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婆小一轮,夜夜吵着要卿卿
都市日常类型的小说《老婆小一轮,夜夜吵着要卿卿》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月群岛的袁秘书,男女主人公是余归林灵。老余送外卖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他今天跑了23单,从早上七点跑到下午三点,刨去平台抽成和保险费,到手187块。187块,离今天的房贷266块还差79块。他晚上还得再跑一轮。他拎着外卖箱爬楼梯,爬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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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余送外卖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他今天跑了23单,从早上七点跑到下午三点,刨去平台抽成和保险费,到手187块。187块,离今天的房贷266块还差79块。他晚上还得再跑一轮。
他拎着外卖箱爬楼梯,爬到五楼的时候,听到502里传出一个声音。
不,不是502了——墙已经倒了,是“他们俩的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
小灵的声音。
“老铁们!今天教大家三分钟学会抠图!不会的点赞收藏!用我这个方法,保证你三分钟就能把任何人P到任何地方!来,看屏幕——”
老余站在门口,从门缝里看到小灵正对着手机摄像头手舞足蹈。
她坐在自己的床上,背后用床单做了一块背景布——床单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小碎花,用夹子夹在晾衣绳上,两头拴在窗框上。背景布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横幅,白色卡纸,黑色马克笔,上面写着:“灵灵设计小课堂”。
“设”字写错了——左边“讠”字旁写成了“言”字,右边“殳”写成了“几”,整个字看起来像“几”加“讠”,四不像。她发现写错了,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还是错的。最后她放弃了,在错字下面画了个箭头,写上“就是这个意思”。
老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外卖箱,面无表情地看着小灵把一个简单的“魔棒工具”讲解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看到这个魔棒工具了吗?点一下,它就自动选中了!对!就是这么神奇!你看,我点一下这个白色的背景——哇!选中了!是不是很神奇!”
老余的嘴角抽了一下。
魔棒工具。PS里最基础的选择工具,1995年就有的功能。被她讲成了“哇!选中了!”。
但弹幕刷得很欢。
“灵灵姐太可爱了!”
“学会了学会了!”
“原来这么简单!”
“我试了一下,真的可以!”
在线人数:237人。比昨天多了50人。
小灵正讲到兴头上,余光扫到门口有个人影。她抬头一看,看到老余站在门口,外卖箱拎在手里,头盔还没摘,脸上写满了“你在什么”的表情。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老铁们,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明天继续!记得点赞关注!拜拜拜拜!”她飞快地关掉直播,把手机扣在床上,心虚地看着老余。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从‘三分钟学会PS’开始的。”老余走进房间,把外卖箱放下,摘下头盔,“你认真的?”
小灵的心虚只持续了零点五秒。然后她挺起,扬起下巴,恢复了那种“老娘没错”的表情:“怎么了?我教得不好吗?”
“你教的是PS的基本作,不是设计。”
“那又怎样?人家就想学P图!拍完照片P一下,发朋友圈好看,这就够了!谁要学什么设计?市场需求你懂吗?”
老余没再说话。他把外卖箱放到墙角——现在墙角是“公共区域”,按合租条约第三条,不能堆放私人物品超过三天。他把头盔挂在箱子上,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坐下,打开PS。
他今天还有一个方案要改。一个餐馆的菜单设计,报价800块,他已经改了四天了。甲方老陈——不是面馆那个老陈,是另一个老陈——说“菜单要高级一点,但不能太高级;要亲民一点,但不能太亲民”。老余做了三个版本,每个版本老陈都说“再改改”。
他打开文件,盯着屏幕,但没在改。
他在听小灵那边的动静。
小灵以为他没在听,重新打开手机,开始剪辑刚才直播的录屏。她一边剪一边哼歌,声音很小,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老余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是个好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老余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她在抖音后台打开了直播数据:最高在线人数237人,新增粉丝56人,收到礼物折合人民币158元(三个火箭,其中两个是榜一大哥送的,一个是路人送的)。
小灵看着那些数字,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她截了图,发了条朋友圈:“感谢老铁们!今天破记录了!”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开始做“课件”。
老余假装没在看,但他的余光一直在追踪她的屏幕。
她打开了一个PPT模板网站,搜索“PS教程”,找到了一个免费的模板,把标题改成“三分钟学会抠图”,把内容从模板里复制粘贴,换了几张图,改了改颜色。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然后她打开百度网盘,找到一堆她以前下载的PSD素材——那些她“借鉴”别人作品的源文件——从中挑了几张,放进课件里,当作“案例展示”。
老余看着她的作,手指在键盘上停了。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这样教是误导”,比如“你用的那些素材有版权问题”,比如“你连色彩原理都不懂,你教什么设计”。
但他没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市场需求,不是“设计”,是“P图”。
她抓住了市场,他没有。
他没说话,继续改菜单。但改了十分钟,删了。又改了十分钟,又删了。他发现自己没法集中注意力——不是因为小灵在哼歌,是因为他在想:如果他不做“设计”,也去做“P图”,能不能赚更多?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他是设计师。不是P图工。
但他压下去之后,它又浮上来。像水里的软木塞,按不下去。
接下来一周,小灵的抖音账号“灵灵超会P”突然起飞了。
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周一她发了条“三分钟学会调色”,播放量2万。周二发了条“三步搞定海报设计”,播放量5万。周三发了条“如何把自拍P成大片”,播放量——100万。
100万。
小灵看到后台数据的时候,从床上跳了起来,头差点撞到天花板。
“老余老余老余!!!”她拿着手机冲到老余那边,“你看你看你看!!!”
老余正在改一个LOGO——某早餐店的,报价500块,他改了7版了。他瞥了一眼小灵的手机屏幕。
播放量:1,023,457。点赞:8.9万。评论:3000+。
“看到了。”他说,声音很平。
“一百万!一百万播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这条视频被算法推荐了。”
“不止!这意味着我要火了!”小灵激动得在房间里转圈,“老余你信不信,我这个月能涨到10万粉!”
老余没说话。他打开自己的抖音,搜到小灵那条爆款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视频内容是:她把自己的自拍照P成了电影海报——把自己P成了《这个手不太冷》里的Mathilda,光头、黑色choker、手里抱着一盆绿植。P图技术不算精湛——边缘有点假,光影不太对,但整体效果挺像那么回事。
关键是她的解说。
“老铁们看好了啊!把我自己P成Mathilda!首先,打开PS——别跟我说你没有PS,没有的去下载,下载地址在评论区——然后,打开你的自拍,对,就是你那张——然后,把这个地方调一下,那个地方改一下——看!是不是很像!”
她的解说没有术语,没有理论,全程就是“这个地方”“那个地方”“这个调一下”“那个改一下”。像一个朋友在教另一个朋友P图,不专业,但亲切。
评论区一片叫好:
“太实用了!我试了一下,真的可以!”
“姐姐好搞笑!‘这个地方调一下’——哪个地方啊哈哈哈哈!”
“原来PS这么简单!我以前觉得好难!”
“灵灵姐是我的神!”
但也有几条不和谐的声音:
“这个教程太粗浅了,真正的PS不是这样的。”
“你教的是修图,不是设计。”
“边缘都没抠净,还好意思教别人?”
但那些声音很快被粉丝的评论淹没了:“不爱看别看”“你就是嫉妒”“灵灵姐最棒”。
小灵趁热打铁,当天晚上就推出了付费课程。
她花了两个小时做了一个PPT——《灵灵带你30天从小白到设计师》,定价299元。课程大纲包括:“第一天:认识PS界面”“第二天:抠图的三种方法”“第三天:调色的五个技巧”……一直到“第三十天:接单赚钱的秘诀”。
她把课程链接挂在抖音主页,发了一条新视频:“灵灵姐出课程了!299,三十天,从小白到设计师!学会之后随便接单,一单就能赚回学费!”
上线第一天,卖了12份。
第二天,卖了21份。
第三天,卖了14份。
三天,47份。总流水14053元。扣掉平台分成和税,到手大概8000块。
8000块。她上个月收入是0。被封号之后,她一分钱都没赚到。
当天晚上,小灵在合租房里兴奋得蹦来蹦去,床板嘎吱作响,整栋楼都在震。楼下住户敲天花板,她不管。隔壁,不是隔壁房间,是隔壁楼的住户开窗骂,她也不管。她在床上蹦了十分钟,蹦到气喘吁吁,瘫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笑。
“老余。”她说。
老余戴着降噪耳机,假装听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床板的震动——他的床和她的床虽然分开,但地板是连在一起的。她蹦的时候,他的床也在微微颤抖。
“老余!”小灵拔高声音。
老余摘下耳机:“什么?”
“你过来一下!”
老余叹了口气,走过去。
小灵躺在床上,手机举在脸前,屏幕上是课程后台的销售数据。她把手机怼到老余面前,差点戳到他的鼻子。
“你看!47份!一万四!到手八千!”
老余瞥了一眼:“47个人,每个人299,一共14053。扣掉平台分成和税,到手大概8000。”
小灵愣了一下:“你怎么算这么快?”
“这是小学数学。”
“你嫉妒我!”
“我只是提醒你,”老余的声音很平,“299块教30天‘从小白到设计师’,你教什么?你连色彩原理都讲不清楚。”
小灵从床上坐起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色彩原理谁要听啊!人家就想学怎么把照片P好看!”
“那不是设计,那是修图。”
“修图怎么了?修图能赚钱!你的‘设计’能赚多少?”小灵开始反击了,她从床上跳下来,站在老余面前,仰着脸看他——她比他矮一个头,但气势不输,“你上个月到手6000吧?我三天就赚了8000。你比我大一轮,赚得还没我多,你好意思教育我?”
老余没说话。
“你做的那些‘设计’,客户看不懂,市场不买账。我做的东西,客户喜欢,粉丝爱看,钱到手——你说,到底谁是对的?”
老余还是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回自己的电脑前,坐下,打开PS,继续改那个早餐店的LOGO。
小灵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分了。
但她没有道歉。因为她觉得自己说的没错。
她躺回床上,继续刷后台数据。但刷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老余说的那句话:“你连色彩原理都讲不清楚。”
她打开自己的课程PPT,翻到“调色”那一节。
内容是从网上东拼西凑的。她写了“饱和度拉满就是好照片”“对比度越高越好”“色温调暖一点显得有食欲”。这些“技巧”是她自己总结的——不是从书上学来的,是自己试出来的。她不知道对不对,但试了之后照片确实好看了。
如果有人认真学,会发现很多步骤是错的。
但小灵马上说服自己:没事,反正他们也不懂。
她把手机扣在口,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块问号形状的水渍还在,像一个永远在追问的眼睛。
她会火吗?会。
会出问题吗?
不知道。
但她现在不想想那么多。8000块,够她还老余的钱、交房租、给爸爸汇生活费。这就够了。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笑了。
凌晨一点,老余没睡着。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床单铺得整整齐齐,枕头在正中央,左右距离相等。他的房间这边,一切井然有序,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展览。小灵的那边,被子已经滚成了一团,枕头歪在一边,手机充电线缠在被子上,像一条蛇。
两个人,两张床,中间隔了两米。
老余拿起手机,打开小灵的抖音主页。“灵灵超会P”,粉丝1.2万,发了37条视频。他一条一条地看。
第一条:三分钟学会抠图。播放量2万。
第二条:三步搞定海报设计。播放量3万。
第三条:如何把自拍P成大片。播放量100万。
他看完了所有的视频。他必须承认,她的视频虽然内容浅薄,但节奏感很好——前3秒必出爆点,中间有笑点,结尾有钩子。她的人设讨喜——“一个不太专业但很努力的小姐姐”,观众觉得她“真实”“接地气”“跟我一样菜”。
她把“不专业”变成了卖点。
老余又打开自己的设计师平台主页。作品展示区精美得像艺术展——每一个作品都配了详细的说明、设计理念、应用场景。但他一个月只有三个咨询,一个都没成单。
他把两个页面放在一起对比,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
是不是我错了?
他第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不是“是不是她错了”,是“是不是我错了”。
也许市场不需要“设计”,需要“P图”。也许客户不需要“专业”,需要“好看”。也许他坚持的那些东西——色彩原理、排版逻辑、字体搭配——在大多数人眼里,本不重要。
如果他放下身段,也去做“三分钟学会XXX”的短视频,会不会赚得更多?
但他是设计师。不是网红。
他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脑子里的两个声音还在吵。
一个说:你是对的,坚持。
一个说:对有什么用?能还房贷吗?
他翻了身,面朝墙。墙上什么都没有——墙倒了之后,他把这边的墙重新刷了一遍,纯白色,没有任何装饰。净,但空。
他想:也许,空,也是一种病。
同一时间,小灵也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把课程PPT又翻了一遍。翻到“调色”那一节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饱和度拉满就是好照片。”这是她自己写的。
她想起老余说过的话:“饱和度拉满会毁掉所有图片。真正的调色是有层次的。”
她拿起手机,打开PS,随便找了一张照片——一张手机拍的风景照,天空灰蒙蒙的,云很淡。她把饱和度拉满,天空变成了蓝色,但不是自然的蓝,是那种塑料一样的蓝,像儿童玩具的颜色。
她又调了一张,不是拉满,是慢慢调——饱和度+20,对比度+10,色温往暖色调一点。天空是蓝的,但不是塑料蓝,是一种有厚度的蓝。
哪张好看?
第一张更“炸”,像网红照片。第二张更舒服,像真的照片。
哪张会有人点赞?第一张。
哪张是对的?她不知道。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缩进被子里。
没事,反正他们也不懂。
这句话她说给自己听,但说出口的时候,她觉得心里有个地方不太舒服。
不是痛,是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她翻了个身,面朝老余那边。老余的床在她两米之外,床单铺得整整齐齐,像一张没人睡过的床。她看不到老余的脸——他侧躺着,面朝墙,背对着她。
她突然想叫他。
“老余。”
没回应。
“老余。”
“……嗯。”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你说……我的课程,是不是有问题?”
沉默。
“你教的是PS的作,不是设计。”老余说,“作是对的,但你的‘技巧’很多是错的。饱和度拉满、对比度拉满、色温随便调——这些方法短期内能出效果,但学的人永远不会真正懂调色。”
小灵咬了咬嘴唇:“那怎么办?”
“如果你真想教,就去学。”
“学什么?”
“从色彩原理开始。”
小灵沉默了。色彩原理。那本砖头一样的书,她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
“我……我再想想。”她说。
“嗯。”
老余没再说话。
小灵缩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问号形状的水渍在天花板上,像一个永远在追问的眼睛。
她闭上眼睛,不去看它。
但她知道它在。
接下来几天,小灵的粉丝继续涨。
从1.2万涨到1.8万,从1.8万涨到2.5万,从2.5万涨到3.2万。她发了条“三分钟学会做表情包”的视频,又,播放量80万。
她开始接广告了。第一个广告是一个修图软件,对方给她800块,让她在视频里用他们的软件做一次“教程”。她接了,拍了,发了。评论区有人说“收了钱吧”,她没回。
第二个广告是一个设计素材网站,对方给她1500块,让她在视频里推荐他们的素材。她也接了。
加上课程的收入,她这个月已经赚了1.5万。
小灵开始膨胀了。她换了新手机——最新的iPhone,花了6000多。她请阿May吃了顿海底捞,花了400。她给爸爸汇了2000块,发了条消息:“爸,这个月赚了钱,你买点好吃的。”她爸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他不会打字。
她看着那个“大拇指”,心里很舒服。很久没这么舒服了。
但她没注意到,老余已经三天没跟她说话了。
不是冷战,是他太忙了——他接了一个新单子,给一个咖啡馆做品牌全案,报价3000块,他要出LOGO、菜单、名片、外卖袋。他做了三天,每天睡四个小时,咖啡喝了两大包。
小灵好几次想跟他说话,但他戴着耳机,没听到。
她想:算了,他忙他的,我忙我的。
她继续拍视频。继续涨粉。继续赚钱。
但她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有人开始扒她的“黑历史”——那个靠抄袭月入三万的设计师。那条小红书笔记,正在被疯狂转发。
评论区有一条,被顶到了最前面:
“这个人不是设计师,是搬运工。她的课程里的案例,全是抄的。你们花299买的东西,一个免费的盗版都比她好。”
小灵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手指凉了。
但她没有删。
她告诉自己:没事,几条负面评论,不影响。
但她不知道,那几条负面评论,只是开始。
凌晨两点,老余终于改完了咖啡馆的方案。他保存了“方案1_最终版6.ai”,关掉电脑,躺下。
小灵那边的灯还亮着。她在剪新视频,剪到一半停下来,刷评论。负面评论越来越多了——不是几条,是几十条。
“她的课程我买了,好多地方讲得不对。”
“她之前不是被扒过抄袭吗?”
“这种人也能教设计?”
小灵把手机扣在桌上,关灯。
黑暗中,两个人躺在各自的床上,中间隔了两米。
老余想:她这样下去会出事。
小灵想:我怕。
但他们都没说话。
两米的距离,像一条河。
河这边是沉默,河那边是恐惧。
河水在流,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游过去。
小灵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她站在一个很大的舞台上,台下全是人,举着手机拍她。她很开心,挥手,笑,跳。
然后舞台塌了。
她往下掉,掉进一个黑色的洞里。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别人。
她想喊,但喊不出来。
她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到。
然后她醒了。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隔壁床,老余在翻身。他的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某种古老的乐器。
小灵看着他的方向,在黑暗中,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想叫他。但她没叫。
因为她不知道叫了之后说什么。
说“我梦到舞台塌了”?太矫情。
说“我怕”?太丢脸。
她什么都没说,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是白色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在墙上看到了一个影子——是隔壁床的台灯照出来的,老余的影子。影子投在墙上,一动不动,像一幅素描。
她看着那个影子,慢慢地,不怕了。
她闭上眼睛,又睡了。
这一次,没有梦。
小灵不知道的是,她的那条爆款视频——“如何把自拍P成大片”——被一个本地餐饮品牌的老板看到了。
老板姓周,四十多岁,开了六家连锁粥店,想做品牌升级。他看了小灵的视频,觉得“这个女孩很有创意”“价格应该不贵”。他让小灵的助理,其实就是阿May转达了一个意向:全案设计,报价5000块。
小灵看到“5000块”的时候,眼睛亮了。
她以为,5000块,她“三分钟”就能搞定。
她不知道,这个5000块的单子,会让她彻夜难眠,会让她趴在桌上哭,会让她第一次意识到——“三分钟学会”的东西,在真正的“设计”面前,什么都不算。
那是下一章的事了。
此刻,凌晨四点的深圳,城中村握手楼里,两个人各自睡着。
两米的距离,像一条河。
河水在流。
他们还不知道怎么游过去。
但河不会一直流。
它总会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