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满府都劝我大度,我让他们先还银子
男女主人公是沈令仪谢临舟柳清芙的热门网络小说满府都劝我大度,我让他们先还银子是著名作者爱吃甜虾的谢公子的最新佳作。我回府时,柳清芙正拿着我的掌家印,站在嫁妆库门前给下人分赏。谢临舟立在廊下,见我停步,语气还算温和:“清芙刚来京城,不懂府中规矩,我让她跟着学一学管家。”掌家印在柳清芙掌心里转了半圈,朱砂还没透。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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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府时,柳清芙正拿着我的掌家印,站在嫁妆库门前给下人分赏。
谢临舟立在廊下,见我停步,语气还算温和:“清芙刚来京城,不懂府中规矩,我让她跟着学一学管家。”
掌家印在柳清芙掌心里转了半圈,朱砂还没透。
她像是这才发现我,忙把印往袖中藏,眼尾先红了:“嫂嫂别恼,是我笨,表哥只是让我看一眼账册,我没想碰您的东西。”
我看着她腕上那串钥匙。
黄铜钥匙十七把,银钥匙三把,最小的那把刻着沈字,是我母亲当年亲自交到我手上的嫁妆库钥匙。
侯府的公中库钥匙可以借,采买房钥匙可以换,可那一把,从我进门起,连谢临舟都未曾动过。
我往前走了两步,廊下原本围着领赏的丫鬟婆子纷纷低头。
柳清芙手里还捏着几枚银锞子,荷包开着,里头露出一角绣金缎面,正是我嫁妆库里留作年节赏人的料子。
她似乎被我的目光看得慌了,下意识往谢临舟身后退。
谢临舟抬手护了一下,眉心微蹙:“令仪,她远道投亲,在府里拘谨得很。我不过让她熟悉熟悉,免得后闹笑话。”
我停在他面前,没有接他的话,只朝旁边伸手。
“印。”
柳清芙指尖一抖,掌家印险些掉在地上。
谢临舟看了我片刻,声音低了些:“只是拿着玩一会儿,你何必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让她难堪?”
我抬眼看他。
三年前他来沈家迎亲,曾在我父亲灵前亲口说过,沈氏嫁妆一分一厘皆由我自掌,侯府上下钥印账册也交我执掌,往后府中内外,无人越过我去。
那时他跪得端正,声音沉稳,我觉得这个人至少知礼,懂分寸,也肯给我体面。
如今他站在嫁妆库前,把我母亲留下的钥匙借给他的表妹,把我的掌家印递到另一个女子手里,然后说只是玩一会儿。
我没有再看他,直接从柳清芙手里拿回掌家印。
她指尖冰凉,碰到我时微微缩了一下,好像被我欺负得狠了。
我把印收进袖中,转身吩咐管库的陈嬷嬷:“今开过嫁妆库的人、取过什么东西、赏给了谁,全写下来。库门封上,钥匙交回我房里。”
陈嬷嬷立刻应声。
柳清芙的脸一下白了:“嫂嫂,我真的只是看一眼。我在乡下没见过这些,一时新鲜,才……”
“新鲜便能开库?”
我声音不高,廊下却静了。
她咬住唇,眼泪悬在眼眶里,像是再多一句就能掉下来。
谢临舟终于伸手按住我的腕,语气多了点无奈:“令仪,清芙父母早亡,到京中只剩侯府可依。她没管过这些,做错了你教便是,何必一上来就封库?”
我看了看他按在我腕上的手。
他的手很稳,像过去每一次陪我去族宴,扶我下车,替我挡风时一样稳。
可这一回,他按住的地方,刚好压着我袖中那枚掌家印。
我慢慢抽回手。
“既然世子觉得管家容易,今晚便辛苦世子亲自核账。”
谢临舟一顿。
我转向廊下账房:“把侯府三年公账、各房月例、采买单、庄子进项、铺面收益,全搬到世子书房。”
账房先生怔住,抬头看了看谢临舟,又看向我。
我补了一句:“还有嫁妆库近三年借给公中的银钱、料子、药材、车马、人情往来,一并搬过去。”
这一次,廊下连呼吸声都轻了。
谢临舟脸色终于沉下来:“沈令仪,你要我核这些?”
“你既把掌家印给别人学着玩,想必自己也很懂。”
我看着他,语气仍旧平静:“今夜核完,明清芙姑娘再学,也有个明白章程。”
柳清芙急急开口:“表哥,我真的不想让你和嫂嫂为了我……”
“清芙。”谢临舟打断她,声音压着火,“你先回院里。”
她眼眶更红,低声应了,却没有立刻走。
她看向我袖口,像还惦记着那枚被我收回去的印。
我没再理她,径直回了自己的正院。
入夜后,世子书房灯火一直亮着。
我洗漱完,坐在窗边喝了半盏茶,陈嬷嬷进来回话,说三年账册已经堆满书案,谢临舟原先还叫人只挑今年的看,账房没敢应。
我点了点头:“让他们照旧送。”
到三更时,外头起了风,院门被人敲响。
白芷披着衣裳出去,不多时回来,脸色有些古怪:“夫人,世子让人来问,去年冬月老夫人那批参药,怎么从您的陪嫁药庄走了账。”
我放下茶盏。
“回他,继续往下看。”
又过了一刻,书房小厮再来,说世子问前年大房修屋顶的银子,为何记在沈家南街铺面收益里。
我让白芷照旧回了同一句。
直到天色将亮,谢临舟自己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昨那件青色直裰,袖口沾了墨,眼底泛着青,手中攥着一本厚厚的总账。
他站在门口,没像往常一样进来坐,只看着我问:“这些年,府中公账短缺,你一直用嫁妆在补?”
我披着外衣坐在灯下,掌家印就搁在手边的紫檀盒里。
“世子核了一夜,只看出这一件?”
谢临舟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我从前以为,母亲说府中银钱周转紧,是你从账面上调度得当。”
我看着窗纸上逐渐泛白的天光,忽然觉得那枚被柳清芙握过的掌家印,比我想的还要凉。
“是啊。”
我把紫檀盒合上。
“侯府上下,也都这么以为。”
谢临舟那夜没睡。
我让人把早膳送去书房时,他仍坐在满桌账册中间,眉眼冷倦,手边摊着两本账,一本是侯府公账,一本是我的嫁妆出息。
两本账隔着一指宽,中间却像隔了一条没人肯认的河。
我进门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比昨晚缓了些:“令仪,府中这些年确有些周转不清,可一家人过子,难免拆东补西。你管家一向妥帖,母亲也放心,才会有这些账目往来。”
我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账页。
去年腊月,侯夫人为给谢临舟的族叔置寿礼,从我嫁妆铺子里支走八百两。
前年春,侯府大房修屋顶,用了我陪嫁庄子两季租粮折银。
再往前翻,府中祭祖、送礼、宴客、替谢临舟打点外任旧友,竟都混在沈氏嫁妆收益里。
每一笔写得不算隐蔽,因为从前我默许过。
嫁进侯府头一年,公中银钱周转艰难,侯夫人握着我的手说,侯府眼下只是过一道坎,临舟年轻,往后必会越来越好。
谢临舟也在夜里同我商量,说他会记着这份情,绝不叫沈氏嫁妆吃亏。
我那时真信了。
信侯府把我当自家人,信他所谓不会让我吃亏,是一句能落地的话。
如今账册摊在我面前,每一页都像有人轻轻把那句承诺揭开,露出底下一行小字:他们记得用,却未必记得还。
谢临舟见我不语,把账册合上:“清芙昨确实莽撞,回头我会说她。掌家印仍由你收着,账也还是你管,府中没人会越过你。”
我拿起茶盏,没喝。
“那库房钥匙呢?”
谢临舟神色微顿。
我看着他:“那串钥匙,是你给她的,还是母亲给她的?”
他沉默片刻,答得很轻:“她昨夜说想替你分担些,我想着你这些子忙,便让她从陈嬷嬷那里取了。”
“取的是公中库钥匙?”
他避开我的视线。
我笑了笑,把茶盏放回桌上:“看来世子也知道,她拿错了。”
谢临舟眉头皱起:“令仪,清芙初来府中,心思简单,你别把她想得太重。她看你管家风光,也许只是羡慕。”
“我今不管她羡慕什么。”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单子,推到他面前。
“从今起,凡侯府公中支出,不得再从沈氏嫁妆收益里挪补。大厨房采买、各房添置、车马油料、客宴礼账、老夫人药材,全部走侯府公账。账上有多少,花多少。”
谢临舟脸色一变:“你这时候停支,府中上下怎么转?”
“世子昨夜看了一夜账,应该比我更清楚,侯府公账本就该这样转。”
他盯着那张单子,半晌才低声道:“你是在同我置气。”
我没接这句话,只叫来账房,让他当面把新章程写进今账头。
账房先生手抖了一下,蘸墨时险些滴在纸上。
谢临舟看在眼里,脸色愈沉,却没有当场拦我。
他是极要体面的人,昨夜才发现公账亏空,今当着账房的面,终究开不了口命我继续拿嫁妆贴补。
我从书房出来时,柳清芙正站在外头廊角。
她穿了一身浅杏色衣裙,发间簪着一支小小的珠钗,看上去清素乖巧。见我出来,她像是等了许久,忙上前行礼。
“嫂嫂,昨是我不懂事。表哥昨夜为了账册熬了一宿,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说话时,眼睛往书房里瞟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你过意不去,便不该在这里等我。”
她脸色微僵,很快又低声道:“我只是想帮嫂嫂分忧。府里下人多,账也多,我从前在家中也管过些小事,若嫂嫂愿意教我,我一定好好学。”
廊下有几个婆子正捧着账册经过,听见这话,脚步都慢了些。
我看着柳清芙。
她语气放得低,可一句“帮嫂嫂分忧”,已经把自己摆到了能替我分担的位置上。
我问她:“你昨赏给下人的银锞子,从哪里取的?”
柳清芙一怔。
“我……”
她看向身边丫鬟,那丫鬟忙低头。
我等着她答。
她咬了咬唇:“是我见廊下几个丫鬟做事辛苦,想着初来乍到,总不好空着手,便从库里拿了几枚。嫂嫂若不高兴,我回头补上就是。”
“拿沈氏库里的银,赏侯府的人,替你自己买乖巧懂事的名声。”
我说得很慢,“清芙姑娘这管家,学得倒快。”
她脸色瞬间红了,眼泪也跟着涌上来:“嫂嫂何必这样说我?我只是……”
“白芷。”
我打断她。
白芷立刻上前。
“去库房,把昨被取出的银锞子、缎料、香囊、赏封全数追回。已经用出去的,记在柳姑娘私账上。她既想赏人,便由她自己的月例里出。”
柳清芙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眼泪含在眼眶里,不敢掉。
廊下几个婆子头低得更深。
消息传得很快。
晌午前,大厨房来问今老夫人要的燕窝能否照旧炖。我让人回,说燕窝从侯府公账走,若账上无银,便按府中旧例换成银耳。
未时,车马房来问二房姑娘明去庙里上香,能否支沈家马车。我让人回,沈家马车只供我院中调遣,侯府姑娘出门,用侯府自己的车。
傍晚,侯夫人院里的管事嬷嬷亲自来了,说老夫人夜里咳嗽,惯用的川贝枇杷膏还差两罐。
白芷看我的眼色,低声回:“夫人说,老夫人用药自然不能耽误,只是往后从公账支银,不再走陪嫁药庄。”
管事嬷嬷脸色有些难看,却也挑不出错,只好退下。
入夜时,大厨房送来的晚膳比往少了两道热菜。
侯夫人院里终于派人来请我,说夫人有话要问。
我换了衣裳过去,刚到正院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瓷盏搁在桌上的声音。
侯夫人坐在上首,脸上仍端着笑,只是笑意浅得很。
“令仪,府中一向由你掌着,今怎么忽然这也不支,那也不拨?清芙年纪小,不懂事,你教训几句也就罢了,何必拿整个侯府置气?”
我还没开口,旁边帘子微动。
柳清芙立在侯夫人身后,眼睛红得像刚哭过,手里却捧着一盏热茶,姿态熟得像已经在这院里侍奉了许久。
她把茶递给侯夫人时,袖口露出一点金线。
我认得那料子。
昨从我嫁妆库里取出的绣金缎,追回来的单子上,少了一匹。
侯夫人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停了一瞬。
我没追问,只把今新章程放在桌上。
“母亲说得对,侯府一向由我掌着。”
我看着那匹金线隐入柳清芙袖中,声音稳稳落下。
“所以从今起,侯府该用侯府的钱,沈氏该收沈氏的账。”
侯夫人的笑终于淡了。
而柳清芙捧着茶的手,轻轻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