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就要回老家。
向蘅在医院外面劝她。
“再留几天吧,我带您在江市转转。”
摆摆手,说不习惯,高楼大厦的看着眼晕。
“就几天!我带您看看江市的公园和江边,您也看看我现在生活的城市,尝一尝我每天都在吃什么口味的饭菜。”
再三劝说下,还是没有拗得过向蘅。
向蘅带着住进了向家的房子。
她不想让知道自己平时本不回家住,更不想暴露自己和向家人疏离的现状。
吃早饭的时候,她主动帮周蕙兰盛粥。周蕙兰看了她一眼,把碗递过去了。
向蘅在客厅坐着的时候会跟向远舟搭话,问公司最近怎么样。
向远舟说还行,顿了一下,问她工作怎么样。向蘅说挺好的。对话到此为止,但至少看起来像正常的父女聊天。
向棠是不配合的。
她说话的时候下巴抬着,声音比所有人都大一点。
来的第二天晚上,向棠在饭桌上抱怨,“姐你在家里声音小点,别耽误我练琴,我可是要继续学习上进的。”
向蘅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向棠在家里的舞房和琴房足足有一层那么大,只有她打扰别人的份。
况且自己在家都挺安静的,明明没有扰到她。
但她在面前不会跟向棠吵。
她只是笑了一下,说吃饭吧。
饭后,向棠懒洋洋坐在沙发上。阿姨洗好了各式水果,切好装盘端过去,又放了一杯饮料。
向蘅面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看了一眼,从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慢慢削皮,然后递给向蘅,“来,吃点苹果,健康。”
向蘅笑着接过,“从小你就这么说。”
抽空,向蘅带出去逛。
她带去了江边公园,看了音乐喷泉,坐了江上轮渡,还去了一趟市中心的大商场。
向蘅自己玩的非常开心,好像是第一次认识江市一样,对任何东西都充满了新鲜感。
也确实没人带她逛过这些地方。
周蕙兰的相亲安排是在住进来的第三天提的。
那天向蘅下班回来,周蕙兰在客厅等她。
“有个人你见一下,周六下午两点,市中心那家西餐厅。对方条件不错,家里做的。”
“妈,我不想去。”
“你都推了多少次了,我让你做什么了吗?不就是认识个朋友。”
周蕙兰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硬,“你在这边,你想让她看你跟我吵架?”
向蘅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周六下午,向蘅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化了一点淡妆。
坐在客厅看她。
“你今天好看。”
向蘅笑了一下:“我约了朋友,晚上回来陪您吃饭。”
她拿了包出门了。
餐厅在市中心一栋商场的顶层。暗色调装修,每张桌上摆着一小束花和一蜡烛。
向蘅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
他看到向蘅,站起来拉了拉西装下摆。
“向蘅?”
“你好。”
两人坐下。
男人叫陈远,做的。他说话的时候喜欢微微仰头,语速不快。
“平时喜欢做什么?”他问。
“工作。”
陈远笑了:“工作不算爱好。”
向蘅想了想:“看书。”
“看什么书?”
“随便看看。”
话题断了。陈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向蘅看着桌面上的花。
这时候餐厅门口进来两个人。
向蘅余光扫到那个身影,手指顿了一下。她没抬头。
但那个人太抢眼了。
祁叙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比在公司时随意很多。
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高挑,穿驼色连衣裙,裸色尖头高跟鞋,头发散在肩上,笑容大方。
向蘅不认识,似乎也没必要一定要认识。
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到他,她仰头喝了口茶。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向蘅隔壁那一桌。两张桌子之间隔了一盆绿植。
向蘅垂下眼,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头微微低垂,脸侧头发遮住了眼睛。
隔壁桌的声音不大,但也盖不住。
“这家餐厅我以前来过,牛排不错。”女人说。
“你来安排。”祁叙说。
“你怎么还是这样,什么都让别人安排。”女人笑了笑。
“因为你安排得比我好。”祁叙嗓音淡淡,听不出是不是带着宠溺。
“你少来这套。就是你懒得心。”
向蘅低头喝水。
“你还记得我们在国外吃的那家高空餐厅吗?那个主厨被这家老板挖过来了,所以我才想来这里吃。”
向蘅的手指在水杯上轻轻动了一下。
原来祁叙在国外的时候就经常和这个女人见面,向蘅突然想起床头柜上那只口红。
祁叙说了句什么,向蘅没听清,但他的语调是放松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味道。她在公司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你是不是有心事?”陈远问。
向蘅回过神:“不好意思,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可能有点累。”
隔壁桌又传来声音。
“你这趟回来怎么瘦了?”女人问。
“没觉得。”
“你自己当然看不出来。阿姨上次还说你瘦了。”
“你们女人是不是见面就聊这个?”
“不然聊什么?跟你聊什么赛车吗?我又不懂。”
两个人笑起来。
……
陈远又问:“你平时加班多吗?”
“多的。”
“你们这个行业是不是特别忙?”
“是的。”
“我之前也接触过几个做数据分析的,加班都挺多的。”
“嗯。”
“不过趁年轻拼一拼也好,后面就好了。”
“嗯。”
向蘅觉得自己像在听两个频道。一个是陈远平稳的不痛不痒的声音,另一个是隔壁桌忽远忽近的对话。
她不想听。但耳朵关不上。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陈远去了一趟卫生间。
向蘅坐在位子上,把纸巾叠了一个角,又展开。
她站起来,想去一趟洗手间,然后回来结账走人。
她路过祁叙那一桌的时候,步伐没停,眼神没偏。
但祁叙看到了她。
他早就听出来她的声音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眼很快,快到坐在他对面的陆清辞没注意到,依旧在喋喋不休跟他讲话。
向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化了妆。
她平时在公司总是扎着马尾,素面朝天。
现在这只灰扑扑的小麻雀换了羽毛,坐在一个西装男人对面。
祁叙的表情没变。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刚才和陆清辞说话时留下的那点笑意。
可以。
这是多线发展,做两手准备?
向蘅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陈远已经在等她了。
两人结账,离开。
向蘅路过祁叙那一桌时没有看他。
她走过去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步伐不快不慢。
祁叙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移动了几步,然后收回来。
“你想好一会做什么了吗?”陆清辞抬起头。
“回家,睡觉。”祁叙说。
他的声音和刚才一样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