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北地离益州三千多里,按照每天五十里路算,要走两个月。
要是再出点小岔子耽误时间,至少要三个月。
这样夸张的赶路成本。
付泱泱心中的紧迫感顿时起来。
她盘算空间的物资,加上明面上的,算来算去都很勉强。
林家村的百姓们跟她一样忧心。
朝廷没出政令的时候,他们盼着朝廷能下旨赈灾。
可真出了,那才是心死了。
村长挨家走访,约定了一个子。
出发前一晚,霍戎将藏在炕底的粮食搬了出来,付泱泱给骡子喂饱了草料。
霍玉睁着懵懂的眼睛。
“嫂嫂,咱们要出远门吗?”
付泱泱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对呀,我们玉米怕不怕?”
霍玉兴致昂扬的摇头,“不怕!哥哥会保护好玉米和嫂嫂的!”
付泱泱好笑。
看着站在院中归拢东西的霍戎。
心底不可避免地涌上些安全感。
霍戎确实做到了。
尽管天灾人祸不断,但是霍戎尽全力地为霍玉撑起了一片天。
晚上,付泱泱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三千里路风餐露宿,走两三个月。
路上缺水缺粮。
付泱泱每次想到心都会一抽。
“睡不着吗?”
寂静的房间内响起霍戎的沉静的声音。
付泱泱焦躁的心平静了些。
她“嗯”了声,“我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霍戎……我有点怕。”
霍戎攥住她的手,微微用力。
“我们准备的很充分,如果我们都过不去,那么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活着到益州。”
付泱泱叹气。
心说可不是吗。
最后到益州的人只有很小一部分。
“泱泱。”
霍戎的声音欲言又止。
付泱泱回神,“怎么了?”
然后发现虽然在一张床上,但是霍戎离她很远。
黑暗中,霍戎用眼神描摹着付泱泱的五官,喉结滚动,话始终说不出口。
太缺水了,他们已经七八天没洗澡了。
霍戎甚至期盼着付泱泱能洗个澡,这样他就能用她剩下的洗澡水,洗净了,或许能提点她不排斥的小要求。
但是付泱泱很爱净。
现在这样,她肯定是不会愿意的。
霍戎深深叹口气。
“睡觉吧泱泱,明天要早起。”
付泱泱有些懵,但是想到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翌一早。
林家村响起些许嘈杂声。
没有鸡鸣狗叫。
鸡鸭等牲畜已经被提前宰好了。
付泱泱起床出门,霍戎已经在院中把东西往骡车上堆。
外边哭声骂声还有催促的声音不断。
门被拍得啪啪响,林白的声音传了进来。
“戎哥,我娘叫我问问你咱们能不能一起走。”
付泱泱给他开了门,林白瞧见她,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犹豫了一会儿才喊:“嫂子。”
付泱泱点点头。
林白有些不自在,他赶紧进了院子。
林白捏了捏霍玉的脸,惹来对方嘟嘴瞪眼后,这才看向霍戎。
临了又看看付泱泱,见她不往这边看,才走到霍戎身边。
低声说,“戎哥,林伯庸好像不准备走,他不知找了什么法子,进城去了。”
霍戎眼神微敛,轻轻颔首。
付泱泱在屋里屋外看了一圈,发现霍戎没带厚被子。
她出门,看到林白小声在跟霍戎说话,眼神微眯。
轻手轻脚走近,没走几步,那边的俩人都不说话了。
付泱泱撇嘴。
霍戎看她,“泱泱,你还有什么东西要带的吗?”
付泱泱看了看骡车上的东西,瞧见她好几双鞋在上头,有些无语。
“带个厚被子呀,鞋带两双就行。”
林白顺着付泱泱的话看去,瞧见骡车上的无双鞋,眼睛都瞪大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霍戎。
他哥真是疯了。
枉他昨晚还想着戎哥现在这样会不会是装的。
戎哥让他盯着点林伯庸,那那件事情肯定没放下。
戎哥肯定是要等出发的时候在把付泱泱丢下,让她彻底绝望并且后悔所做的一切。
霍戎不为所动。
“路上难走,鞋走多了会不绵软,多备几双到时候不想穿了可以扔。”
林白听不下去了,他觉得有点牙酸,起身往外走。
“戎,戎哥,我先回去了哈,一会儿门口见!”
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外面响起村长挨家挨户喊人的声音。
霍戎把霍玉抱起来坐在草料上,牵着骡子出去。
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一遍。
付泱泱此刻感受到了他浓厚的悲伤。
她也跟着看霍家的房子。
三间正屋一间厨房的土坯房,被打理修缮的很好。
付泱泱捏了捏他的手,“如果以后灾情缓了,咱们就回来。”
外边不少人背着比人还高的东西往村口走。
见到霍家有骡车,眼神羡慕。
付泱泱之前还担心他们的东西会不会太多,然后遭别人觊觎。
现在看看,别人的也挺多的。
他们的主要是粮食和水。
村民们则大多是舍不得东西,家里的什么东西都舍不得,锅碗瓢盆,所有的被褥衣裳,全都背身上了。
有的人压得脸都看不到,只能瞧见两个腿在动。
林白也背着东西出来了。
吴桂芳也在后面,背了个背篓。
见到付泱泱身上什么都没带,吴桂芳愣了下。
但是很快笑着跟她打招呼,“泱泱,之后咱们就要一起走了。”
付泱泱点头,“吴婶。”
见她手上还拎着东西,看着有些吃力地样子,付泱泱问:“要不我给你拿点。”
吴桂芳连忙摇头,“不用不用。”
霍戎这媳妇是个脆皮的,没瞧见什么都没拿,到时候拿了东西出事了讹上她了怎么办。
付泱泱没勉强。
本来就是客套一下。
大家顺着人流往村口走,村口已经有不少人了。
村长点了点人,还有人没来,让林春风去喊了,发现那几家人都没收拾东西,就准备在这里待着。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等人差不多了,林家村的人正式踏上了往益州乞食的路。
队伍很安静,没了早上的嘈杂。
时不时有人走着走着停下来往后看看,然后用袖子擦擦眼睛。
脚下这片土地,是他们从小长大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