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辰打断了他。
“王主任，我说句可能不太合适的话。”
“你说。”
“受贿罪的核心构成要件，是行为人对赃款具有实际控制权。您让我承认'代管'，意思我明白，就是想把实际控制权扣到韩县长头上，让证据链闭合。”
王安的脸色变了。
赵义敲键盘的手也停了下来。
林辰继续：“但这张卡的开户行在京州市，开户的时候是谁去的？签字笔迹是谁的？柜台有没有监控录像？网银登录的IP地址查了没有？存入五百万现金的人是谁？有没有查ATM或者柜面的影像？”
他顿了顿。
“这些东西如果查了，你们就不用坐在这里问我了。”
王安看着林辰，问道：“为什么？”
林辰笑笑。
“因为一查就会发现，跟韩县长本没有关系！”
王安盯着林辰，良久。
却有些失望。
此时的林辰，自信，坚定，毫无破绽。
这不禁让王安咬牙切齿。
想不到，这案子这么难办！
原本还觉得小年轻挺好拿捏的...
这时候。
王安忽然接到了徐林的电话。
“老王，这小子的监控我看到了，常规手段没用！上面催的急，你想想办法！”
妈的...
让我上手段不说上手段，非说想想办法。
真是一点锅都不沾啊！
不过，王安也知道，搞倒一个县长意味着怎样的功劳。
徐林那边已经拼了，自己也得努力才行。
只要证据链凑齐了，韩正邦完蛋。
自己多年没动的处级说不定也有希望了！
那就...
先上点手段！
林辰毕竟只是个小年轻，作证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又不是攸关生死的原则性问题。
在高压之下应该是扛不住的...
想到这里，王安顿时咬了咬牙。
......
接下来的时间，才是真正的硬仗。
林辰被留在了谈话室里。
谈话室内是有床的，当然，也都被淡白色的软包覆盖着。
整个房间内的颜色单调至极，装修更是完完全全用软包覆盖，没有窗户，室内空气都让人感觉不流通。
给人一种极大的压抑感。
房间内的灯就没有关过。
不知道昼夜，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对林辰的谈话结束之后，就让他在休息室内休息。
可每当林辰一闭眼，不超过1分钟就会有人过来推开门。
“林辰，再想想！韩正邦的事情你到底清不清楚？”
一天过去了。
林辰的精神开始恍惚。
两天过去了。
眼睛里爬满了血丝，嘴唇裂起皮。
三天。
整个人像是被拧了水的毛巾，瘫坐在椅子上，连抬手喝水都觉得费劲。
但该回答的，他照实回答。
不该认的，打死不认。
每当意识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就想起前世的自己。
四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窝在乡镇那间湿的办公室里，整理着永远整理不完的材料。
那口气，他憋了整整一辈子。
凭什么？
凭什么还要再来一次？
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有前世的经历。
自己确确实实是熬不住的...
换个普通人来也熬不住！
第三天深夜。
王安走出谈话室，在走廊里来回走了十几趟。
三天了。
这小子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该说的一个字不多，不该说的半个字不吐。
按理说，一个二十几岁、没经历过什么事的年轻人，熬个三天三夜，精神上早该崩了。
偏偏林辰扛住了。
王安掏出手机，给徐林拨了过去。
“徐哥，常规手段不管用。这小子...不好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查过他的社会关系了吗？”
“查了，家里就父母两个人，关系简单，没什么能用的。”
“女朋友呢？”
王安一愣。
“女朋友？”
“对。他这个年纪，有没有谈对象？年轻人嘛，什么苦都能扛，就是感情上最拎不清。”
王安皱着眉头想了想。
“我这就问问他们县里！”
很快。
王安得到了一个让他兴奋至极的答案。
林辰的女朋友叫孙静，今年刚考上公务员，笔试面试总成绩第一，正在等政审！
很快。
王安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徐林。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等政审？那就好办了。把人请过来，让她劝劝林辰！一个正等政审的准公务员，男朋友牵扯进县长受贿的大案子...稍微一吓唬就够了！呵呵...”
王安笑笑。
“行！都听你的！”
“诶...怎么能叫都听我的？这不是兄弟你想出来的好办法吗？放心！哥哥不会跟你抢功！呵呵...”
艹...
对，这种违规供的事情都跟你没关系，出了事，全特么我背锅是吧？
王安心中暗骂。
嘴上却还是笑着。
“徐哥，这不还是你指挥有方吗？你就别推了，这么多年不都是你领导我吗？”
徐林大笑一声，并没有接话，只是道：“好了！咱俩就别互相客气了，功不功的另说，现在先办好手头的事再说！”
“呵呵...成！我马上安排人去接！”
说到这里。
徐林忽然对王安道：“王安，你带他的女朋友过来之后，准备一下谈话！我打算，带着韩正邦，一起看这次的谈话！”
王安闻言，不禁愣了愣。
“徐哥，这么做有点违规吧？”
“只要管用，你管他违不违规呢？只要你这里在林辰身上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韩正邦那里心态肯定要崩溃的！就算是没有成功，对韩正邦的审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王安想了想，点头道：“好！王哥，我听你的，不过我这边可不保证一定能攻破林辰的心理防线，万一这小子六亲不认呢？”
“呵呵...可能性不大！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嘛...林辰那小子，算英雄吗？”
王安笑道：“他算哪门子英雄！如果不是这一次证据不太够，我早把他搞崩溃了！”
“那就吧！”
......
第四天上午。
徐林推开韩正邦谈话室的门时，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韩县长，在里面待了三天，闷坏了吧？”
韩正邦坐在软包椅上，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