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姜云谣脑子里炸开一道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绑定“恶女系统”。检测到当前场景为“大婚之夜”。请维持“疯批恶女”人设，完成第一次作死任务。】
她低头一看，满目大红。
龙凤花烛烧得正旺，烛油沿着烛身往下淌，在铜座上堆成一滩软红的泪。
她头顶着沉重的凤冠，身上裹着厚重的嫁衣，脚边跪着一个穿大红喜袍的男人。
那张脸，比她前世追过的所有男明星都好看。
眉眼清冷，下颌线凌厉，一身大红色本该是喜气的，但穿在他身上反而衬出一种不近人情的疏离。
他被她一脚踹在口，整个人后仰着靠在床柱上，嘴角磕破了皮，渗出一丝血。
男人抬起头，看着她。
眼神很平静，像是在打量一件超出预期的物品。
【当前身份确认：姜云谣，北狄王之女，代妹妹出嫁，和亲大周。】
【原书结局：嫁入东宫三年，因“疯癫失德”被太子休弃，冻死在太子登基那年冬天。】
姜云谣脑子里的弦一一绷紧。
她想起来了。
她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工位上睡着了。
再睁眼，就在这张喜床上。
膝盖下是陌生的锦被，手边是陌生的红绸，面前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连他在原书里叫什么名字都没记住，只记得这位大周太子是个病秧子，活不过三十岁的那种。
系统又弹出来，冷冰冰的：【请在三秒内做出符合人设的行为！超时将触发电击惩罚！】
三。
她深吸一口气。
二。
膝盖往前蹭了半寸。
一。
“滚！”
她又一脚踹出去。
这一脚其实没什么力道。
她刚穿越，四肢还不听使唤，顶多算是蹬了他一下。
但男人顺势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床柱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寝殿里安静了两秒。
姜云谣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攥着被子，指节用力到发酸，满脑子都是“完了”。
自己会不会被他赶出去……在这大周朝没人能帮她。
最后可怜兮兮冻死在冬天的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
然后那个男人慢慢抬起手，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腹上的红色，又抬头看她。
他笑了。
“本宫倒是小瞧你了。”
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是在品一杯茶。
和预想中的勃然大怒不同，和“来人把她拖出去”也不同。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就那么靠着床柱，仰头看着她，嘴角挂着血，眼底却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他们说你是个疯的，原来是真的。”
姜云谣的脑子还在转，但嘴巴已经先动了。
她前世当了二十多年社畜，最擅长的就是在没想明白的时候先顶上去。
“知道就好。”她把被子往怀里一抱，下巴抬得老高，“我是北狄最毒的蛇！你最好离我远点！”
男人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黑沉沉的，看不到底。
他嘴唇上还沾着一丝没擦净的血，笑的时候露出一线白牙，像某种被关在笼子里但随时能挣开的野兽。
“巧了。”
他慢慢站起来。
他的身量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站起来之后，那股压迫感就自上而下地罩下来。
他往前走了半步，停在离她一臂远的地方。
“本宫这东宫，专养恶犬！”
他笑着说这句话，语气轻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姜云谣攥着被子的手又紧了三分。
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她在原书里读到过的那个大周太子，体弱多病，温和恭顺，是被贵妃欺负到大都一声不吭的窝囊废。
可面前这个男人，哪有一丝窝囊的样子。
他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
是那种“我看看你能闹到什么程度”的好奇眼神。
这比他勃然大怒更让她后背发凉。
“明早要去给父皇请安。”
说完不走，就那么侧着身，幽幽地盯着她。
目光从她的眼睛刮到嘴唇，又从嘴唇刮到她攥着被子的手。
一寸一寸，刮得她头皮发麻。
姜云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看我什么？难不成想让我跟他一起去？
她前世最怕跟领导单独汇报。
这个男人的目光，比任何领导都让她坐立难安。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紧又松开，指尖掐进掌心。
赵晏看到那个细微的动作。
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你就不必跟着了。”
姜云谣下意识拍了拍口，那口一直憋着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太好了！不用见什么皇帝！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
她拍口的手顿住。
“过几宫宴，你要跟我一起去。”
“啊？”
姜云谣一脸懵。
宫宴？什么宫宴？
原书里本没有这一段！
她翻遍脑子里的原书情节，太子从来没有带原主出席过任何宫宴。
原主在东宫的地位，连陪太子赴宴的资格都没有。
赵晏的表情冷下来。
“怎么？你不愿意？”
姜云谣急转心思。
她要是说不愿意，系统会不会判定崩人设？
刚才那一脚已经够离谱了，再加一条“违抗太子命令”，电击恐怕是轻的。
而且他为什么要带她？
她一个刚踹了他的疯女人，带出去让人看笑话？
“没说不愿意。”她咬着后槽牙，“去就去。”
赵晏冷哼一声。
“那就做好准备。别丢我的人。”
转身就走，袍角擦过门槛。
姜云谣盯着他的背影，心里的后悔一阵一阵往上翻。她不该答应的！
宫宴那种地方，贵妃在，各宫妃嫔在，说不定还有北狄使团的人。
她一个刚穿越的冒牌货拿什么应付？
然后她的嘴巴又比脑子快了。
“你就走了？”
赵晏的脚步顿住。
门口月光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冷白的光晕里。
他缓缓侧过头，露出半张脸。
那只被月光照着的眼睛里，带着审视。
姜云谣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他都要走了！你还叫他嘛！嫌命长吗！
赵晏忽然笑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
“娘子难道是寂寞了？”
声音变低了，带着慵懒。
转过身，往床的方向迈了一步。
“也对。毕竟是大婚之夜……”
又迈一步。
手指搭在领口的第一颗盘扣上，轻轻一拨。
“我们也该做点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