
又跟着家里人读书识字,现如今也是个十分机灵得力的少年了。
“柳平,东西送进去了吗?”
柳知微从眼前的书堆中抬头问。
“大小姐,我在旁边看着,亲眼见他们将东西送进去的。
我当时报了咱家的名号,守卫的还说傅长史交代过的。”
说完后又挠着脑袋问:“大小姐,傅长史是谁?”
“瑞王府长史,傅流云。”柳知微解释道。
“他是小皇叔母家的人,从小就跟着殿下,两人关系非同寻常。”
柳平听了点头:“那以后见到这个傅长史可得客气点。”
柳知微点头:“是得客气点。”
说着将手边上的一叠资料递给柳平。
“你看看,要特别注意这三个人。”
柳平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就是,傅流云,雷鸣,风行三人。
柳平看完将三人暗中记下来。
柳知微又继续交代:“最近几次送东西,你都要在旁边观察,确保东西送进去后再离开。
若是东西没有送进去,你要及时回来禀报。”
柳平郑重的点了点头。
柳知微知道东西顺利送进去,还听说傅长史有特意交代过。
心中微松,看来情况也没有预料中的那么差。
于是,又调整了一下接下来的策略。
。。
之后的时间,裴珩却闲了下来。
不是在行宫看书作画,就是去南山寺找了尘大师下棋。
偶尔还下山去,在沧河里钓鱼。
这一,裴珩钓了一上午的鱼,却一无所获,意兴阑珊的往回走。
刚走到行宫的关卡处,就听值守的侍卫说:
“殿下,柳府送来的花儿,说是家里养的,请殿下观赏。”
裴珩一转头,就瞧见一个秘色瓷细颈瓶中,着一束雅致的荷花,粉雕玉琢,含苞待放。
裴珩一听柳家扭头就走:
“扔了,以后不许再收。”
侍卫点头应喏。
风行手里甩着柳条,吊儿郎当的从后面赶上来,看着侍卫手中的荷花说:
“还挺好看的,殿下不要就给我吧。”
说完从侍卫手中抱过花儿,高高兴兴的跟了上去。
柳平将东西送来后,并没有走,一直在不远处躲着观察。
此刻见风行抱着花儿走了,以为是东西送进去了,才转身回了柳府去禀报。
虽然裴珩并未钓到鱼,但是并不影响他中午要吃鱼。
花厅里,裴珩一个人吃饭,忽然外面,风乍起,雨骤落,滴滴答答湿了一地。
裴珩惬意的边听雨,边吃饭。
听着窗外雨打芭蕉‘嘭嘭’的闷声,感觉很像是雨滴敲在荷叶上的声音。
于是下意识的,想到那个秘色瓷瓶中的那束娇嫩欲滴的荷花。
粉白相间,含羞带怯,像极了那人那在戏院的打扮……
他顿时心里微皱:“那束荷花呢?扔了?”
流云在旁边站着,忽然听见问荷花,连忙开口:
“殿下让扔了,风行路过说好看,就给带走了。现在应该在他房间里吧。”
裴珩的脸都跟着皱起来了。
那束娇嫩的花儿在风行房间?
风行那个小子,常打架人,血忽淋拉的……
高洁的荷花在他房间里,合适吗?
裴珩一时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最终却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