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娘,这集您演过
热门网文大神蓝海星河长明的新书娘娘,这集您演过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主人公是柳凝皇帝萧珩。柳凝跪在碎瓷片上已经快一炷香的时间了。膝盖下的青砖冰凉,隔着薄薄的夏裳,碎瓷的棱角硌得生疼。她垂着头,保持着恭顺的姿态,睫毛低垂,嘴角微抿,旁人看去,就是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言说的可怜模样。皇后身边的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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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凝跪在碎瓷片上已经快一炷香的时间了。
膝盖下的青砖冰凉,隔着薄薄的夏裳,碎瓷的棱角硌得生疼。她垂着头,保持着恭顺的姿态,睫毛低垂,嘴角微抿,旁人看去,就是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言说的可怜模样。
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张氏在廊下来回踱了两趟,目光往她身上扫了三次。
柳凝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那目光里的审视与衡量。
——又来了,评估环节。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
前世也是这样。皇后罚跪从来不是为了罚跪本身,而是要看你的反应。哭喊求饶的,是沉不住气的;咬牙硬撑的,是骨头太硬的;反倒是她这种,不哭不闹、低着头乖乖跪着的,最让人拿捏不准。
“娘娘,”张姑姑终于进了殿,压低声音回禀,“柳才人还跪着呢,没哭,也没动。”
皇后正在喝茶,闻言眉梢微动,将茶盏搁下,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倒是沉得住气。”
张姑姑试探着问:“那……再跪一会儿?”
皇后没说话,只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柳凝跪在那里,心里已经把皇后此刻的心理活动拆解得明明白白。
——再跪一会儿就够本了,跪太久传出去不好听,显得皇后苛待新人。所以这“一会儿”大概是半炷香,不能再多了。再多就过犹不及,皇后不会做亏本买卖。
果然,又过了不到半刻钟,殿门帘子一动,张姑姑走了出来。
“柳才人,”她站在台阶上,语气比方才软了三分,“皇后娘娘说了,您也知道错了,起来吧。”
柳凝心里“啧”了一声。
——听听,什么叫“您也知道错了”?我可一个字没认过。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起来了。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又轻又哑:“谢娘娘恩典。”
起身的动作顿了顿,像是腿麻了使不上力,纤细的身子晃了晃,扶了一下地面才站起来。
——前世跪出来的经验,站起来要慢,要晃,要让人觉得你已经吃够了苦头。这样他们才会觉得自己赢了,才会放过你。
张姑姑果然露出了一个几不可察的满意神色。
柳凝低着头,忍着膝盖上的刺痛,一步一步走出凤仪宫。
宫道很长,甬道两旁的红墙被岁月冲刷得斑驳,墙头探出几枝石榴花,开得热闹又不知分寸。
她的贴身宫女绿萝在宫门外候着,一见她就快步迎上来,急得眼圈都红了:“主子,您——”
“没事,”柳凝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又脆弱,像是经了风雨的花,摇摇欲坠却还撑着一口气,“皇后娘娘只是教我些规矩,不碍事的。”
绿萝眼泪差点掉下来。
柳凝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却在盘算。
——膝盖上的淤青大概要三天才能消净。明天得让绿萝煮两个鸡蛋滚滚。对了,还得去太医院要点活血化瘀的药膏,但不能自己去,得让绿萝去,还要装成是自己不小心摔的。皇后罚跪的事,不能从她嘴里说出去。
——示弱是一门艺术。你主动去告状,皇帝会觉得你挑事;你什么都不说,别人反而会替你说。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嘴碎的人,用不着她亲自开口。
她正想着,转角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像是刻意压着步子走。
柳凝心里警铃大作。
——这个步频,这个节奏,是御前的人。
她立刻垂下眼帘,微微侧身,摆出一副恭顺等候的姿态。
果然,拐角处转出的是乾清宫总管太监高德忠。
高德忠四十来岁,面白无须,一张脸总是笑呵呵的,看着和气得像个弥勒佛。但柳凝知道,这个人在宫里活了三朝,能从一个小太监爬到御前总管的位置,手上沾过的东西,比这宫里任何一个妃嫔都多。
“柳才人,”高德忠笑吟吟地打了个千,“您这是从凤仪宫来?”
柳凝还了一礼,声音温温柔柔:“是,刚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高德忠目光在她膝盖处停了不到一瞬——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柳凝心里了然。
——看见了。他看见了裙摆上沾的灰,看见了站姿里那一丝不自然的僵直。这老狐狸什么都知道。
“高公公这是……”她微微侧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问表情。
“哦,”高德忠笑得更深了,“皇上口谕,今晚翻了柳才人的牌子。老奴特地来知会一声,让您早做准备。”
柳凝愣了一瞬。
——来了。
这一瞬的愣怔在她脸上呈现为受宠若惊的模样,而她的心里,却已经飞速盘算开了。
前世皇帝第一次翻她的牌子,是在入宫后的第七天。
而今生,才第三天。
——剧情提前了四天。
这个变化不算大,但足以让她警觉。宫里的每一件事都有因果,翻牌子这种看似随机的举动,背后也有它的运行逻辑。前世是因为她在御花园偶遇皇帝,才提前入了他的眼。这一世她还没来得及制造那场偶遇,皇帝却先一步翻了她。
为什么?
柳凝脑中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略带羞涩的新人模样,轻声应道:“臣妾知道了,谢皇上恩典。”
高德忠笑着拱手告辞。
柳凝看着他走远,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皇后这顿罚跪,反而促成了这件事吧?
皇后罚她,后宫必然有人议论。这话传到皇帝耳朵里,以皇帝那多疑的性子,多半会觉得皇后在打压新人。翻她的牌子,未必是因为多喜欢她,更像是一种制衡手段。
——皇后罚,皇帝宠。帝王心术,不过如此。
她垂下眼,嘴角的弧度不变,心里却凉薄地想:萧珩啊萧珩,前世你就喜欢用这一套来敲打后宫,这一世你还是这个套路,真是毫无新意。
不过也好。
这套路她熟。
柳凝回到自己的住处——汀兰阁。
汀兰阁是后宫靠西的一处偏殿,不算大,但胜在清静。前世她在这里住了一年,后来才迁到更大的宫殿。这里的一砖一瓦她都记得,连院里那棵石榴树的枝丫往哪个方向歪,她都一清二楚。
绿萝忙前忙后地张罗香汤沐浴,又翻出好几套衣裳让她挑选。
“主子,您看这套鹅黄的怎么样?还是这套水蓝的?水蓝的衬您肤色……”
柳凝坐在妆奁前,由着绿萝在她脸上比划。铜镜里映出一张姣好的面容,眉眼温柔,嘴角含着一点怯怯的笑意,像一只刚出窝的小兔子,谁看了都觉得无害。
“鹅黄的吧,”她说,“皇上喜欢明艳些的颜色。”
绿萝眼睛一亮:“主子您怎么知道?”
柳凝微微一顿,随即笑道:“听人说的。”
——前世被他嫌弃了三年,还能不知道他的审美偏好?这男人最喜欢看人穿明艳的颜色,说是衬得人气色好。其实就是觉得素色太寡淡,看久了嫌闷。
她想着,心里又飘过一句吐槽。
——堂堂一国之君,审美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就喜欢花里胡哨。
香汤很快就备好了。
柳凝褪了衣裳,坐进浴桶里。热水漫过肩膀,蒸腾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她靠在桶壁上,终于有了一刻不被人注视的独处时光。
膝盖上的淤青在热水里隐隐作痛。
她低头看了看,膝盖骨两侧各青了一大块,边缘已经泛出紫红。
——还行,没破皮,不算严重。前世有一次跪了整夜,膝盖肿得半个月不能走路,那才叫惨。
她伸手轻轻按了按淤青,疼得“嘶”了一声,又赶紧抿住唇。
——不能喊疼。
——这宫里没有人会心疼你,喊疼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好欺。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热水里,让温热的雾气浸透每寸肌肤。
泡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她才从浴桶里出来,换上那件鹅黄色的薄衫,又在外头罩了一层浅碧色的纱衣。绿萝帮她绞了头发,挽了一个松松的髻,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鹅黄配浅碧,温柔又不失明艳,既有少女的娇俏,又不至于太张扬。这张脸原本就生得柔婉,这样一打扮,更是温驯无害。
——行了,可以上台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
柳凝坐在前厅等着接驾。绿萝紧张得坐立不安,一会儿检查茶具,一会儿又去理一理帘幔,倒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忙。
“主子,您不紧张吗?”绿萝终于忍不住问。
柳凝笑了笑:“紧张啊,心都快跳出来了。”
——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他身上的旧伤我都知道在哪儿,他习惯睡哪边床我都记得,就连他半夜要喝几次水我都一清二楚。这场戏,我闭着眼睛都能演。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忽然又飘过一个念头。
——不过这一世确实有些不一样。
前世皇帝翻牌子之后,她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满心以为这是荣宠的开始。结果第二天皇帝就把她晾在一边,转头去宠了容妃。她那时候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反省了好几天。
后来她才知道,皇帝那天本没在她这里过夜,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
那一盏茶的功夫里,皇帝只跟她说了三句话。
“你叫什么?”
“朕乏了。”
“你早些歇息。”
她当时跪在地上,连脸都没敢抬起来。
——现在想想真是好笑。堂堂皇帝大晚上翻了牌子,来了就走,分明就是做给别人看的。她就是个棋子,他还懒得演全套。
柳凝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把那点涩意压下去。
——这一世不一样了。她不会再把那三句话放在心上,也不会再期待什么。她只需要做好一个合格的工具人,安安稳稳地活到通关。
至于皇帝,爱来不来,爱走不走。
她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很重,也很稳,踏在石板路上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
柳凝立刻站起身来。
——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所有的冷漠与讥诮一瞬间收敛得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恰到好处的紧张与羞怯。
绿萝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主子……”她小声说,“是……是御驾吗?”
柳凝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眼睛。
——废话,这脚步声明明就是他。别人走路是脚步声,他走路是帝王声,恨不得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心跳上。
外头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夜风卷进来,带着庭院里栀子花的香气,和另一种更沉、更厚的味道。
——龙涎香。
柳凝瞬间捕捉到了这个气味。
——还是那个调香方子,前调太冲,中调太闷,尾调才稍微能闻。说好听了是沉稳大气,说难听了就是……
她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还是没忍住。
——像炸焦的荷包蛋。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
“你就是柳凝?”
柳凝跪下去,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臣妾柳氏,参见皇上。”
皇帝没有让她起来。
他站在那里,似乎在打量她。
片刻后,他开了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抬起头来。”
柳凝缓缓抬起头。
烛光里,她终于看见了这一世的萧珩。
他还是那副模样——眉骨很高,鼻梁很直,下颌线条凌厉得像是刀裁出来的。一双眼睛深而沉,像冬结了冰的湖,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
他也在看着她。
目光很淡,像是在端详一件刚呈上来的贡品,挑剔,审视,不带什么感情。
——对,就是这个眼神。
柳凝在心里冷笑。
——前世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样看我。好像在算我值几分钱。帝王嘛,看谁都是物件。
她心里这样想,面上却微微低下头,睫毛轻颤,雪白的脸颊上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萧珩看着她。
然后,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刚刚那是什么?
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就在刚才,这女子含羞带怯地向他行礼时,他分明听见了一句——
“像炸焦的荷包蛋。”
可她的嘴没有动。
她的表情没有变。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明明是紧张、羞怯、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仰慕。
萧珩沉默了一瞬。
“起来吧。”他说。
柳凝站起身,依旧微微低着头,姿态柔顺。
“臣妾为皇上备了茶。”她的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柳絮,“不知皇上喜欢什么口味,就备了龙井,若是皇上不喜欢……”
“龙井就行。”
萧珩在主位上坐下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她端茶的动作很稳,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净净,没有像其他妃嫔那样染着艳红的蔻丹。
——有意思。
他在心里琢磨着方才听到的那句话。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更像是……从什么地方直接钻进了脑子里。清晰,脆,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嫌弃。
炸焦的荷包蛋?
他看了看自己衣袖上的龙涎香气。
——她说的是这个?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句话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是细作,不可能用这么荒诞的方式传递暗语。如果是疯子……倒是有可能。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开了口。
“朕听说,你今在凤仪宫跪了许久?”
柳凝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是臣妾不守规矩,皇后娘娘教导臣妾,是应该的。”
——来了来了,试探环节。
她的心里瞬间警醒起来,表面上却把那点委屈藏得恰到好处——不太明显,但又能让人看出来。
——这问题背后至少有三个坑。第一,看我告不告皇后的状;第二,看我懂不懂规矩;第三,看我会不会借机邀宠。
——正确回答:认错,不告状,不邀宠。
萧珩听着她温柔乖顺的回答,又听见了另一句话。
这次更清晰了。
——“这问题背后至少有三个坑。”
他一顿。
——“正确回答:认错,不告状,不邀宠。行了,满分交卷。”
萧珩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温驯,羞怯,连抬眼都不敢太放肆。可她心里说的话,却像是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人。
冷静,犀利,甚至还带着一点……
不屑?
“你觉得皇后做得对吗?”他又问了一句。
柳凝的眼圈红了一瞬,又迅速收敛,声音轻颤却依旧恭顺:“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娘娘做什么……都是对的。”
与此同时,他听见——
“又来一个送命题。我说她不对,就是目无尊上;我说她对,就是巴结讨好。这问题本身就不怀好意。不过我懂,你想看我怎么挣扎。那就挣扎给你看,红眼圈够不够?再来点鼻音?算了,演过了反而假,这样刚刚好。”
萧珩慢慢放下了茶盏。
他看着柳凝的脸。
那张脸上,柔弱的、易碎的、楚楚可怜的表情仍在。
她演得很好。
好到如果他听不见那些乱七八糟的心声,他一定会相信她就是这样一个温驯无害的女子。
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张温柔的面具底下,藏着另一双眼睛。
一双冷漠的、锐利的、把所有人都当成演员的眼睛。
——包括他。
萧珩忽然觉得有趣。
很……有趣。
“柳才人,”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朕忽然想起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今晚就不留下了。”
他看见她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但同时,他听见的却是另一句话——
“果然走了。跟前世一模一样。行吧行吧,不送,慢走。”
话是这么说,可她脸上的失落却演得恰到好处。
萧珩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柳才人。”
“臣妾在。”她立刻跪下去。
“你熏了什么香?”他问。
柳凝一愣,随即答道:“臣妾没有熏香。”
“嗯。”
萧珩应了一声,大步出了门。
身后,他听见最后一句心声飘过来——
“怎么忽然问这个?他不会真觉得我身上有炸焦的荷包蛋味儿吧?”
夜色里,萧珩的脚步顿了一顿。
他的嘴角,浮起一个谁也没有看见的弧度。
有趣。
当真有趣。
这后宫里,居然藏着这么一个妙人。
而他,似乎成了这场戏里,唯一一个知道剧本是假的的观众。
既然如此——
那就继续看下去吧。
看这场楚门的戏,她能演多久。
他又能听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