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傅沉彦低头看着她,眸色暗得不像话。
温琪完全没察觉,指尖还捏着他的领带,语气很认真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傅沉彦喉结压了压。
“温琪。”
两个字。
冷得像从齿间碾出来。
温琪皱了皱鼻尖。
“你好凶。”
她盯着他的西装看了几秒,又低头看向刚才退下去的男模方向,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自己先笑起来。
“别人都没穿衣服,你怎么穿着西装呀?”
傅沉彦眼底那弦,几乎在这一瞬绷到极致。
张恒已经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他甚至开始怀疑,明天港岛这家酒吧还会不会存在。
可傅沉彦没有发火。
他只是垂眸,看着温琪手里那只酒杯。
伸手,拿走。
温琪立刻不高兴了,伸手要抢:“我的。”
傅沉彦把酒杯放到身后张恒手里,语气低得发沉。
“不能再喝了。”
“为什么呀?”
“你醉了。”
温琪歪着头看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然后她很骄矜地抬起下巴。
“我没有。”
傅沉彦看了她两秒。
下一瞬,他弯腰,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温琪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她身上是甜酒、玫瑰冻和一点点白玫瑰香混出来的味道,温热柔软地撞进他怀里。
傅沉彦手臂稳得没有一丝晃。
掌心托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压住她膝弯,避免她裙摆滑落。
外人能看见的,只有她被披肩严严实实裹住的肩线。
温琪趴在他肩上,迷迷糊糊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空掉的舞台。
“咦?男模呢?”
傅沉彦脚步一顿。
脸色更冷。
温琪小声嘟囔:“这个男模也好看。”
张恒在后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能把傅沉彦当成男模的,也就只有傅家这个小公主温琪了吧。
傅沉彦抱着她往外走,声音没有温度。
“清场。”
经理立刻低头:“是,傅先生。”
夜风从酒吧门口灌进来。
温琪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本能往傅沉彦怀里钻了点。
傅沉彦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半秒,随即把她身上的披肩拢得更紧。
车门打开。
他抱着她坐进去。
温琪靠在他怀里,眼睛半睁不睁,手指却不安分地摸上他的领口。
指尖碰到他喉结时,傅沉彦全身一僵。
她像发现什么新奇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你这里会动诶。”
傅沉彦闭了闭眼。
“温琪。”
“嗯?”
她含糊应声,眼神迷离地看他。
“你也会跳舞吗?”
傅沉彦:“……”
张恒在前排默默把挡板升了起来。
车厢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傅沉彦握住她作乱的手腕,力道很轻,却不容她再碰。
“睡觉。”
温琪被他攥着手,倒也不闹,只是委委屈屈地哼了声。
“你不跳就不跳嘛。”
傅沉彦看着她醉得泛红的眼尾,口那股怒意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住。他冷声问:“傅景和给你喝了多少?”
温琪听见“傅景和”三个字,像是终于想起什么。
“二哥呢?”
傅沉彦眼底暗色更深。
“他有事。”
温琪小声嘟囔:“他走了,我才好玩。”
傅沉彦:“……”
很好。
傅景和也不用回来了。
车子抵达金色辉煌酒店。
酒店经理早已带着人候在专属电梯前,看见傅沉彦抱着温琪进来,立刻低头。
“傅先生,顶层已经清场。”
傅沉彦抱着人进电梯,声音冷淡。
“温水,解酒药,净衣服。”
经理赶紧应:“已经让女服务员准备好了。”
傅沉彦抬眼。
“东西放门口,人离开。”
经理一怔,随即立刻明白:“是。”
电梯缓缓上行。
温琪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却还靠在他肩上小声问:“我们去哪呀?”
“回房间。”
“回谁的房间?”
傅沉彦垂眸看她。
“你的。”
温琪像是放心了,脑袋轻轻蹭了下他的肩。
“哦。”
她安静了不到十秒,又开始小声嘀咕。
“我没有偷她的人生。”
傅沉彦抱着她的手臂一紧。
温琪眼睫湿得厉害,声音又轻又闷。
“我真的不知道嘛。”
“我没有故意惹人讨厌。”
“我也没有想抢她的爸爸妈妈……”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
傅沉彦眼底冷意寸寸碎开。
电梯门打开。
他抱着她进了顶层套房,把她放到卧室床上。
温琪刚沾到枕头,就皱着眉翻身,难受地捂住胃。
傅沉彦立刻扶她坐起。
她吐了一次。
吐完整个人都蔫了,眼尾红得可怜,手指却死死抓着傅沉彦的袖口,怎么都不肯松。
“哥哥……”
她声音带了哭腔。
“他们都骂我。”
傅沉彦蹲在床边,拿温热毛巾给她擦脸。
动作轻到不能再轻。
“你没有。”
温琪睫毛抖了抖。
“没有什么?”
“没有偷谁的人生。”傅沉彦看着她,声音低哑,“也没有惹人讨厌。”
她像是听懂了,又像没听懂。
只是抓着他的袖口,慢慢安静下来。
门外传来轻轻敲门声。
“傅先生,东西送到了。”
傅沉彦起身,打开门。
女服务员端着托盘站在外面,刚想往里看一眼,傅沉彦已经伸手接过托盘,挡住了所有视线。
“放下。”
服务员立刻低头:“是。”
门关上。
傅沉彦把解酒药和温水放在床头,又把净睡衣放到浴室外的置物架上。
温琪迷迷糊糊被他哄着喝了两口水,半睡半醒地抱着枕头不撒手。
后来换衣服时,傅沉彦始终坐在客厅。
套房里很安静。
落地窗外,港岛夜色绚烂得不像真实。
他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一侧,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手机震动了很多次。
傅景和。
张恒。
海外分部。
凌晨三点。
卧室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缝。
温琪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头发睡得有些乱,脸颊还泛着醉后的红。
她眼睛半睁着,像没完全醒。
傅沉彦抬眼。
“头疼?”
温琪没回答。她踩着拖鞋慢吞吞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然后很自然地抱住他的胳膊。
“你这个男模怎么还在呀?”
傅沉彦低头看她。
她身上的睡衣是柔软的白色,领口扣得规整,却因为睡迷糊了,露出一小截细白锁骨。
他移开视线,喉结滚了下。
“怕你醒来找不到人。”
温琪愣了两秒,像被这句话哄到了。
她把脸贴在他手臂上,小声说:“那你不要走。”
傅沉彦声音低哑。
“嗯。”
温琪又抬头,醉意未散,眼神软得不像话。
“那你不是男模呀?”
傅沉彦眼神一沉。
温琪还在很认真地看他。
“你比他们好看。”
她说完,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评价,重新靠回他手臂上。
傅沉彦闭了闭眼。
不能跟醉鬼计较。
尤其这个醉鬼,是温琪。
天快亮时,温琪终于睡沉。
傅沉彦把她抱回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又把温水和醒酒药重新摆到床边。
客厅茶几上还放着她昨晚没喝完的半杯水。
清晨。
温琪是被头疼疼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陌生又漂亮的天花板看了好几秒。
海浪声隔着落地窗传来。床边摆着温水、醒酒药,还有一张便签。
字迹冷硬漂亮。
【醒了先喝水。】
温琪揉着太阳坐起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好了睡衣。
她整个人僵了三秒。
然后松了口气。
肯定是二哥安排的服务员。
傅景和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照顾她一向很细。
她端起水喝了一口,刚想喊人,卧室门被推开。
傅沉彦站在门口。
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冷淡,眼底却带着一夜未眠的淡淡倦意。
温琪嘴里的水差点呛出来,她抱着杯子,眼睛一点点睁圆。
“哥哥?”
“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