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就在省医院的长廊里,沙瑞金被吴惠芬的惊天一跪搞得进退两难、狼狈不堪之际。
汉东省的另一处权力中心,省检察院大楼,也正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呜——呜——”
刺耳且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京州市午后虚假的宁静。
数十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车,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没有经过任何通报,直接撞开了检察院大门前的升降杆。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稳稳地停在了检察院办公大楼前的广场上。
“哗啦啦——”
车门齐刷刷地推开。
上百名头戴黑色头套、身穿重型防弹衣、手持微型冲锋枪的特警队员,如同从里爬出的恶鬼,迅速跳下车。
他们行动整齐划一,动作快如闪电,转眼间就在检察院大楼门口拉起了三道醒目的警戒线。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试图探头张望的窗口。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许动!”
“这里由省公安厅特别行动队接管!”
冰冷的警告声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大院,透着不容置疑的气。
检察院里那些平里养尊处优的检察官和文员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躲在办公桌下瑟瑟发抖。
这哪是执法,这分明是军队在搞武装政变!
领头的一辆奔驰大G车门推开。
祁同伟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外面却套着一件战术防弹背心,腰间的枪套里着一把乌黑的。
他没有戴警帽,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那双曾经总是透着几分自卑和讨好的眼睛,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像一头被入绝境、准备拼死一搏的孤狼。
就在半个小时前,孤鹰岭上的他,已经准备饮弹自尽。
是高育良那条从里传来的短信,将他从死亡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的恩师,他唯一的政治靠山,竟然被得跳楼!
这股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
“厅长,都控制住了。”
一名死士特警上前汇报。
“嗯。”
祁同伟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径直迈开大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咔”的脆响,独自一人冲进了检察院大楼。
一路畅通无阻。
所有试图上前盘问的法警,都被他身上那股能人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
“砰!”
检察长季昌明办公室的大门,被祁同伟一脚粗暴地踹开。
正在办公室里泡着胖大海、琢磨着怎么和稀泥的季昌明,被这声巨响吓得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洒在了裤子上。
“祁……祁同伟?”
季昌明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堆起了官方式的假笑。
“你这是什么?来我这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祁同伟没有说话。
他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季昌明的心脏上。
季昌明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他从祁同伟的眼神里,读出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同伟啊,你……你这是……”
季昌明的话还没说完。
“啪!”
祁同伟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狠狠地拍在了季昌明那张名贵的黄花梨办公桌上。
沉重的枪身将一叠文件震得飞了起来,散落一地。
季昌明吓得“嗷”一嗓子,直接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惊恐地看着桌上那把黑洞洞的凶器。
“祁同伟!你疯了!你想什么?!”
季昌明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问你,侯亮平在哪?!”
祁同伟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子,死死地盯着季昌明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一字一句地嘶吼。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把他交出来!”
这不仅仅是祁同伟一个人的愤怒。
高育良在汉东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政法系统。
他们组成的“汉大帮”,是汉东本土最庞大的政治势力。
如今,他们的精神领袖被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得生死不知。
这股被压抑的怒火,此刻由祁同伟这个最锋利的刀尖,彻底爆发了出来。
季昌明被祁同伟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书柜上,震得上面的奖杯叮当作响。
他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试图稳住心神。
“同伟,你……你先冷静点。”
季昌明摆着手,语气软了下来。
“高书记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
“但事情还在调查,你不能冲动,更不能胡来啊!”
“胡来?”
祁同伟猛地直起身子,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
“我老师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你他妈跟我说不能胡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枪都跳了一下。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
“立刻把侯亮平那个杂碎给我交出来!”
“否则,我今天就带着人,把你这检察院给平了!”
季昌明看着窗外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知道祁同伟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他深知眼前的祁同伟已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任何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只能一边擦着冷汗,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思考着脱身之策。
“同伟啊,你别冲动,有话好说。”
季昌明结结巴巴地安抚着。
“侯亮平……侯亮平他已经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
“现在正在招待所里接受停职审查……”
祁同伟听到这话,眼中的血丝更重了。
他死死地盯着季昌明,嘴角勾起一抹森白的弧度,露出了两排渗人的牙齿。
“停职?”
祁同伟冷笑一声,缓缓地伸手,重新握住了桌上那把冰冷的。
“死我的恩师,我要他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