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心本郡主挖了你的双眼,丢出来喂狗。”
重阳态度嚣张。
姜云知垂下眼眸,用手帕把自己手上的汤汁擦净,转头去看一旁的老板,把他扶到一边坐下。
“您没事吧?”
“我…我没…我没……”
事字还没说完,重阳的鞭子又飞了过来。
她这一次不是对准人,而是对准了火灶上那锅滚烫的开水。
眼看着她手中的鞭子就要砸到那开水上了,姜云知不得已,一把握住了飞来的鞭子。
她手腕用力一拽,便将鞭子那头的重阳郡主拽得往前踉跄了几步。
就这简单的几步,却像是踩到了重阳的尾巴。
“谁给你的狗胆?让你敢拦本郡主。”
“来人啊,把这贱人打死,乱棍打死。”
重阳话音落下,四周迅速的跑出来几个穿着打扮一致的护卫家丁。
他们一脸凶狠,挽起袖子就想上前来。
“重阳郡主。”
一道清秀温柔的女声,缓缓响起,不远处的马车上,走下来了一个衣着华贵,面容清美的少妇人。
她在丫鬟的搀扶下,扶着凸起的肚子,慢慢的走过来。
“是国公府的少夫人。”
周围有人出声。
姜云知站在那儿,看着走过来的谢相宜,总感觉她的眉眼有些眼熟。
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
谢相宜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向姜云知与云吞摊的老板。
“你们没事吧?”
姜云知点了下头,“没事。”
云吞店老板惶恐的摇头,什么话也不敢说,迅速的把头垂下去。
谢相宜视线扫过他的手臂,让随行的丫鬟取出伤药给老板。
然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红衣似火的重阳郡主。
“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罪郡主了?让您当街动怒?”
谢相宜的声音温柔,气势也很温和。
但是在这温和中,却带着一股不容人忽视的气场。
姜云知见状,忍不住偷偷感叹,果然是高门贵女,底气十足。
重阳的性子乖张,想要,没有任何的理由。
在她的眼中,她不过是教训几个庶民罢了。
她可是郡主。
只要她愿意,别说是教训了,就算她了他们,那也是活该。
谢相宜的眉头皱起,“郡主,你这样就不怕惹陛下生气?”
重阳不高兴了,“谢相宜,皇帝舅舅生不生我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别以为是我表姐,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姜云知???
原来她们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啊?
重阳郡主看到谢相宜在这里,她知道自己讨不了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姜云知,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招呼她的那些狐朋狗友们,准备离开。
“等一下。”
谢相宜出声,“郡主无端,不愿意道歉就算了,难道连赔偿都不知道了吗?”
重阳停下脚步,回头不服气的看着谢相宜。
谢相宜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重阳没有办法,只得让身边的人掏出一锭银子,丢了过来。
“赔给你。”
她盯着姜云知,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去挑一副好点的棺材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他们一脸担忧的看着站在那儿,面色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年轻妇人。
看着她身上的粗布衣裳,还有那一看就饱经晒风吹雨淋的皮肤,他们忍不住摇了摇头。
完了。
一个普通的庄稼人,得罪了上京城里最肆意张扬的郡主,她完了,她一家人都完了。
姜云知把重阳赔偿的银子给了云吞店老板。
老板却摇了摇头,摆手把银子推回去给她,“姑娘,你快跑吧。”
“快离开上京城,走得越远越好。”
姜云知笑了下,“嗯,我寻到了亲人,就离开上京。”
她说着,询问一旁的谢相宜,能不能与跟她换一下银子。
重阳给的银锭是五十两的,姜云知要把它分成两份,一份给云吞店的老板,一份给自己。
她受伤了,云吞店的老板也受伤了。
赔偿理应一人一份。
谢相宜让丫鬟换了散银给她。
姜云知把二十五两银子给了老板,剩下的那一份,她装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一旁的谢相宜见状,有些好笑,“你得罪了重阳郡主,你不害怕?”
姜云知唔了一声,“害怕也没办法呀,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我害怕就能解决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荷包,转头从包袱里摸出了一盒药膏,擦在自己烫伤的手指上。
又顺带给老板也留了一盒药膏。
谢相宜被姜云知身上淡定的气质吸引,继续问道,“你刚才说你来寻亲的?不知道你的亲人是什么人?我或许能帮上忙?”
跟那嚣张跋扈,毫无理由就发泄怒火的重阳郡主相比,谢相宜简直不要太好了。
她主动提起,姜云知也没有客气。
“您知道谢淮谢大人吗?”
“谢淮?”
谢相宜眼中带着狐疑,看向姜云知,“你是?”
“噢,我是他续弦夫人跟前夫的女儿,我叫姜云知。”姜云知自报家门。
“你是母亲的女儿?”
谢相宜的声音微微高亢。
姜云知一头雾水。
谢相宜笑着上前来,拉着她的手轻声道,“好妹妹,我是姐姐。”
“我娘在生下我哥跟我之后,就离开了人世。”
“这些年,多亏了母亲对我们兄妹的照拂。”
姜云知听明白了。
眼前这个,是她名义上的继姐。
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巧,会在这里遇见娘亲的继女。
“正好我要回家一趟,你跟我来,我们一起回家。”
“母亲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与一般的豪门继姐不一样,谢相宜并不排斥姜云知这个乡下来的亲戚。
她随着谢相宜上了马车。
坐在宽敞净又柔软的马车里,姜云知第一次觉得,自己身上的这套衣服,似乎有点寒酸了。
她有些不自在,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谢相宜让她不要紧张。
她们是姐妹,姐妹相处,怎么舒服怎么来。
话音落下没多久,马车就停在了永安侯府门口。
姜云知一路上都在思考,她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谢相宜?
为什么总觉得她眼熟?
“相宜回来了。”
马车外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姜云知抬起头,正好与对面要上马车的男人视线对上。
呃,她知道,她为什么觉得谢相宜眼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