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孙悟空从灵山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对。
楚乔正靠在石头上休息，看见他落在面前，心里咯噔一下。
孙悟空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眼神很诡异。
楚乔被他看得发毛，忍不住问。
“紫霞的事……怎么样了？”
孙悟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儿同意了。不过……”
楚乔心里一紧。
“不过什么？”
孙悟空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有一个要求。”
楚乔问：“什么要求？你答应他了？”
孙悟空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一变再变，像是在做极其艰难的挣扎。
良久。
他开口了。
“他让我了你。”
楚乔脸色一变。
噔噔噔连退三步，愣在原地。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
为什么？
他一个小小的催收员，何德何能让佛门动了念？
就因为去了一趟两千年前？就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想不明白。
苏小满听罢眉头一皱，扔下手里的鸡腿，一步跨到楚乔身前。
她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
“大圣，你不能他。”
她的声音很稳，但楚乔听出来，她在抖。
“我不会让你他的。”
孙悟空看着她，又看看楚乔。
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然后他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整个山头都在抖。
“你们当俺老孙是什么人？”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等背信弃义的事，俺老孙可做不出！”
楚乔愣住了。
苏小满也愣住了。
孙悟空笑够了，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月光宝盒。
“走了，先回去。”
金光闪过。
楚乔睁开眼。
然后眼前一黑。
他倒了下去。
最后的意识里，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至尊宝满脸阴险，手里攥着金箍棒。
还有苏小满的尖叫声。
楚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石板上。
头顶灰蒙蒙的天，四周来来往往的阴差和魂魄。
复活点。
他又死了。
他坐起来，摸了摸口。
完好如初。
“那猴子犯什么病了？”他忍不住骂出声，“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次只用了三分钟！”
楚乔转头。
苏小满正蹲在台阶上，手里攥着半鸡腿，脸上带着笑。
“那些家伙的办事效率提高了不少啊！”
楚乔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苏小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嘴角抽搐着，像是在憋笑。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串手链。
楚乔愣住了。
那是一串紫色的手链，上面串着几颗小小的珠子，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是……”他接过手链。
“紫霞的那串。”苏小满说。
楚乔低头看着手链。
他记得这个。
电影里，紫霞一直戴在手上。
他掏出手机，打开扫描功能。
【物品鉴定：紫青手链】
【来源：紫霞仙子】
【估值：1200万功德以上】
【检测到同类物品·数量2/9】
楚乔愣住了。
又一件信物。
他抬头看向苏小满。
苏小满咬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
“大圣说了，这是紫霞送你的。”
楚乔沉默了。
苏小满继续说。
“他还说，让你随时去找他。”
楚乔憋着一股火气。
“走。”
苏小满愣了一下：“去哪儿？”
楚乔：“花果山。”
花果山，水帘洞。
还是那个瀑布，还是那些猴子。
至尊宝正惬意地躺在石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蟠桃，一口一口啃着。
听见脚步声，他耳朵动了动。
没睁眼。
楚乔大步走进来，满脸怒气。
“孙悟空，你什么意思？”
至尊宝睁开眼睛，看着他。
然后他咧嘴一笑。
“你来了？”
楚乔盯着他。
“为什么打死我？”
至尊宝坐起来，把蟠桃放下。
“俺不是跟你说了？”
楚乔愣住了。
至尊宝继续说。
“打死你，老儿就让紫霞复活。我向来说到做到。”
楚乔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这才想明白。
那一棒，是做给灵山看的。
他死了，紫霞活了。
至尊宝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还有一点。”
楚乔：“什么？”
至尊宝：“我是真的想打你一顿。”
楚乔：“……”
至尊宝笑得很贱，像只偷到桃子的猴。
“别问为什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楚乔恨得牙痒痒。
他最讨厌这种说话说一半的。
“等那天来了，你打回来，我绝不还手。”至尊宝补了一句。
楚乔深吸一口气。
憋着。
憋着。
憋着。
算了，打不过。
他掏出手机。
“该谈正事了。”
至尊宝挑眉：“谈什么？”
楚乔：“九千八百万功德。”
至尊宝的笑容僵在脸上。
楚乔看着他，嘴角终于扬起来了。
“怎么？想赖账？”
至尊宝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往石椅上一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说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最终。
九千八百万功德，分期一万年。
每年还九千八百。
至尊宝实在是太穷了。
没俸禄，没存款，香火钱刚够吃喝。
这点钱，他都拿不出来。
楚乔正准备给他办个“特困户延期”，忽然一个声音从洞外传来。
“师父，我来还！”
一个少年走进来。
眉清目秀，一脸正气。
楚乔看着他，觉得眼熟。
“这是……”
至尊宝指着少年。
“我徒弟，沉香。”
楚乔恍然大悟。
沉香，劈山救母那个。
沉香走到楚乔面前，行了个礼。
“我师父的债，我来还。”
楚乔愣了一下。
“你……有功德？”
沉香点头。
“劈山救母之后，天庭封了我一个闲职，每年有些俸禄。攒了这些年，够还了。”
楚乔看向至尊宝。
至尊宝一脸得意。
“我虽然穷，但徒弟争气。”
楚乔沉默了。
他低头作手机，把债务转移给沉香。
沉香看了一眼，点点头。
“没问题。”
楚乔收起手机，看向至尊宝。
他终于扳回一局。
“孙悟空。”
至尊宝挑眉，似乎不太喜欢别人喊他的真名。
楚乔笑了，是那种很欠揍的笑。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到头来还得靠徒弟还债。孤家寡猴，单身猴。”
至尊宝愣住了。
苏小满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
至尊宝瞪着她。
苏小满赶紧捂住嘴。
至尊宝又看向楚乔。
然后他也笑了。
“行，你小子有种。”
他站起来，走到楚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楚乔没躲。
他知道，这个仇，至尊宝不会记。
他们之间，早就不是简单的催收员和欠债人的关系了。
走出水帘洞的时候，苏小满忽然问。
“楚乔，你说大圣为什么想打你？”
楚乔想了想。
“不知道。”
苏小满：“他说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楚乔没说话。
他摸了摸怀里那串紫青手链。
两件信物了。
哪吒的莲子，紫霞的手链。
他想起手机上的提示。
【集齐九件信物，可解锁隐藏信息】
九件……真让人期待啊！
已经两件了。
剩下的，在谁手里？
远处传来至尊宝的笑声，放肆而得意。
“与天斗，其乐融融……！”
楚乔回头看了一眼。
至尊宝摆了个茶壶的造型望着天空。
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