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去赏灯后,他们的佳话成了私会
如果你喜欢看古风世情小说,一定不要错过愿雪化的一本书《我不去赏灯后,他们的佳话成了私会》,这本书的主人公是沈砚沈砚辞。上元灯会开市前,母亲把一柄青绸伞塞进我手里,让我去鹊桥边接沈砚辞和柳拂衣。她说:“你是他未婚妻,你去了,旁人才知道他们清白。”伞柄抵在我掌心,凉意一点点钻进骨头里。去年也是这把伞。柳拂衣在桥边淋了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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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灯会开市前,母亲把一柄青绸伞塞进我手里,让我去鹊桥边接沈砚辞和柳拂衣。
她说:“你是他未婚妻,你去了,旁人才知道他们清白。”
伞柄抵在我掌心,凉意一点点钻进骨头里。
去年也是这把伞。
柳拂衣在桥边淋了半身雨,沈砚辞替她遮着肩,我赶过去时,他先看见我,眼底亮了一下,像是终于等到能替他们圆场的人。
那时我还信他。
我笑着把伞递过去,说:“柳姑娘身子弱,世子照拂几分,也是应当。”
第二,京中传成佳话。
人人都说镇北侯世子重义,怜惜故人遗孤;温家姑娘端方大气,未过门便有主母风范。
我也在那些夸赞里,悄悄把心放稳了。
我想,他肯让我去,肯让我站在他身侧,便是把体面留给我。
直到今,母亲又拿出这柄伞。
她替我理了理袖口,声音压得很低:“照蘅,外头已有闲言,说世子近来总陪柳姑娘赏灯。侯夫人刚派人来说,今晚你过去露个面,事情就清楚了。”
我看着那柄伞,指节慢慢收紧。
“若他们本就清楚,为何要我过去?”
母亲动作一顿,眉心蹙起:“你这孩子,怎么这个时候钻牛角尖?柳姑娘孤苦,砚辞照看她几分,原是情义。可外人嘴碎,你出面说一句,比谁解释都管用。”
廊下灯影晃在她脸上,我忽然想起沈砚辞前几送来的那盏兔儿灯。
他说:“今年灯会人多,你若嫌挤,晚些到桥边,我等你。”
我那时还笑他:“你等我,还是等人替你收场?”
他怔了怔,随即轻轻敲了一下我额头:“胡说什么。你来了,我才安心。”
那一句安心,我捧了好几。
现在我才知道,他安心的东西,也许从来都和我想的不一样。
我把伞接过来,母亲神色这才缓了些:“这就对了。到了桥边,若有人看见,你只说是你邀柳姑娘同赏花灯。她寄居侯府,本就不易,你多照拂些,后嫁过去也好相处。”
我垂眼看着伞面上细密的竹纹,轻声应了:“好。”
马车停在灯市外,人声像水一样涌过来。
丫鬟青穗扶我下车,小心看我的脸色:“姑娘,咱们真去桥边?”
我没有答她,抬眼望向不远处。
鹊桥横在河上,两岸花灯成片。沈砚辞一身鸦青锦袍,站在桥侧灯影里,肩上披着我去年替他选的玄狐斗篷。
柳拂衣就在他身边。
她穿得素净,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手里提着一盏莲花灯,灯穗缠在沈砚辞的袖口上。他低头替她解,动作很慢,像怕弄疼她的手指。
我站在人群外,脚步没动。
青穗也看见了,声音一下轻了:“姑娘……”
去年那一瞬,我会快步过去,会装作没看见那缠在一起的灯穗,会先笑,再替他们找一句好听话。
今年我没有。
我转身走向巡街女官。
那女官正带人维持灯市秩序,见我递伞过去,微微一愣:“姑娘这是?”
我把青绸伞放到她手里,指向桥边。
“劳烦大人。那边有人借我未婚夫的名义,私会外女。”
女官脸色一变,身后的差役也抬头望去。
桥边灯影正亮。
沈砚辞终于替柳拂衣解开了灯穗,柳拂衣抬起脸,不知说了什么,他唇边露出一点笑。
那笑很浅,却足够被人看见。
巡街女官带人过去时,人群也跟着挤了过去。
“沈世子。”
沈砚辞回头,看到女官手里的青绸伞,又看到站在人群外的我,脸上的笑意一下收住。
柳拂衣的手还悬在半空,像没来得及从他袖边收回。
女官看了看他们,又看向我:“温姑娘说,二位在此私会。沈世子可有话说?”
周围瞬间静了。
灯市里最不缺看热闹的人,几句话工夫,桥边已围了半圈。有人认出沈砚辞,又认出我,窃窃私语像细针一样扎过来。
柳拂衣眼圈先红了。
“温姑娘误会了。”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细得像风里薄纸,“我只是迷了路,世子好心送我一程。今灯市人多,我怕冲撞了旁人,才请世子稍等片刻。”
她说完,轻轻看向我。
那眼神柔软,带着一点求助。
从前她这样看我,我总会替她接住后半句。
我会说,我知道柳姑娘谨慎。
我会说,砚辞只是帮忙。
我会说,外头误会伤人,大家莫要乱传。
可这一次,我只是垂手站着,袖中的指尖被自己掐得发疼。
沈砚辞朝我走来,眉间压着不快,却仍先放缓声音:“照蘅,你怎么这样说话?拂衣胆子小,方才只是……”
“只是同你单独站在桥边。”我接过他的话,声音不高,刚好让旁人听见,“只是灯穗缠在你袖上,只是侯府提前让我带伞来,只是要我到场之后,大家才好说你们清白。”
沈砚辞脸色微沉。
我听见旁边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柳拂衣脸白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来。她很会哭,也很会停在最让人心软的时候。
“温姑娘。”她轻轻开口,“我知道你介意我住在侯府。可我父亲临终前将我托给侯爷,世子待我,只是念旧恩。若因此让你不快,我以后再也不出门了。”
这话说得太轻,也太巧。
她一开口,便把私会变成了我的计较。
沈砚辞果然看向我,眼底那点不满更重了些:“照蘅,今是灯会,没必要闹到巡街女官面前。”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若我没有把女官叫来,此刻我已经站在他们身旁,拿着那柄伞替他们遮住半个桥面。明所有人都会说,温姑娘亲自接了柳姑娘,三人同游,光明磊落。
可我只是没有去。
他们便说我闹。
女官看了我一眼,又看沈砚辞:“既是误会,还请沈世子后避嫌。灯市人杂,温姑娘既有婚约在身,旁人瞧着总归不好。”
沈砚辞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句话没有重罚,却比重罚更难听。
柳拂衣的身子晃了晃,低声道:“都是我的错。”
她说着便要往桥下走,沈砚辞下意识伸手扶她。
周围的议论声更细,也更密。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后还是落在她手臂上。
我看着那只手,口闷得发酸,却没有移开眼。
从前我以为,他在人前顾着我。
现在才发现,他每一次顾着我,都是在我先替他顾全之后。
女官把伞还给我。
伞柄已经沾了她掌心的温度,可我握住时,还是觉得冷。
回府的路上,母亲的马车追了上来。
她一掀帘,脸色铁青:“温照蘅,你疯了吗?”
我坐在马车里,手边放着那柄伞,没有说话。
母亲压着火气:“侯府的人刚刚派人来问,灯会上到底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明京中要传成什么样?”
我慢慢抬眼:“传成什么样,取决于他们今晚做了什么。”
母亲一怔,随即声音更冷:“你还顶嘴?砚辞和柳姑娘本来没什么,你一叫女官,没什么也变成有什么了。”
马车外有灯影掠过,我看见自己袖口微微发抖。
原来这就是他们要我去的原因。
我去了,他们就没什么。
我不去,他们便有什么。
沈砚辞赶到温府时,夜已经深了。
他身上还带着灯市的冷风,进门时看见我手边的青绸伞,脚步明显停了一下。
母亲立刻迎上去:“砚辞,今是照蘅不懂事,我已经训过她了。柳姑娘那边可还好?”
沈砚辞没有答,只看着我:“你跟我出来。”
我跟着他走到廊下。
檐下的灯笼晃得厉害,红光落在他眉眼间,让他看起来有些陌生。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下来:“照蘅,你明知道她无依无靠。”
我指尖一紧,伞柄硌得掌心发疼。
这一刻,我终于清清楚楚地听明白了。
他知道柳拂衣站在什么位置,也知道旁人会怎么看。
他只是不曾想过,补上那道边界的人,也会疼。
第二,灯会的事果然传开了。
只是传法比母亲想的还难听。
有人说镇北侯世子与柳家孤女桥边密会,被未婚妻撞破;有人说温家姑娘性子烈,当场请了巡街女官;还有人说柳姑娘哭得站不住,沈世子心疼得很,扶着人离开时连未婚妻都没顾上。
温府一早便有人来回话。
父亲从前院回来时,脸色沉得像压了雨。
他把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照蘅,你今随我去侯府。”
我正替祖母抄完半卷经,手腕还酸着,闻言抬头:“去做什么?”
父亲看向我的眼神很冷:“把话说清楚。昨夜是你邀柳姑娘同去赏灯,你和砚辞早有约定,只是中途走散,才生了误会。”
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落下去,污了“清净”二字。
母亲坐在旁边,语气比昨夜软了些,却更让人喘不过气:“照蘅,咱们两家婚约还在。侯府若难看,温家也跟着难看。你出面说一句,外头自然就歇了。”
我放下笔,指腹不小心蹭到未的墨,黑了一小片。
“我若说了,柳姑娘便能继续住在侯府,继续与沈砚辞同进同出。往后再有人看见,也会说我这个未婚妻认过。”
母亲眉心一跳:“她一个孤女,能碍你什么?”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这句话从前也常听。
柳拂衣能碍我什么。
她只是借住,只是无依,只是身子弱,只是与沈砚辞有旧。
可每一次“只是”之后,总有一件事落到我身上。
她第一次住进侯府,侯夫人让我去送安置礼,说我这个未来主母大度,后好相处。
她第一次和沈砚辞同乘马车,侯府派人来请我半道上车,说三人同行,旁人便不会多想。
她第一次拿着沈砚辞的手令出入书房,沈砚辞解释说她替亡父整理旧信,让我莫要多心。
这些事单看都轻,攒在一起,却像一张细网,把我的未婚妻位置割得越来越窄。
父亲见我不答,声音压低:“你若还想好好嫁进侯府,今就别再犯倔。”
我捏着帕子,慢慢擦掉指尖墨迹。
帕子白,墨迹一擦就晕开,越擦越脏。
我忽然笑了一下:“若他们真清白,为何非要我去说?”
屋里静了静。
母亲脸上的血色淡了些,父亲的眼神也沉下去。
“温照蘅。”他一字一顿,“婚约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把那方帕子叠好,放在案边。
“所以我才更想知道,婚约里有没有我这个人。”
侯府的人来得比我想得还快。
来的是侯夫人身边的嬷嬷,姓梁,平最会说体面话,见了我先屈膝行礼,随后便笑着奉上一盒点心。
“温姑娘,夫人说昨夜您受惊了,特意让老奴送些甜口的来。世子也惦记您,只是柳姑娘昨夜回来后心口疼,世子不便脱身,便让老奴先来问候。”
青穗站在我身后,手指攥紧了托盘边。
我看着那盒点心,盖子上还贴着侯府的红签。
从前我收到这样的东西,总会高兴。
沈砚辞记得我爱吃栗粉糕,偶尔差人送来一盒,我能在屋里藏半笑意。
可今这盒点心送来时,前头还缀着柳拂衣心口疼。
他不便脱身。
我忽然觉得那股甜香腻得人反胃。
梁嬷嬷坐下后,话也转得快:“昨夜的事,夫人已问过世子。原是柳姑娘在灯市被人冲撞,世子顺道护了护。偏外头人多嘴杂,如今闹成这样,对姑娘、对世子、对柳姑娘都不好。”
我端起茶盏,没喝。
梁嬷嬷笑意更深:“夫人的意思是,今请姑娘递句话出去。就说昨夜本是姑娘邀柳姑娘同赏灯,世子只是陪同。姑娘身份在这儿,您一开口,旁人自然信。”
我指尖搭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
杯中茶水很热,热气扑到眼前,有一瞬模糊。
“若我不开口呢?”
梁嬷嬷脸上的笑滞了一下,很快又接上:“姑娘莫说气话。您是未来的侯府主母,心自然比旁人宽些。柳姑娘无父无母,若名声坏了,侯府也难看。世子夹在中间,更难做。”
她说“未来主母”时,语气亲近得像是在给我递一块糖。
可那糖底下压着针。
我放下茶盏:“梁嬷嬷,侯府若真要护柳姑娘名声,便让世子少与她单独往来。让我出面说一句,只能遮昨夜,遮不了以后。”
梁嬷嬷眼神微变,正要再说,门外忽然传来丫鬟通报。
“姑娘,柳姑娘来了。”
厅中几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柳拂衣穿着一身浅月色衣裙,被丫鬟扶着走进来。她脸色确实白,眼下有青影,像一夜没睡。
她进门便朝我行礼,姿态低得厉害。
“温姑娘,我今是来赔罪的。”
母亲赶来时,正听见这句话,脸上立刻露出心疼:“你身子不好,怎么还亲自过来?”
柳拂衣摇摇头,眼泪将落未落:“昨夜因我,让温姑娘和世子生了嫌隙,也让侯府、温府都被议论。若我不来,心里实在过不去。”
她说着,又看向我,声音轻软:“姐姐,你若恼我,骂我几句都好。我从未想过与你争什么,只是世子念着我父亲旧恩,才照看我几分。往后我少出门,少见世子,姐姐别再误会他了。”
那一声姐姐落下来,母亲的神色明显松了。
梁嬷嬷也跟着笑:“柳姑娘懂事。温姑娘,您瞧,这姐妹间说开了,多好。”
姐妹。
我听见这两个字,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从前柳拂衣也这样叫过我。
第一次是在侯府花厅,她捧着茶,怯生生唤我姐姐。侯夫人笑着说,她年纪小,又孤苦,照蘅你以后多带带她。
沈砚辞当时也看着我,目光柔和。
我便应了。
那一声应下去后,她坐到了我身边;再后来,她与我同车;再后来,侯府送来的请帖,常常写着温姑娘并柳姑娘。
我那时只当他们把她当自家妹妹。
现在才明白,只要我认她一声妹妹,她就能借我的位置往前挪一步。
我看着柳拂衣,缓缓开口:“柳姑娘。”
她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
我没有改口。
“你父亲与侯府有恩,侯府照拂你,是侯府的事。你我无亲无故,这声姐姐,我担不起。”
柳拂衣指尖轻轻一抖,眼泪终于滚下来。
母亲立刻皱眉:“照蘅!”
梁嬷嬷的笑也挂不住了:“温姑娘,柳姑娘只是亲近您。”
我抬眼看向她:“亲近也要有名分。否则今她叫我姐姐,明她与世子同席,旁人问起,侯府便说我是认过的。梁嬷嬷,我说错了吗?”
梁嬷嬷的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答上来。
柳拂衣抬起脸,泪光盈盈:“温姑娘,你这样说,我以后在侯府怎么自处?”
这一次,我没有再替她接住难堪。
我只是看着她,轻声道:“那该问侯府。”
厅中的空气像被冻住。
沈砚辞来接柳拂衣时,已经近午。
他看见她红着眼坐在一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没有当着长辈发作,只让人先扶她出去。
经过我身边时,柳拂衣脚步停了停,低声说:“温姑娘,我今来,真的只是想把事情说开。”
我看着她扶在沈砚辞手臂上的指尖,没有应声。
沈砚辞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下意识想抽手,又在柳拂衣轻轻一晃时扶稳了她。
那个动作不重,却足够让我看清他的选择。
他们离开后,侯府的请帖也送到了。
红底金字,写得极漂亮。
梁嬷嬷亲自递到我手边,语气谨慎了许多:“夫人说,三后府中设茶会,请姑娘务必赏光。”
我展开请帖。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请温姑娘并柳姑娘同席。
我看了很久,久到母亲忍不住唤我。
“照蘅?”
我合上请帖,指腹压过那个“并”字。
原来我的位置,不必等人来抢。
他们早已替我分出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