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实业帝国从MP3制造开始
主角是黄景杨的热门小说实业帝国从MP3制造开始是作者千金购余欢所著。第二天一早,黄景扬六点半就到了厂里。天还没大亮,车间里的光灯要闪好几下才能彻底亮起来。他把头天晚上连夜写的几页纸摊在作台上——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就是MP3组装的基础工艺指导书。他把每一个步骤都拆到了...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第二天一早,黄景扬六点半就到了厂里。
天还没大亮,车间里的光灯要闪好几下才能彻底亮起来。他把头天晚上连夜写的几页纸摊在作台上——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就是MP3组装的基础工艺指导书。他把每一个步骤都拆到了最细,细到连“烙铁温度调到多少度”“焊接时间不超过几秒”“元器件方向怎么认”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上手。以他的技术,闭着眼睛也能把样机组装出来。但那没有意义。他一个人能出一百台、一千台,能出一万台吗?这个厂要活过来,靠的不是他一个人的手,是五十二个人的手。
七点刚过,老刘头第一个到了。
他看见黄景扬已经在车间里了,愣了一下,没说话,走过去看了一眼作台上那几页纸。
“这是……”他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
“作业指导书。”黄景扬说,“今天开始,我教大家认MP3的元器件和基础工艺。刘叔,你帮我组织一下,九点在车间,所有人必须到。”
老刘头把那几页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不是因为他看懂了——实际上他只看懂了六成左右,但就这六成已经让他意识到,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不是在瞎搞。这份指导书的详细程度和专业程度,他了十几年都没见过。
“景扬,这东西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
老刘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句“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东西的”咽了回去。有些事,不该问就别问。
九点整,车间里所有人到齐了。
五十二个人站成几排,有人好奇,有人怀疑,有人面无表情。黄景扬站在最前面,背后是一块他连夜用粉笔画的MP3原理框图。画得不算好看,但每个模块、每条连接线都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们中间大部分人没见过MP3。”他开门见山,没有废话,也没有开场白,“我先告诉你们,MP3是什么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他在旧货市场花八十块钱淘来的一台杂牌MP3,外壳是廉价的蓝色塑料,屏幕上贴的膜都起泡了。但这是实物,比任何图纸都有说服力。
“就是这个。比火柴盒大一点,里头有一个解码芯片、一个主控芯片、一块存储芯片、一个电源管理模块、一个音频放大模块。就这么几个东西,组合在一起,就能存一百多首歌,充满电能听十几个小时。”
他把MP3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见。
“你们知道这东西在商场里卖多少钱吗?”
没人回答。
“最便宜的,三百多。好一点的,五百到八百。进口的,一千多。”
车间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动。三百到一千——他们焊一台收音机,出厂价才三四十块,厂里能赚几块钱。而这一个小小的、塑料壳子的东西,能卖到几百上千?
“成本呢?”有人问了一句。
黄景扬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是张德茂,焊工里技术最好的那个,但脾气也最臭。
“主控加解码加存储,核心芯片的成本大概在一百到一百五之间。加上其他元器件和组装,全套BOM成本可以控制在两百以内。”黄景扬说,“这是目前市面上的方案。但我们要做的,不是跟着别人走,是把成本再压下去一大截。”
张德茂没再问了,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蓝色的MP3,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若有所思。
接下来整整两个小时,黄景扬从最基础的元器件讲起。
他用电阻做例子,拿了一个普通的碳膜电阻和收音机电路板上的电阻作对比——同样都是电阻,但MP3上用的是贴片式的,比米粒还小,跟收音机上的件式电阻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是贴片电阻。这个是贴片电容。这个是贴片电感。”他在黑板上画出每一种元器件的符号和实物对比图,“体积小,重量轻,适合自动化生产,但手工焊接的难度比件式大得多。”
他在作台上架起一块练习板,拿起一把镊子和一支电烙铁,现场做了一遍示范。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净利落。镊子夹起一粒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贴片电阻,放在焊盘上,烙铁头轻轻一点,焊锡丝送进去,不到两秒钟,一粒电阻就焊好了,焊点光亮饱满,大小均匀。
“贴片焊接的关键是手要稳,烙铁头要净,焊锡丝的质量要好。刚开始肯定焊不好,没关系,先拿废板子练,练到不虚焊、不连锡为止。”
工人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是焊了几十年件式元器件的老手,但面对这种比芝麻还小的东西,一个个心里都没底。
“我要是焊不了呢?”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工举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畏难情绪,“我眼睛本来就不好,这玩意儿比米粒还小,我哪看得清?”
黄景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作台下面拿出一个东西——一个带放大镜的台式焊接工作台,是他在旧货市场淘的,花了四十块钱,又花了一个晚上修好的。
“这个给你们用。放大五倍,看得清清楚楚。”
他又拿出一卷细径焊锡丝和几把进口的细头烙铁——这些都是他自己出钱买的,没走厂里的账。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工具我给配齐,你们只管学。”
他走到车间中间,环顾所有人。
“我不要求你们一天学会,也不要求你们一周学会。但我要你们记住一件事——你们不是在给老板,你们是在给自己。厂子活了,你们有活、有钱拿、有饭吃。厂子死了,你们五十二个人出去找工作,谁会要一个只会焊收音机的四五十岁的老工人?”
车间里安静了。
这句话说得很重,但没有人觉得他说错了。因为这就是现实。
下午,黄景扬开始动手做样机。
他把作台清空,把从仓库里翻出来的那箱老旧贴片电阻、一盘焊锡膏、两卷细径焊锡丝,以及他自己采购的几颗核心芯片全部摆好。
老刘头站在旁边看着。
李国栋也站在旁边看着。
张德茂做完手头的活,也凑过来了。
黄景扬没有赶他们走,反而把每个步骤都做得很慢,让他们能看清。
他从核心芯片开始。主控芯片的引脚间距只有零点五毫米,四十四个引脚密密麻麻排成一排。他用镊子夹住芯片,对准焊盘,烙铁头固定住一个角,然后一个脚一个脚地拖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焊完之后,他用万用表一个一个脚地测通断,全部正常。
老刘头的眼睛直了。他了一辈子电子,从来没见过有人焊这种高密度贴片芯片焊得这么快、这么准。
“景扬,你这手艺……哪学的?”
黄景扬没回答这个问题,继续往下做。电源管理模块、音频放大模块、闪存芯片、晶振、阻容元件……一个接一个地焊上去。
但问题很快就来了。
厂里的波峰焊机是八十年代的老设备,做件式元器件还行,做贴片工艺完全不行——温度控制不精准,传送带速度不匹配,焊出来的板子不是冷焊就是虚焊,良品率不到三成。
黄景扬停下机器,站在旁边想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关掉了波峰焊机,把作台旁边的那个老旧的热风枪拿了过来,又从仓库翻出一个废弃的铁皮盒子,用剪刀和钳子改成了一个简易的预热台。
他要用全手工的方式把这块板子做出来。
没有贴片机,他就用手一个个贴。没有回流焊,他就用热风枪一个个吹。没有检测设备,他就用万用表和示波器一条条测。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他弯着腰站在作台前,一粒一粒地贴片,一个一个地焊接,一条一条地测试。
老刘头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的不是他的手艺,是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对。
不像是年轻人学手艺的那种生涩和试探,反而像是在做一件做过一万遍的事——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每一步都精准得像机器。
这不对。
二十一岁的黄景扬,不应该有这种眼神。
但老刘头没有说出来,他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继续看着。
下午四点多,板子终于焊完了。
巴掌大的一块电路板,上面密密麻麻焊了两百多个元器件,全部是手工贴片、手工焊接。
黄景扬把板子翻过来,拿放大镜检查了一遍。没有虚焊,没有连锡,没有短路。
他把电池接上,把显示屏接上,把耳机进去。
按下播放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耳机里传出了声音。
先是一段底噪——极低极低的沙沙声,几乎听不见。然后是音乐前奏,清澈的、净的、没有任何杂音的音乐从耳机里流出来。
老刘头拿过耳机,贴在耳朵上听了好一会儿。
他把耳机递给李国栋。
李国栋听了几秒,表情变了。
他又把耳机递给张德茂。
张德茂听完整整一首歌,摘下耳机,看着黄景扬,说了一句:“比我的松下随身听音质好。”
这大概是张德茂这辈子说过的最高的评价。这个脾气臭、谁的面子都不给的焊工,从来不在技术上说违心的话。
黄景扬没有表现出兴奋或者激动。他把板子上的每一条线路、每一个电压点重新测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下所有数据,然后抬起头。
“这只是第一版。功耗还能再降百分之十五,底噪还能再降一些,续航还能再延长两个小时。下周做第二版。”
老刘头看着那块巴掌大的板子,眼睛红了。
他在这个厂了十三年,眼看着收音机从还能吃上饭到连粥都喝不上,眼看着一批一批的老同事离开,眼看着这个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以为这个厂没救了,以为黄敬业一辈子的心血就要这么黄了。
但现在,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用一把烙铁、一把热风枪、一个改装的铁皮盒子,告诉他:还有救。
“景扬,”老刘头的声音有点哑,“这玩意儿……真能卖钱?”
“能。”黄景扬说,“刘叔,咱们的厂,有救了。”
车间里的光灯还在嗡嗡地响。
十月的风吹进来,吹动了作台上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作业指导书。
五十二个只会焊收音机的人,一台破旧的风枪,一把老掉牙的烙铁,一颗年轻到不被人信任的脑袋。
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做出来了一个能响的东西。
但声音里没有一丝杂音。
(第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