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送走李识青,冯月银把锅碗瓢盆直接扔在大铁锅里。
回房间往床上一躺,沉沉睡去。
再醒来天已经大亮。
冯月银看天色还早,双眼一闭又睡过去。
古代娱乐活动少之又少,除了出门逛街,就是在家看书。
但这个家的书房是李识青的私人房间,她又进不去。
再醒来已经是中午了,冯月银给自己做了碗鸡蛋香菇木耳面。
绝不亏待自己,特地打了三个蛋。
由于睡太多害怕晚上失眠,吃碗面晕碳也没敢去午睡。
实在无聊得很,换了件衣服跑去书坊买了两本小说,也就是话本回来看。
她知道古代印刷技术和白纸产量不行,但也没想到小说这么贵。
两本小说竟然花了她一两银子,她昨天买菜买面买鸡蛋都没花到半两。
好在内容是半文半白,够她看一阵,消磨时间了。
就当顺便学习文化了。
冯月银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太阳偏斜,头渐柔,院中梧桐树叶已经微微发黄。
秋蝉嘶鸣不绝,冯月银拖了把交椅放在屋檐下,打着哈欠,百无聊赖翻着话本。
“咚咚——”
院门被敲响。
冯月银估算时间,差不多到李识青下班回家的时候了。
正纳闷他什么时候这么客气,回家还敲门。
就看见院门被推开,李识青一身官服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位姿容娇俏,衣着华丽的少女。
只是少女满带笑容的脸在看见她的一瞬有些挂不住。
少女身侧的婢女也用敌意的目光看着她。
冯月银心一咯噔,立即从椅子站起来。
这个年纪,衣饰不俗,李识青又能让她进家门。
那就只有女主嘉永侯嫡女薛钰。
薛钰父亲嘉永侯薛德,本是一商贾。
年轻时曾护送落难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回京,后被授予侯爵,加太傅衔。
有了钱和地位,嘉永侯就想洗掉身上商人铜臭气。
开了家书院专供优秀的贫寒学子读书。
李识青考上秀才后就是在崇文书院读书,薛侯爷这位老板兼名誉校长算得上他的恩师。
恰好薛侯爷看李识青年纪轻轻考中探花,前途无量,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
“嫂嫂。”李识青对站在屋檐下的冯月银颔首。
又对她介绍:“这是嘉永侯千金薛大小姐。”
薛钰听到这个称呼,收敛的笑容又扬了扬,对着冯月银蹲身行礼:“嫂嫂。”
冯月银看出薛钰的敷衍和不情愿,讪讪朝两人笑了两声。
“叔叔快请薛大小姐进屋,我去泡壶茶。”话落,她转身走进厨房。
男女主正发展感情,她能少在他们面前晃悠就少晃悠,尽量不做那个电灯泡。
进了厨房翻了橱柜半天,冯月银才想起厨房压没茶叶,茶叶都在正房旁边的茶室里。
这院子里书房和茶室属于李识青的私人领域,没有允许她是不会进去的,
冯月银出门买茶,小摊老板听她要招呼女客,极力推荐给她茉莉花茶。
说是时下京城贵女最爱喝的花茶。
她想了下,茉莉花味清鲜甜润,喝的人多,大众口味,应该不会踩雷。
只是把茶端到书房,薛钰只是礼貌的抿了口。
冯月银看了一眼她表情当即明白薛钰的嫌弃。
“嫂嫂辛苦了。”李识青倒是极为给面子,喝了好几口道,“不错,秋花茶,润燥解腻。”
冯月银瞄了眼薛钰,见她点头附和:“嫂嫂辛苦了。”
“不辛苦,”冯月银问,“叔叔和薛小姐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哪里能麻烦嫂嫂,我让冬雪去千香酒楼买。”薛钰挥手示意婢女上前,“给嫂嫂买份素餐,对了,千香酒楼的鸭不错,李公子喜欢吃鸭,得买现做的。”
其实冯月银能明显感觉得到薛钰并不喜欢她,但表面上礼节还是做到位了。
原主对李识青也确实心怀不轨,薛钰作为男主未来的正牌妻子,对她有敌意也正常。
只是希望这位以后千万别在李识青面前给她吹枕头风。
“薛姑娘不用了。”李识青看向薛钰。
“我自幼由兄长抚育长大,读书写字,考取功名,都是兄长支持。与我而言长兄如父,因此我这一年不食荤腥,三年不婚娶。”他说的很慢,语气轻和,但声音透着股坚决。
薛钰听明白他的意思,他要为他兄长服丧三年。
大庸男女之防不算重。
她认识李识青快两年了,说过无数次话,聊过许多事,写过数不清的信。
太明白他是个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
冯月银脑筋转了圈,也明白了李识青这段话想要暗示的意思。
后知后觉发现,李识青的确不吃肉,不饮酒。
除了官服,常服都是淡色,甚至也没见他去应酬。
按照大庸规定,弟弟是没有为兄长服丧的义务,兄长去世,只需要低调即可。
李识青兄弟虽然年纪相差十五岁之大,但感情很好。
李聪这位兄长几乎把男主当作儿子在供养了。
冯月银垂下眸子掩盖住眼底的吃瓜的热情,佯装喝茶,余光在对面两人身上打转。
她隐约记得小说好像是有这个剧情来着?
具体记不清,反正两人最后是成婚了的。
“那我让冬雪叫两份素餐。”薛钰侧眸看向李识青,望着他琼姿炜烁的脸,不说内慧,仅凭外秀,足以削尽天下公侯之色。
这也是当初她从父亲推荐的人选中,选中他的原因之一。
“不用了。”李识青摇头,看向对面的冯月银,“嫂嫂,茶冷了。”
冯月银怔了瞬,立即明白这是在赶人,马上起身:“我去烧水。”
李识青看着她合上门扉,从窗前走过,把目光移回薛钰身上。
“薛姑娘,方才我说的话,希望你能好好考虑。鄙人不希望耽误姑娘。”
薛钰怔怔看着他,撅起嘴唇,双眸微红,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冬雪见状拿出手帕想给她拭泪,抱怨道:“李公子这是看轻了我们小姐!我们小姐岂是那背信弃义之人!”
薛钰柳眉微蹙,含泪委屈说:“公子,你我情谊相通,我爹也有意,区区三年怎能说耽误我?”
“公子对兄长感情深厚,又是有情有义之人,打着灯笼难找。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陪着公子就是。”她含嗔轻恼。
薛钰侧身抬起头对婢女冬雪说:“接下来半年我也吃素,衣服首饰都素点,那些金银簪步摇晃得眼睛疼,不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