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人间NPC
主人公叫徐时义陈知灵的小说《我是人间NPC》是著名网文作者黄昏邮递员所著的一本都市日常小说。五岁那年,我开始向往一件事。不是玩具,不是零食,是学校。我哥每天背着书包出门,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在山路上,我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进教室我就想跟着进,每次都被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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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那年,我开始向往一件事。
不是玩具,不是零食,是学校。
我哥每天背着书包出门,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在山路上,我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进教室我就想跟着进,每次都被老师拦在门口。
老师跟我哥说:“把你弟弟带回去,别让他来了。”
我哥就拉着我往回走,走出一段路,我又自己跑回去。
那段时间我哥天天迟到。班主任找他谈话,问他为什么老迟到,他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要花时间把我从学校门口哄走。他回来就凶我,凶完又心软,第二天还是让我跟着。我记得我家出来那个高高的突破,我哥总是拿着一分叉的纸条驱赶我,像一个鸡爪。
我妈说,要不就让老二去上学吧,反正他在家也没人带。
我爸犹豫了一下,说他才五岁,人家学校不收。
我妈说,去问问。
结果还真收了我。
不是因为我聪明,是因为我们那个地方,学生太少了,凑人数来了,加上过校长跟我爸关系不错,喝了杯茶,说了一句:“来就来吧,反正也是坐着玩的。”
就这样,我五岁上了小学一年级。
不是幼儿园,不是学前班,是一年级。
我们那会儿其实是有学前班的,但大家不叫它学前班,叫“串西班”。这个名字怎么来的,大概是说这个年纪的小孩控制不住屎尿,跟拉肚子似的,得串着西。反正谁家要是把孩子送去“串西班”,那说明家里有钱,不在乎那几十块钱学费。
我们家没那个钱。
所以我一步到位,直接跨进了义务教育的大门。
开学那天我妈给我换了一身净衣服,其实也不净,就是比平时少几个泥点子。她在我书包里塞了一个煮鸡蛋,给一个饭团,拍拍我的头说:“好好念书。”
我连“好好念书”是什么意思都不太懂。
但我还是很高兴。
因为终于不用在果地里坐肥料袋了。
结果一年级的课,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以为上学就是跟小伙伴一起玩,但我错了。老师站在讲台上写拼音,写汉字,全班小朋友跟着读,就我一个人张不开嘴。不是因为我不想张嘴,是因为我不知道她在念什么。
我连笔都不会握。
作业本发下来,别的同学在田字格里写字,我在上面画圈。一个圈连着一个圈,像一串串不完整的零。
老师走到我旁边看了一眼,没说话,走了。
那个学期结束的时候,全班10多个学生,我只学会了一样东西——写自己的名字。
徐。时。义。
三个字,歪歪扭扭,像是用脚趾头夹着笔写的。但我会写了。
期末考试,语文考了0,数学考了0分。只有一个名字。
我爸没说话,把成绩单叠了叠,放进了抽屉里。
那时候我还不觉得丢人。
我有一个完美的参照物——我表弟,陈宝润。
陈宝润跟我同岁,但他的人生剧本跟我完全不一样。
他妈妈是我五姑,在我们那个小学当代课老师。他爸爸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子过得不算富裕,但比我家强多了。最重要的是,我爷爷喜欢他。
不是一般的喜欢,是那种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喜欢。
我后来才慢慢弄明白一件事。我爷爷只有我爸一个儿子,但对几个女儿却格外好。在我们那种地方,这其实不太正常。才是常态,但我偏偏相反,她对姑姑们的孩子比对亲孙子还好。
尤其是对陈宝润。
陈宝润长得白白胖胖的,笑起来两个酒窝,嘴甜,见人就叫,叫得人心都化了。他在学校成绩永远第一,他跟我一开始不在一个学校,他在镇上,因为他妈妈就是老师,提前把课都给他讲过一遍了。
而我是那个黑黑瘦瘦的、穿得脏兮兮的、只会写自己名字的倒数第一。
所以我从小就讨厌他。
这种讨厌说不上有多恨,就是一种本能的不舒服。每次家族聚餐,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我给他夹菜,给他盛汤,问他成绩怎么样,在学校吃得好不好。轮到我,她的目光直接跳过去,像看透明人一样。
那种感觉,像有刺扎在心里,不深,但拔不出来。
陈宝润也不喜欢我。
我猜是因为我不像别的表哥表姐那样让着他。
有一次发生了一件事,我记了很多年。
那天,我妈带我去爷爷家吃饭,在路上碰到了陈宝润。他站在田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妈,突然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没吃饭,怎么那么瘦?”
我妈笑了笑,没说话。
但他下一句来了:“我妈妈说你家最穷,连肉都吃不起。”
我妈的脸红了一下,还是没说话,拉着我就要走。
我不了。
我说了一句:“你妈才吃不起肉。”
就这一句。
陈宝润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手里正好拿着一木棍,抬手就朝我抽过来。那一下子抽在我胳膊上,疼得我龇牙咧嘴。我没哭,也没叫,直接扑上去把他从田埂上推了下去。
田埂不高,也就一米,下面是水田,刚完秧,全是稀泥。
陈宝润整个人栽进泥里。
他从泥里爬起来,嘴巴一瘪,开始哭。
我没理他,拉着我妈进屋。
回家之后,我还没进门,就听见陈宝润在屋里哭。他已经先回来了,换了净衣服,坐在我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状。哭的像个戏精附体。
他说的什么我当然没听见,但我猜得到。他肯定不会说他先用木棍抽我,也不会说他站在田埂上笑话我妈。他只会说:“徐时义把我推田里了。”
我看见我进门,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过来。”
我没动。
“叫你过来!”
我走过去,她抬手就往我后脑勺扇了一巴掌。那一巴掌不重,但响声很大,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姑姑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爷爷坐在旁边,端着一杯茶,也没说话。我爸站在门口,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宝润哭得更凶了。
我说:“今晚不许给他吃饭。”
没人反对。
我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关上,坐在床沿上。
胳膊上被木棍抽过的地方还在疼,后脑勺也隐隐发麻。我摸了摸,没破皮,就是有点肿。
我不在乎。
真的,我不在乎能不能吃晚饭。
我做的饭也没什么好吃的,永远是青菜、咸菜、偶尔有点腊肉,腊肉还轮不到我吃。她说不给吃,我反而觉得省得看她那张脸。
我妈走的时候给我五块钱,说让我去小卖部买点吃的,我没舍得。
但到了夜里,肚子就不答应了。
大概九十点钟,所有人都睡了,我悄悄爬起来,摸到厨房。灶台是冷的,锅是空的,菜橱里连个咸菜碟都没剩。我翻了半天,在灶台后面的一个碗柜角落里找到了一碗冷饭。
饭已经硬了,结成了块,上面有几片黑乎乎的菜叶。
我不管,拿起来就吃。
冷饭硬得像沙子,嚼得腮帮子酸,但我一口一口全吃完了。吃完之后把碗放回去,又摸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床前,像一层霜。
我想起陈宝润那张白白胖胖的脸,想起他坐在我腿上哭的样子,想起他笑话我妈时站在田埂上那种居高临下的表情。
我突然觉得,推他下田推轻了。
应该再踹他一脚。
这件事过去了很久之后,我妈才跟我说了另一件事。
她说那天陈宝润笑她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很难受。不是因为一个小孩说了什么,而是因为那个小孩说的可能是真的。
我们家确实穷。
她确实瘦。
她确实吃不起肉。
但她没跟我说这些,因为她觉得不应该让一个五岁的孩子知道这些事。
其实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陈宝润后来怎么样了?
他成绩一直很好,小学六年都是第一名。但后来上了初中,就不行了。不是他变笨了,是他不想学了。他迷上了游戏,迷上了逃课,成绩一落千丈。再后来,他初中没毕业就不念了,跟他爸在小卖部帮忙。
我提起他的时候,还是一脸心疼,说他就是不爱学习,没别的问题。
我没说话。
我只是想起那年他把木棍抽在我胳膊上的时候,还有我扇我后脑勺的那一巴掌。
那些年我学会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是被偏爱的,有些人天生就是不被待见的。
我属于后者。
但这不代表我会认命。
冷饭吃惯了,也就不觉得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