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从00开始搞发展
都市日常小说《穿越:从00开始搞发展》推荐大家一读,这本小说的作者是史莱姆哦,主人公是诸葛川。合伙的事敲定之后,诸葛川花了三天时间做了一件事——把自己从倒卖摊子里摘出来。不是不了,是把常运营交出去。他把小五叫到跟前,把进货单、代销点名单、应收账款明细、三个乡镇集市的排期表,一样一样摊在桌上,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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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伙的事敲定之后,诸葛川花了三天时间做了一件事——把自己从倒卖摊子里摘出来。
不是不了,是把常运营交出去。他把小五叫到跟前,把进货单、代销点名单、应收账款明细、三个乡镇集市的排期表,一样一样摊在桌上,讲了整整一个下午。小五拿着圆珠笔在本子上记,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条都记下来了。
“以后进货你去,赶集你带人,收款你上门。”诸葛川说,“我后面可能没时间管这些。”
小五把笔夹在耳朵上,表情有点慌:“川哥,我一个人能行吗?”
“你跟我跑了半年,哪个集没赶过?哪个客户没见你面熟?”诸葛川把账本合上推到他面前,“你不行也得行。我要是修路那边忙起来,倒卖这一摊就是咱们的退路。退路不能断。”
小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账本抱在怀里,用力点了点头。他那个动作让诸葛川想起半年前在建材市场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缩在水泥垛后面啃发霉的馒头,被黑皮扇了一巴掌不敢还手。现在同一个人,能自己算账、自己讲价、自己扛着编织袋跑六十里路。半年时间,一个馒头就能改变一个人——只要你给他吃饱,给他尊严,给他一个看得见的目标。
正月二十,诸葛川去找孙大鹏。
孙大鹏的工程队在县城东郊一个租来的大院里扎营。院子有半个足球场大,地面是夯实的泥土,下过雨之后被车碾得坑坑洼洼。院子一角停着几台设备——一台压路机,锈迹斑斑,履带上糊着涸的泥巴;一台搅拌机,滚筒上磕掉了一块漆;两辆翻斗车,轮胎瘪了一只。设备看着老旧,但还算齐全,能拉出去活。
院子另一边是几间活动板房,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红布横幅,写着“安全第一,质量为本”。板房门口,几个工人蹲在地上吃面,大海碗端在手里,呼噜呼噜地吸溜。看见诸葛川进来,工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不是欢迎,是打量。一个半大孩子,穿着净的羽绒服,站在泥地里,和他们这群浑身水泥印子的大老粗格格不入。
“找谁?”一个光着膀子披棉袄的壮汉端着碗站起来,语气不算冲,但也不客气。
“找孙老板。”
“孙老板不在。”
“我跟他约好的。”
壮汉上下看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孙大鹏的声音从板房里传出来:“让他进来。”
板房里一股烟味。孙大鹏坐在一张折叠桌前,桌上摊着一张工程图纸,图纸上压着一个搪瓷缸子和一包红塔山。他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三十来岁,穿着工装棉袄,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正在算什么东西。孙大鹏指了指瘦高个:“这是老李,经理,跟了我八年了。以后工地上技术的事你问他。”
又指了指诸葛川,对老李说:“这是诸葛川,我的新合伙人。”
老李推了推眼镜,看了诸葛川一眼,表情很微妙。那种表情不是看不起,是困惑——一个四十多岁的包工头跟一个半大孩子合伙,这事搁谁都得困惑。但老李是老江湖,知道不该问的不问,只是冲诸葛川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好”,然后继续按计算器。
诸葛川拉了把折叠椅在桌边坐下。孙大鹏把烟盒推过来,他摆摆手。孙大鹏自己点了一,深深吸了一口,把烟吐在图纸上方。
“说正事。”孙大鹏用手指敲了敲图纸,“村村通第一批已经下来了,六个村的村级公路,分三个标段。咱们县交通局管发包。这批规模不大,但竞争很激烈——县城工程的不止我一个,还有老钱那边的钱小军、市里下来的两个公司,都在盯着这块肉。”
“我们能拿下哪个?”诸葛川问。
孙大鹏用手指在图纸上画了个圈:“最小的一个标段——县城到张家庄,两公里村级路,总包价八万。其他的都是肥肉,抢的人太多。这个太小,大公司看不上,刚好够我们吃一口。”
八万。诸葛川在心里算了一遍:两公里村级公路,按当时的造价标准,成本大概在三万五到四万五之间,八万的总包价,净利润空间在三万到四万之间。对半分成,他能拿到一万五到两万。比他倒卖一年的利润还多,而这只是一个。
“拿下它要什么条件?”诸葛川问。
孙大鹏把烟灰弹在地上:“资质、保证金、交通局的关系。”
“资质你有吗?”
“挂靠的。我这些年一直挂靠在市里一家建筑公司名下,给人家交管理费。资质能用,但不是长久之计——挂靠的资质经不起查,真出了事,人家第一个撇清关系。”孙大鹏的语气有点无奈,“所以我才一直拿不到大。大要正规资质,还要有注册公司。咱们什么都没有。”
诸葛川把这个信息存进脑子里。注册公司。这是迟早要迈过去的一道坎。但现在不是时候——注册公司要钱、要时间、要关系,不等人。
“保证金呢?”
“中标价的百分之十,八千。验收完了退。”孙大鹏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里,“这个钱我来垫。设备和人工也是我出。你现在要做的是跟我一起去交通局——我一个人去,人家爱答不理。带上你,至少表明咱们不是野路子的散户。”
当天下午,两个人去了县交通局。
交通局是一栋五层的水刷石老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门厅里铺着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传达室的老头拦住了他们,问找谁。孙大鹏说找建设科的马科长。老头打了个电话,嗯嗯了几声,放下电话说马科长在开会,让等着。
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两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在面前走来走去,没人正眼看他们。走廊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墙上的涂料泛着黄。暖气片烧得烫手,但走廊太宽,热气散了一半,坐着不动很快就冷透了。
诸葛川没有不耐烦。他在观察。观察这栋楼里的人是怎么走路的——谁走得快谁走得慢,谁经过谁的时候会点头,谁的办公室门一直关着谁的敞着。这些信息在正式打交道的时候用得上。你知道了谁和谁是一派的,谁在谁是面前说得上话,就不会在饭桌上说错话、敬错酒。
将近五点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夹着公文包走出来,中等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拉链拉得整整齐齐。孙大鹏立刻站起来,脸上堆出笑容:“马科长。”
老马看了他一眼,目光在诸葛川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孙老板,你怎么又来了?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嘛,的事要等局里统一安排。”
“马科长,我不是来催的。”孙大鹏往前走了半步,把诸葛川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这是我新找的伙伴,小诸葛。他想跟您汇报一下我们的准备情况。”
老马又看了诸葛川一眼,这次多停了一秒。大概觉得一个半大孩子出现在交通局的走廊里有点奇怪。他没说什么,转身往楼下走。孙大鹏赶紧跟上去,诸葛川跟在后面。
在楼梯口,老马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孙大鹏说:“明天中午有个饭局,在老杨饭庄。你过来,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孙大鹏眼睛一亮:“好嘞,谢谢马科长。”
老马没再说话,夹着公文包下了楼。
走出交通局大门,孙大鹏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诸葛川:“你信不信,要是今天我一个人来,他连这句话都不会说。”
“为什么?”
“因为你。”孙大鹏点了一烟,吸了一口,“一个十六岁的小孩跟着我来交通局,说明什么?说明我不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我背后有人——哪怕这个‘人’现在看起来只是个半大孩子。在这个行当里,有人和没人,区别大了。”
诸葛川把这话听进去了。但他想的和孙大鹏不一样。孙大鹏想的是“有人好办事”,他想的是“老马为什么这么快就松口”。一个在建设科了多年的老油条,不会因为一个小孩站在面前就改变态度。老马松口,多半不是因为孙大鹏有了合伙人,而是因为他觉得孙大鹏带个小孩来站台——不管这小孩是亲戚还是马仔——说明孙大鹏这次是认真的,不是在耍嘴皮子。
认真的人,值得给一个饭局的机会。但也只是一个机会。
第二天中午,老杨饭庄的雅间里坐了一圈人。老马坐主位,左边是交通局的两个科员,右边是孙大鹏。诸葛川坐在孙大鹏下手,位置最不起眼,正好方便观察。老马介绍了一圈,原来在座的除了交通局的人,还有两个包工头——都是老马的熟人,都盯着村村通的。饭局的气氛看似随意,实际上是一个小型的通气会。老马借着敬酒的机会,把的几个关键点——资质要求、保证金标准、工期节点——都提了一遍,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又像是在对某个人说。
诸葛川注意到,老马说话的时候眼神常常飘向孙大鹏。不是刻意的关注,是那种“我给你机会了,接下来看你表现”的暗示。
酒过三巡,老马端着酒杯对孙大鹏说了一句:“你老孙活是没得说,工地上是一把好手。咱们县里搞建设,少不了你们这些实事的人。”
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意思很明显——我看好你活的本事,其他的,你自己努力。
孙大鹏赶紧站起来敬酒。诸葛川也端着酒杯站起来,老马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小诸葛多大了?”
“十六。”
“十六岁就跟老孙工程,不读书了?”
“家里困难,出来讨口饭吃。”诸葛川不卑不亢地答道,“跟孙老板学手艺,以后也想着做点实事。”
老马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但那个“嗯”里有一点赞许——不是因为他可怜这个孩子,而是因为这个孩子说话的分寸把握得很好。不卖惨,不自夸,把话说得既实在又得体。
饭局结束之后,在饭庄门口,老马拍了拍孙大鹏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张家庄那段路,局里还没定。你回去准备材料,下周来投标。”
孙大鹏连声答应。老马上了单位的车走了,孙大鹏转过身,一把搂住诸葛川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拽了个趔趄。
“有戏了!”孙大鹏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兴奋,“张家庄的,老马刚才那话的意思就是——只要咱们材料齐,这个就是咱们的!”
诸葛川被他搂着,身体随着他的力道晃了一下,但表情没变。“他让我们准备材料,就是给个机会。机会不等于结果。下周投标的时候,会不会有别人跳出来抢,谁也不知道。”
“你小小年纪怎么比我还能泼冷水?”孙大鹏松开他,笑着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放心,老马这人我打了好几年交道了。他说‘还没定’,意思就是‘给你们留着’。只要不出岔子,张家庄就是咱们的。”
诸葛川没有反驳。但他心里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了——如果真的拿下了张家庄的,接下来每一步该怎么走。材料进场怎么管?工人怎么调度?混凝土配比怎么控制?工期和成本怎么平衡?这些东西他不懂,但他必须懂。不懂就没法管账,没法监督,没法防止被人糊弄。
回到出租屋,他把孙大鹏给他的那张工程图纸摊在桌上,又从老李那里借了一本《农村公路施工技术规范》——一本薄薄的、封面已经卷了边的小册子,1980年代的版本,纸页发黄,但内容是实的。他坐在灯下,一页一页地啃。土方开挖的坡度要求、路基压实的含水率标准、混凝土养护的周期——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全是陌生的,但他看得懂逻辑。工程管理和贸易管理本质上是相通的——都是把资源、时间、人力和成本串成一条线,让每一步都有据可查。
凌晨一点,小五起夜,揉着眼睛看见诸葛川还趴在桌上。“川哥你咋还不睡?”
“在学习。”诸葛川头都没抬。
“学啥?”
“学怎么修路。”
小五打了个哈欠,倒了回去。诸葛川翻到手册的最后一章——“工程验收标准”,用圆珠笔在几个关键数字下面画了横线。然后他合上手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眼前浮现的不是图纸上的线条和数字,而是一条真实的、坑坑洼洼的土路——张家庄的路。他赶集的时候走过那条路,路两边是一望无际的麦田,路面窄得只能过一辆拖拉机,两车交会就得有一辆车轧进麦田里。下雨天,路面的泥能陷到脚脖子。他亲眼见过一辆拉化肥的三轮车陷在路上,车主蹲在路边骂了半个钟头。
那条路,修好了能跑汽车、能通货车、能让张家庄的人雨天出门不踩泥。修那条路能挣到钱,但他要挣的是净钱——路修好了,验收能过,村民走了不说你黑心。这是他在这个年代给自己定下的底线。偷工减料能多挣几成,但那是鸡取卵。他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是让孙大鹏、老马、交通局和所有盯着他的人都知道——诸葛川做工程,质量比合同写的还好。
第二天,他去找老赵。
老赵在他那间租来的小屋里生了个蜂窝煤炉子,上面坐着一壶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净净。墙上挂着诸葛川给他买的棉袄,叠得整整齐齐。蛇皮袋搁在墙角,铁丝钩子靠在蛇皮袋旁边。
诸葛川在他对面坐下,把修路的事大致说了一遍。老赵听完,用火钳拨弄了一下炉子里的煤球,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窜。
“张家庄我去过。那条路,下雨天就是条河。”老赵把火钳放下,把手搭在膝盖上,“你要是能把那条路修好,那是积德。”
“我不光是为了积德。”
“知道。你也不是那种人。”老赵看着炉火,沉默了一会儿,“我就问你一句——孙大鹏这人,你能信几成?”
诸葛川想了想:“七成。”
“七成够了。十成是骗人的,五成以下不能共事。七成——剩下的三成你自己攥着,攥紧了,别松手。”老赵用两手指夹起炉子上烧开的水壶,给诸葛川倒了一杯水,“你在前面冲,我在后面给你盯着。别看我瘸,这县城犄角旮旯的事,我比你清楚。谁跟谁走得近,谁背后是谁的人,我看得见。”
诸葛川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水的温度和那个搪瓷缸子的触感都让他想起桥洞里的夜晚。那时候喝的是老赵在罐头盒子里烧的雨水,现在是正经的煤炉子和搪瓷缸。不过大半年,但好像过了半辈子。
“老赵,”他把缸子放下,“等公司开起来,你来帮我。”
“我一个捡废品的能帮你啥?”
“帮我看人。你那双眼睛,比谁都毒。”
老赵没答应也没拒绝。他把蛇皮袋拿过来,从里面翻出一个易拉罐,拿铁丝钩子一踩一压,手法熟练得像个流水线机器。易拉罐在他手里变成一块平整的铁片,他把它搁在窗台上,压在一摞旧报纸上面。
“去忙你的。我就一条——不管你以后爬多高,桥洞里的那些子别忘。忘了,人就不是人了。”
诸葛川站起来,把搪瓷缸子放在炉子旁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赵已经把下一个易拉罐踩扁了,正低着头在整理。花白的头发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他忽然想起穿越第一天,在废弃厂房外面,老赵抬起眼睛和他对视的那一幕。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瘸腿老头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会成为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最信任的人。
“老赵。”
“嗯?”
“桥洞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推门出去,外面的阳光晃眼,空气里弥漫着蜂窝煤燃烧后的焦味和隔壁早点铺炸油条的香气。正月的风吹在脸上还有点割人,但他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