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高山月也是来了大坪湾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是有女孩子过得这么惨的。
为什么村里的女孩子不识字，因为她们都被大人留在家里活了，几乎没上过学。
运气好的，为了带弟弟上个一两年学，等弟弟熟悉学校的情况，她也被退学了，久而久之，学的那为数不多的字就还给老师了。
男孩子们上学的时候，女孩子们在家里带弟弟妹妹，到地里活，到山上割猪草，村里的每个角落都有她们的身影，唯独，村小学几乎看不到她们的身影。
很偶尔有几个幸运的女孩子能走进村小学，并且读到小月毕业。
而高山月已经高中毕业，所以李明芳没有见过认识这么多字的女孩也是正常。
“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
李明芳有些激动，她已经跟着哥哥的课本学了一些，要是还能再多学点的话，就更好了。
她好喜欢读书，读书好有意思！
小时候，得知哥哥能去上学，而自己没有机会的时候，她偷偷哭了一个晚上。
因为不能去上学哭，也因为知道家里的情况，争取不了而哭。
“真的！我知道的都可以教你！”
高山月很真诚回答，面对一双求知若渴的大眼睛，她很愿意帮忙。
“小月，别听她的，小丫头学那么多字什么！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不要理她！”
孙大眼不愿意，忙阻止高山月教自己孙女。
高山月看着孙大眼，犹豫着是不是要清晰表达自己是愿意教李明芳的，她的手就被杨梨花打了一下，她本能就看向了杨梨花。
杨梨花轻轻摇头。
高山月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李明芳已经很不高兴了，她冲着孙大眼喊，“，你嘛！”
“我想多学点字而已，你嘛要阻止！”
“不用学，你一个女孩子不用学那么多字，以后又不用你去上班赚钱，学再多也没有用！”
“过几年就要结婚带孩子了，那么多事等着你做呢，哪有空学什么字！”
孙大眼固执地板着脸，转头就收了脾气跟杨梨花和高山月解释，“明芳这孩子就是不懂事，总想着多学什么知识，我都跟她说过很多遍了，读书没用的，她就是不听！我都快被她气死了！”
“你们不用理她。小月啊，今天可真的是谢谢你帮我们读信了。”
高山月看了一眼一旁已经被亲气哭的李明芳，还是心软，“孙，学认字还是有用的，至少以后明芳就可以帮你读信了呀。出去外面也能看懂标识，知道往哪个方向走是对的。”
“说得是呢，大眼，明凯以后就在部队工作，肯定是要一直寄信过来的，还会汇款，要是明芳自己会的话，不是方便了很多？”
“再有啊，等明凯安定下来，说不定还能给明芳介绍一个当兵的对象，那明芳要想配得上对方，是不是也不能太差劲，人家才会跟你们结亲家啊对不对？”
杨梨花也加入了劝说队伍，也罢，明芳看着是真的想学，小月也乐意教，她何必觉得明芳会耽误小月的时间呢，这事，说到底也是帮别人。
孙大眼接收到来自三个方向的期待目光，尤其是自己孙女已经红了眼哐，叹了一口气，“你真的很想学？”
“对！我真很想很想学！以前哥哥上学的时候我就很想上学，可是家里没钱供我，我认了。”
“现在有小月姐姐，她愿意教，我就愿意学！，你就同意了吧，我不会耽误家里的活的，要是白天不完，我就早起晚睡，我一定完。”
李明芳吸吸鼻子，神情很坚定。
“明芳你真好学！”
高山月其实是感动的，她自己一路走来，并没有多好学，考试永远追求及格，因为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需要靠学习得到什么。
现下，自然被李明芳感动，她反思自己，要是当年有这么一股劲，做什么不成功！
只不过人生从来充满变数，下一瞬可能生活就面目全非了。就像她，突然被通知要下乡，父母兄长也去了劳改。
“行吧，随便你。”
孙大眼最后还是松了口。
“小月，孙先谢谢你。”
李明芳喜极而泣，她终于可以读书了！
“那，我现在就跟小月姐上屋里看书去了哦。”
“去吧去吧。”
孙大眼闭上眼睛，不看李明芳。
等李明芳和高山月走开，她才叹息，“老姐姐哟，当也不容易啊，你看这丫头，一直惦记着她哥有去上学她没有，可再过两年她都要嫁人了啊，学这些也没啥用。”
“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说是这么说，还不是答应了。”
“那不是她非要嘛，我就答应算了，你放心，之后我一定多让她去你们家帮小月活，明芳活还是可以的。”
孙大眼拍着要杨梨花的手道。
“不用，哪里就需要明芳帮忙活了。这学习啊，很费脑子的，明芳到时候肯定会很累。说实在的，你也别老说读书没用，读书没用你怎么让明凯去读了？”
“那不是没办法嘛，家里又没更多的钱了……”
孙大眼解释，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说到底啊，只能怪小月是个女孩子。
杨梨花叹息，她当然是知道李家的情况，紧着孙子无可厚非，要是换成他，也一样会这么做。
“当年，我们家小野要是有读书的话，肯定也能去当兵。”
当兵是多么光荣的事，谁家要是能出个当兵的儿子，出门都有脸面。
孙大眼想起池牧野高大的身影，很赞成地点头，“小野啊，这些年真不容易！”
说到底是亲眼看着池牧野长大的，她太知道池牧野从小有多能，要靠自己当牛当驴活去养活家里人，最后父母却先帮弟弟们娶媳妇，换了谁都心寒。
“这不，派了个好媳妇给他来了。”
杨梨花还是乐观的，她的大孙子吃了很多苦，希望以后都是好子。
“你还别说，小月真的跟你说的一样，变得不一样了，柔和了很多呢，也不会看不起我们了。以前眼睛跟长在天上一样……”
一不小心就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孙媳妇的坏话啦，孙大眼也觉得不对劲，一看，杨梨花的脸色不对劲，连忙找补，“娶到小月这么好的媳妇，小野的好子就要来了，你啊，就等着享清福吧。说不定啊，年底就可以抱重孙子了。”
“我就还得继续等，等多几年，才有可能！”
一想到有白胖白胖的重孙子，杨梨花一下就眉开眼笑，“那是，我看也不远了。”
就小夫妻两个腻歪劲，说不定现在小月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她的重孙子了。
“有好消息了？”
“哪能啊，他们才结婚多久。”
杨梨花送了孙大眼一个白眼，真的是，什么都问。
心中却做想是不是要准备换布，先把小孩的包被准备起来……
高山月跟着李明芳来到屋内，一看他们家的摆设，就知道李明芳依旧是跟孙一个屋子，家里明明还有另一个房间，是空着等李明凯回家的时候可以住吗？
李明芳兴高采烈，将她藏的一些书拿了出来，“小月姐，你看，这个是我哥以前的数学书，我学了好久，都不会做乘法……”
“乘法吗？我看看，乘法表你会背吗？”
“……”
“哇，小月姐，你怎么什么都会！”
李明芳崇拜地看着高山月，“真的，小月姐你比我哥，厉害好多！”
“哪有这么夸张。”
高山月笑了，就差仰头大笑，她也是喜欢被夸的呀。
还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睁着大眼睛，咕噜咕噜夸自己，实在是让人开心。
“真的真的，我哥哥好多都不懂，我太问他他不会，却骗我说了一个错的。”
“还是小月姐姐厉害，什么都懂。”
高山月一听，她可是高中生，要是小学的内容还不懂，那可真的是要被人嘲笑了，只是往后李明芳问更高深的，她可能就要不会了。
不行，她回去也得抓紧学习，顺便看看能不能带动池牧野一起学习，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以后是要离开这里，去更发达的地方的，而读书是最好的捷径。
池牧野的亲生父母都是有各自事业的人才，他们能帮助池牧野，但池牧野能发展到哪个程度跟池牧野本人的关系最大，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父母能帮的就是拿到入场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