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阿楹……别离开我,陪着我好不好?”
崔折楹心头一软,以为他是醉酒后想起了年少无依无靠的时光,心生落寞,便也没有挣脱,轻声安抚:
“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你安分些,我帮你把衣服拢好。”
傅休紧紧盯着她。
女子生着一双极动人的杏眼,眼眸黑白分明,眼白澄澈如清涧春水,黑瞳温润似上好墨玉,此刻,睫羽轻颤间,没有半分羞涩,更无半分旖旎杂念。
他猛地仰头躺回榻上,闭上双眼。
崔折楹见他终于不再闹腾,这才松了一口气,又细心替他整理好衣襟、盖好薄被,才安心回到自己床榻躺下。
黑暗中,傅休满脸阴鸷,全无醉意。
第二清晨,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卧房里,屋内静谧安然,窗外偶尔几声清脆雀鸣,衬得院落愈发清幽雅致。
崔折楹眼睫颤动,意识渐渐回笼,下意识转头望向小榻。
榻上铺着整齐净的薄被,上面早已空空荡荡,傅休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没过多久,莲花与莲藕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伺候自家姑娘更衣梳妆。
莲藕一边替崔折楹梳理柔顺的长发,一边轻声说话:
“姑娘,昨夜奴婢迷迷糊糊间听到院门口有动静,趴在窗缝边往外瞧了瞧,恰好瞧见傅公子出了咱们浣花院。”
姑娘是出嫁之人,终究要恪守男女大防,昨夜傅公子是醉酒情非得已才暂留浣花院,若是天明后仍在院中,难免被下人窥见,传扬出去,定会落得闲言碎语,毁了姑娘的清誉。
好在傅公子最懂分寸礼数,不等天色大亮,便独自离去。
较之莲花,莲藕性子更为沉稳,想得也细致些。
莲花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声咋舌:“我怎么没瞧见!”
莲藕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下莲花的额头,又斜睨她一眼,啐道:
“就属你睡得最沉,能听见动静才怪!”
崔折楹含笑瞧着铜镜里两个小丫头嬉闹打闹,无奈摇头。
傅休素来清冷自持,行事周全,想来是酒醒之后,顾及她已为人妇,自觉不便久留,才趁着夜色悄悄离去。
还真是长大了啊。
收拾妥当后,莲花莲藕陪着崔折楹出院,准备向崔父柳氏告辞回去。
刚走到院门口,便瞧见傅休静静立在那里,像是已经等候了许久。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傅休回过头,狭长魅惑的凤眼牢牢落在崔折楹身上,一瞬都不肯挪开。
那截玉颈纤长柔美,宛若一块莹白温润的羊脂玉,几缕乌发垂落肩头,浅浅的颈窝若隐若现,又添了几分含蓄温婉的柔媚风情。
傅休忍不住喉结滚动,眼底那抹幽暗的墨色翻涌得更快了些,面上却是一副略带歉意的神色。
崔折楹脚步不停,径直走到他跟前,眉眼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问道:
“堂浔,昨夜醉酒那般厉害,可还觉得头晕不适?”
傅休微微垂眸,耳处竟还泛起了一抹红晕,像是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不难受了,昨夜我醉得太厉害,行事定然失了分寸……阿楹,我有没有闹到你?”
崔折楹看着他此刻窘迫腼腆的样子,再想起昨夜他赖在榻上撒娇耍赖的醉态,两相对比,只觉得格外好笑。
“堂浔醉酒后还是那般孩子气,不仅缠着我喂水喂点心,后来还闹着屋里热,把衣襟都扯开大半,幸亏我拦得快,以后可要少喝些酒才是,免得又这般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