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容易?”方嘉锐嗤笑,
“若薇你就是心太好。她要真有半分狗屁本事,阮氏能被外人疯传,马上就要倒了?”
裴屿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客观但带着一丝冷淡:
“云隐是阮氏的?从前倒是没听说过。”
“不过以阮家现在这个局面,她这时候出来是真想做事,还是做做样子,再看一阵子就知道了。”
他没有直接附和方嘉锐的贬低,但那句“做做样子”已经表明了态度——他信白若薇更多。
萧亦淮接话:“圈子里关于她的笑话攒了半年,总不至于一夜之间就脱胎换骨吧。”
“若薇之前也说过,她在墨,碰见阮宁,态度也是嚣张得很。我看啊,一个人本性在那儿,换层皮有什么用?”
“而且这么巧,她也来云隐。”
萧亦淮看了一眼傅斯野:“不会是知道斯野今天也会来吧?嘶,她这是什么情报,有点厉害啊……”
自始至终,傅斯野都没有开口。
他靠在吧椅上,苏打水端到唇边又放下。
以他的地位,掌握的资源,是知道云隐是阮氏的。
方嘉锐和白若薇不知道,也正常。
裴屿家主要是律法圈,萧亦淮因为白若薇,嗯,对阮宁已经有了预设。
这都不重要。
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这个阮宁变化还真大。
云隐酒店高端奢侈品位是海市,乃至全国都数得上名号的第1档,是源源不断的聚宝盆、
阮宁身为阮家人能接手本来是正常的,但是在阮氏如今的这个局面,她能从一众老狐狸手中夺下云隐的管理权。
已经不简单了。
傅斯野嘴角露出一个不明的笑。
看着,似乎是带着一丝欣赏?
白若薇不确定地揉了揉眼睛。
只见傅斯野将苏打水慢慢饮尽,杯底磕在吧台上,极轻的一声。
“讨论一个没在场的人,”他终于开口,语气淡得像在评价今天天气,“不如先讨论一下,你们谁买单。”
众人一笑,自然顺着傅斯野,话题被不动声色地掀了过去。
方嘉锐闹闹哄哄说起他在国外的趣事。
傅斯野觉得无聊,正想起身离开。
目光随意瞥见露台,突然出现一道藏蓝色的身影。
随即是一张在夜色中极其明艳的脸。
傅斯野本来要起身的动作,就那么又闲适地坐回沙发。
他的目光无意中跟随那人。
海港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衬得那人居然特殊了起来。
身材比例优越,一头变成黑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身上穿着的藏蓝色丝绒西装套装,在夜色中像是泛着珠光。
傅斯野又抿了一口苏打水。
“斯野,是不是公司的事有点烦?”白若薇因为坐着的角度问题,没有看到阮宁。
只关注着傅斯野,看着他问。
“没有。”傅斯野依旧两个字。
不知怎么,今天晚上对白若薇有些不耐。
这一点白若薇也发现了。
私底下手指攥出了红印。
而这边长身玉立站在露台边的,正是阮宁。
晚风扬起她的发丝,五十八的顶层,映照着远方海港处繁华的星星点点。
阮宁此时的心情还不错。
她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无框眼镜,精英又利落,正是周行。
阮宁正低声对周行吩咐着:“酒店这边的对接你再确认一下,这些子辛苦你了。从明天开始,在公司开完会,我都会过来云隐这边。”
周行看着眼前的阮宁,十分合格的阮氏继承人。
一举一动都有阮董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身影。
周行不自觉有些眼眶微热。
他想起那些谣言,全都是狗屁!
阮氏不会倒的,阮家有这样一位优秀的继承人。
周行的心理从接到阮董出车祸之后,沉到谷底的心,慢慢的回落到了原位。
他看着阮宁的眼睛,语气郑重:
“大小姐言重了。能帮您守住阮氏,是我应尽的本分。”
“我会一直在大小姐身边。任何需要我的事,随时都可以说。”
“我的手机对大小姐而言,和阮董在世的时候一样,24小时开机。”
“好。”阮宁拍了拍他的肩膀。
举手投足间,都是对阮爸爸留给她的这一员大将的信任与看重。
不远处的傅斯野皱了皱眉头。
哪来的男人,居然和他有肢体接触?
还是大家小姐呢,这点矜持都没有。
只是这个想法在傅斯野的脑海中,快速的划过一秒,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为什么会起这样的念头。
阮宁一无所觉,反而和身边人继续推心置腹:
“周行,汤继峰在公司里的小动作我一清二楚。”
“接手云隐,拉到Pierre的只是第一步,我有信心在半年内收回“汤副总”对公司的所有预权。”
“而你,会一直是董事长的特别助理。”
这句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这句话就意味着阮宁有信心将汤继峰赶出公司。
自己完完全全接替阮爸爸的职位,掌握公司大权,周行仍旧是oss身边的第一人。
从前是,以后也会一直是。
“大小姐,请您放心,我对阮家的忠诚。从前我一心跟着阮董,没有半分杂心,如今对您,也是不掺一丝一毫其他。”
“您让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随地无时无刻,24小时。”
周行感动于阮宁的信任与魄力,自然要表明自己的忠心。
——是阮父将他从一个吃不饱饭的山里娃,一路资助到顶级学府毕业,他的人生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才能站在最发达的城市,成为精英,成为金字塔上的一员,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广阔与繁华。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初心,与带给他这一切的恩人。
他忠诚的一直是阮父,也可以说是阮家。
如今阮父离开,继承人是阮宁,那他就会一直忠诚于阮宁。
这辈子都是。
“我信你,周行。”
两人对视一眼,最坚固的同盟出现。
阮宁扬了个笑:“好了,今天不早了,周行你先回去吧。”
“那大小姐您?”
“我再待一会儿,”阮宁转过身,双手撑在观景栏杆上,面向海港的夜景,“想吹吹风。”
周行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