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就在众人将顾苒团团围住时，人群一侧缓缓走出一位老者。

他拄着一粗木拐杖，步履沉稳，一看便是这群人的首领。

事到如今，顾苒也终于回过神来——

这怕不是一个还未开化的古老部落？

围在四周的族人只是死死盯着她，没有动手，也没有喧哗。

老者走到近前，目光落在顾苒一身现代运动服上，在他眼里这便是怪异至极的装束。他沉声道：

“汝是何人？为何闯入我部落领地？”

一听这话，顾苒心里瞬间松了大半。

还好，还好他们会说话。

虽然口音古怪，用词老旧，但至少能沟通。

可紧接着，她又犯了难。

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实话实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我从山洞那边过来的。

面前这位白发老者名叫巫寂，是巫族的族长。

听顾苒这么说，他满脸疑惑——那处山洞族人从小就常去，离这儿不远，从来没见过什么通道，难道是最近才出现的？

他当即示意顾苒带路过去看看。

顾苒只好带着一群人来到那处山洞，众人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只觉得这就是个普通山洞，没半点异常。

这时，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站了出来，对着巫寂躬身道：

“族长，就是她！我之前跟您说的那个怪人，会突然凭空消失，又突然出现，还总在这儿挖地上的野草。”

这人正是巫青，之前一连几天暗中盯着顾苒的人。

顾苒心里猛地一紧，原来这人已经盯了她好几天了。

巫青这话一出，周围的族人瞬间炸开了锅，看向顾苒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凭空消失、凭空出现……这哪里是普通人，难道是天神下凡，又或是妖邪？

巫寂的目光也变得格外深沉，沉声问道：

“汝……究竟是如何出现，又如何消失的？”

顾苒知道，这事越解释越乱，脆直接演示一遍，比说什么都管用。

顾苒握紧手腕上的镯子，在众人注视下，心里默念一声“回去”。

下一秒，她直接在山洞里凭空消失。

巫青立刻指着空地大喊：“族长您看！她又不见了！之前也是这样，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其他族人吓得纷纷后退，七嘴八舌地说起族里的土话，叽里呱啦一片混乱。

顾苒回到空间里，心还在怦怦直跳。

怎么突然冒出来一整个部落，也太吓人了。

她打算在空间里稍等几分钟再出去，却不知道，两边时间流速不一样，她在空间里只待了五分钟，山洞那边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巫寂还算镇定，挥手让族人安静下来，脆带着大家在山洞里席地坐等。

估摸着外面应该平静了，顾苒默念“出去”，推开红门。

山洞里骤然亮起一道刺眼白光，光芒散去后，刚刚消失的顾苒，竟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原地。

巫族众人吓得猛地起身，纷纷举起手里的木棍石矛摆出防御姿态，嘴里念念有词，又是敬畏又是恐惧。

顾苒看着缓缓站起身的族长巫寂，摊了摊手，尽量让语气平和：

“你看，就是这样。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没有半点恶意。我只是来采些菌子、挖点野葱，如果不小心闯到了你们的领地，冒犯到大家，我向你们赔罪。”

顿了顿，她小心翼翼地问：

“还有……我能不能和你们做个约定？”

顾苒紧接着说道：“我向你们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而且，我还能拿外面的东西来和你们交换——你们需要的盐巴、铁器，甚至是布匹，我都可以拿来换。作为交换，我只希望能在这片林子里采些野菜、菌子，你们看可以吗？”

话音刚落，巫寂的目光恰好落在顾苒刚才来不及收起、散落在地上的野葱和羊肚菌上。他眼神骤然一变，再看向顾苒的眼神，瞬间从审视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敬畏。

不等顾苒犹豫，巫寂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郑重地按在前，声音颤抖而虔诚：

“天神啊！您……您是来拯救我们巫族的吗？”

这一跪，如同燎原之火。

身后的族人们，无论男女老少，见族长如此恭敬，也纷纷效仿，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口中发出晦涩而激昂的祷词，声声不息。

顾苒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手忙脚乱地摆手，连连后退：“哎！哎哎哎！各位各位，快起来！快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又看向身材魁梧的壮汉，连连摆手：“你们看，你们的年纪都比我大得多，尤其是您，族长……这么大年纪了，还朝我下跪，这、这不是折我的寿吗？快起来，有话好好说，咱们站着聊就行！”

顾苒急得团团转，连着摆手往后退了好几步，声音都带着颤音：“哎！各位快起来！你们这是闹哪样啊？你们瞧瞧，诸位的年纪哪一个不比我大？尤其是您，族长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朝着我下跪，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折我的寿也没这么个折法呀！有话好好说，咱们站着说话不行吗？”

她急得伸手去拉那位年长的族长，可对方死活不肯起身，膝盖像是生了似的扎在地上，只是一个劲地低着头念叨。

顾苒没法子，只能亲自上前，架着那位年长族长的胳膊使劲儿将人扶了起来。

这一扶，方才奏效。众人见族长起身，这才陆陆续续跟着站起身子，齐刷刷地看向顾苒，眼神里满是敬畏。

那族长站稳后，转头对着身后的族人用他们本地土话说了几句，众人听后，纷纷应声，方才那股子虔诚又肃穆的气势，才缓缓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