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棱角的样子，我动了心
主人公沈珠珠顾城小说《他收起棱角的样子，我动了心》是一本十分好看的古风世情文，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糖渍玻璃。粮仓在军营的最深处，挨着马场，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沈珠珠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混杂着谷物、灰尘和陈旧木料的气味。不算难闻，但绝对算不上好闻。她又掏出了手帕，但这次没有捂住口鼻，只是攥在手心里。“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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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仓在军营的最深处，挨着马场，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
沈珠珠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混杂着谷物、灰尘和陈旧木料的气味。不算难闻，但绝对算不上好闻。她又掏出了手帕，但这次没有捂住口鼻，只是攥在手心里。
“到了。”顾城停在最前面那间土坯房前，推开了门。
沈珠珠往里看了一眼。
粮仓比她想象的要整齐。一袋袋粮食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堆到房顶。袋子上写着字——小米、黍米、豆子、菜。地面虽然是夯土的，但扫得很净。
“还行，”沈珠珠点了点头，“挺整齐的。”
顾城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
沈珠珠没理他的目光，走进去，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袋粮食。袋子是粗麻布的，手感粗糙，上面还沾着一些灰尘。
“这袋是什么？”
“小米。”
“军粮就吃这个？”
“还有黍米。偶尔有白面。”
沈珠珠又往前走了一步，仔细看了看粮袋上的标记。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些袋子颜色不一样，上面写着“精米”。
“那个是什么？”她指了指角落。
顾城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将军府的。”
“将军府不是还在修吗？”
“先存着。”
沈珠珠走过去，打开那袋精米，抓了一把出来。米粒晶莹饱满，比她刚才看到的小米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想了想，问：“你平时吃哪个？”
顾城没回答。
沈珠珠转头看他，他正看着那袋精米，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你不会是吃小米吧？”沈珠珠皱眉。
“士兵吃什么，我吃什么。”
沈珠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她把手里的精米放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顾城跟在后面。
两人走了几步，沈珠珠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他：“你吃小米，省下来的精米给谁吃？”
“将军府。等修好了，给你吃。”
沈珠珠愣住了。
她看着顾城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人，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自己吃粗粮。而她刚才还在想——边关条件这么差，他是不是苛待她了。
“我不吃。”她说。
顾城看着她。
“我不米。”沈珠珠别过脸，“你给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你吃小米，那我也吃小米。”
“你——”
“我什么我？”沈珠珠瞪他一眼，“我是你夫人，不是你的客人。你吃得了的苦，我也吃得了。”
顾城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沈珠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有，以后别把好的都留给我。你是将军，你吃粗粮士兵怎么看你？你以为他们会觉得你清廉？他们只会觉得你苛待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顾城跟上来，走在她身侧，步伐不自觉地放慢了，配合她的步幅。
“知道了。”他说。
沈珠珠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出粮仓区域，迎面碰上了刘副将。
刘副将看到沈珠珠，立刻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夫人好。”
沈珠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脸胡子，五大三粗，说话嗓门大得能传三里地。
“你就是刘副将？”她问。
“是！”
“以后跟我说话，声音小一点。我不聋。”
刘副将愣了一瞬，然后立刻把音量降了至少一半：“是，夫人。”
沈珠珠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顾城跟在后面，经过刘副将身边时，刘副将小声说：“将军，夫人好凶。”
顾城看了他一眼：“她说的对。你嗓门确实大。”
刘副将：“……”
走出十几步远，沈珠珠忽然回头，看向刘副将：“对了，刘副将。”
刘副将立刻挺直腰板：“在！”
“中午的饭，多做一个人的量。将军跟我一起吃。”
刘副将看了一眼顾城，又看了一眼沈珠珠：“是！”
沈珠珠转过身，继续走。顾城跟上来，低声说：“你不用——”
“我没用。”沈珠珠打断他，“我是让你多吃一点。你吃得太少了，昨晚那半碗饭，够谁吃的？”
顾城沉默了。
沈珠珠走了几步，又开口：“还有，以后你的衣服，我让裁缝做新的。你那几件旧的，领口都磨毛了，穿出去不像话。”
“好。”
“还有，你的营帐太乱了。我让小桃收拾一下。”
“好。”
“还有——”
顾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沈珠珠抬头：“你看着我嘛？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小孩。
沈珠珠被他这种语气弄得耳朵有点热，别过脸：“……还有，你以后能不能别老说‘好’？显得我很唠叨。”
“好。”
沈珠珠：“……”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前走，把顾城甩在身后。
但她的步子太小，走了十几步，顾城只是正常迈了两步就跟上来了。
两个人并排走在军营里，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影子又高又宽，一个影子又矮又小。
小影子走在大影子的旁边，不知不觉，一点一点，靠近了一些。
中午，饭菜送到了顾城的营帐。
果然多了一个人的量。菜也比平时丰富——除了大锅菜，还多了一盘红烧鱼、一碟炒鸡蛋、一碗排骨汤。
沈珠珠坐在桌前，看着这些菜，问：“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刘副将站在帐帘外，声音明显压低了：“是，夫人。将军吩咐的。”
沈珠珠看了顾城一眼。
顾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吃。”
沈珠珠没动，看着碗里的鱼肉，忽然问：“你平时中午吃什么？”
顾城夹了一筷子大锅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这个。”
“就这个？没有鱼？没有排骨？”
顾城没回答。
沈珠珠把那块鱼肉夹起来，放到他碗里：“你吃。”
“给你做的。”
“给我做的，但我不爱吃鱼。刺多。”沈珠珠端起排骨汤喝了一口，“我喝汤就行。鱼肉你吃，别浪费。”
顾城看了看碗里的鱼肉，又看了看她，没再推让，夹起来吃了。
沈珠珠喝了两口汤，吃了几口炒鸡蛋，又吃了半碗小米饭。小米饭粗粝，不如精米软糯，但她面不改色地吃完了。
放下筷子的时候，她注意到顾城看了她好几眼。
“看什么？”她问。
“你吃了小米饭。”
“嗯，怎么了？”
“不好吃。”
“那你还天天吃？”
“我习惯了。”
“那我也会习惯的。”沈珠珠拿起帕子擦了擦嘴，“我说过了，你吃得了的，我也吃得了。”
顾城没说话，但他把碗里剩下的那块鱼肉，连着刺旁边的那一小块嫩肉，仔仔细细地拆出来，放进了她的碗里。
“没刺了。”他说。
沈珠珠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拆好的鱼肉，耳朵慢慢热了起来。
她想说“我不吃了”，想说“你别给我夹”，想说“我自己会吃”。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说，把那块鱼肉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很嫩。很鲜。
和她以前吃过的鱼都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帮她把刺挑了。
沈珠珠嚼着鱼肉，不抬头，也不说话。但她知道，顾城在看她。
她的耳朵越来越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