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车间里原本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关停了。
整个巨大的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上百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远远地围成了一个大圈，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刘琦的工位。
人群中不时传来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这刘琦是倒了什么血霉了，怎么又被王大柱给盯上了？”
“嘘！你小点声！没看见保卫科的李队长都亲自带人来了吗？王大柱现在可是李厂长面前的红人，他相好的李娜可是厂长秘书，谁敢惹他？”
“哎，刘琦这孩子老实巴交的，父母又刚走，这王大柱怎么就揪着他不放呢……”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刘琦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王大柱挺着那个硕大的啤酒肚，满脸横肉因为得意而微微颤抖。他双手叉腰，那双倒三角眼盯着刘琦，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而在王大柱的身后，站着四个五大三粗的保卫科保安。他们手里全都拎着黑色的实心橡胶棍，一个个横眉立目，凶神恶煞地把刘琦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刘琦哪怕知道自己银行卡里现在躺着十一万多块钱的巨款，可他骨子里那二十年养成的胆小怯懦，在面对这种阵仗时，依然不可遏制地爆发了出来。
尤其是看到那些黑黝黝的橡胶棍，他吓得双腿止不住地发软，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原本就缺乏血色的脸庞此刻更是煞白一片，没有半点人样。
“刘琦！你长本事了啊！”
王大柱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伸出粗胖的手指，几乎快要戳到刘琦的鼻尖上，唾沫星子喷了刘琦一脸：“老子昨天让你去后院旧仓库搬料子，你他妈的死哪去了？！一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连个假都不请，你当红星纺织厂是你家开的啊？！”
王大柱的声音极大，在空旷的车间里嗡嗡作响，震得所有人都不敢喘气。
“我……我没有……”刘琦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颤抖得厉害，双手攥着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没有？！”王大柱眼睛一瞪，扯着破锣嗓子吼道，“车间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昨天下午在工位上了吗？老子去仓库找你，连你的一毛都没看见！你这就是无故旷工！严重违反厂纪厂规！”
说到这里，王大柱冷笑了一声，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透着一股子狠毒：“按照厂里的规矩，无故旷工半天以上，直接开除！不仅要开除，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有上个月压的那半个月工资，一分钱也别想拿走！全部扣发！”
“嗡——”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工人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
“这也太狠了吧？直接开除还要扣发所有工资？”
“这可是要把人往死里啊！刘琦父母刚走，就指望这点工资吃饭呢！”
“哎，谁让王大柱有后台呢，保卫科都来给他撑腰了，刘琦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刘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虽然他现在有系统给的十几万，不愁吃喝，但被当众这样羞辱、开除，那种从小被人欺负带来的恐惧感，还是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王……王组长，我昨天下午真的去仓库了……我没旷工……”刘琦煞白着脸，还在试图辩解，但他那微弱的声音在王大柱的咆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到了极点。
“还敢顶嘴？！”王大柱猛地一拍旁边的铁桌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转过头，和身后的保卫科李队长交换了一个阴险的眼神，随后猛地转回头，指着刘琦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刘琦！你以为老子今天带保卫科来，就只是为了你旷工的事吗？！”
刘琦愣住了，周围的工人们也全都愣住了，整个车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大柱看着刘琦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毒的冷笑，大声宣布道：“昨天下午，咱们厂后院仓库里，丢了整整两匹上好的进口丝绸料子！价值大几千块钱！”
“而昨天下午，只有你一个人被派去了后院仓库！你不仅旷工，你还手脚不净！刘琦，你他妈的敢在厂里偷东西！”
此言一出，整个车间犹如被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偷东西？！”
“天呐，那可是进口丝绸，几千块钱呢，这要是坐实了，可是要坐牢的！”
“真没看出来啊，刘琦平时闷声不响的，居然敢这种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了，从刚才的同情，变成了震惊、怀疑甚至鄙夷。在这个年代，偷窃公家财产，那可是要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重罪！
保卫科的几个保安立刻上前一步，手里的橡胶棍在手里掂量着，满脸凶相地将刘琦团团围住。
“小子，胆子挺肥啊，连厂里的东西都敢偷？”李队长冷笑着上前，一把揪住刘琦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得脚尖都快离地了，“走吧，跟我们去保卫科走一趟，老实交代东西藏哪了！”
刘琦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脸色从煞白变成了憋红。他骨子里的怯懦和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看着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保安，看着王大柱那张得意洋洋的丑恶嘴脸，他吓得魂飞魄散。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东西……咳咳……”刘琦拼命地挣扎着，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可是喉咙被勒住，他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想说自己昨天是因为救田玉兰才耽误了时间，可是他又不敢说。田玉兰是个寡妇，要是当众说出两人在仓库里待了一个下午，那田玉兰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刘琦绝望了，他知道王大柱这是在故意栽赃陷害，就是为了把他彻底赶出纺织厂。
就在刘琦百口莫辩，快要被保卫科的人强行拖走的时候。
“什么呢！光天化之下欺负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一声中气十足、尖锐泼辣的怒吼声，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猛地在车间大门口炸响！
这嗓门极大，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车间里所有的嘈杂声。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人群被粗暴地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车间里出了名的泼辣女工，张淑芬。
她一张圆脸上满是怒容，眉毛倒竖，双手叉在水桶般粗细的腰间，活像一只护犊子的母老虎。
“张大姐……”刘琦看到来人，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张淑芬平时在车间里虽然脾气火爆，嘴巴不饶人，但心肠极好，以前刘琦父母在的时候跟她关系不错，刘琦进厂后，她没少在背地里照顾刘琦。
“张淑芬！你少在这多管闲事！”王大柱看到张淑芬，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娘们可是厂里的老资格，脾气又臭又硬，连车间主任都敢指着鼻子骂。
但他仗着今天有保卫科撑腰，硬着头皮吼道：“刘琦偷了厂里的进口丝绸，人赃并获！”
“我呸！”
张淑芬毫不客气，直接一口浓痰吐在王大柱脚边，差点溅到他的皮鞋上。
她几步冲上前，一把推开揪着刘琦衣领的李队长，像护小鸡一样把刘琦挡在自己那丰满宽厚的身后。
“王大柱，你少在这放你娘的连环狗臭屁！”张淑芬伸出粗糙的手指，直接戳到了王大柱的鼻子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说刘琦旷工？你说他偷东西？你那两只狗眼是瞎了还是长头顶上了？！”张淑芬双手叉腰，大嗓门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作响，“昨天下午，老娘去后院上厕所，亲眼看着刘琦这孩子背着扭伤的田玉兰去了医务室！”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背着田玉兰去了医务室？”
“难怪昨天下午没看到田玉兰，原来是扭伤了！”
“那这么说，刘琦本没旷工，是在做好人好事啊！”
工人们的风向瞬间变了，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王大柱脸色一变，显得有些慌乱，但他还是强行狡辩道：“去医务室又怎么样？谁知道他是不是偷了东西之后才去的？！那两匹丝绸怎么解释？！”
“解释你个腿！”张淑芬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战斗力爆表，指着王大柱的鼻子破口大骂，“昨天下午后院仓库的钥匙，除了你王大柱，就只有保管员老赵有！刘琦连个钥匙都没有，他用头去偷啊？！再说了，昨天下午老娘一直在后院洗拖把，刘琦背着田玉兰出来的时候，双手空空，连个线头都没拿！你在这血口喷人，污蔑一个老实孩子，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张淑芬这番话有理有据，而且气势如虹，直接把王大柱怼得哑口无言。
王大柱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他本来就是想借着丢东西的由头把刘琦赶走，哪里有什么证据，现在被张淑芬当众揭穿，顿时下不来台。
保卫科的李队长见状，也知道今天这事办砸了。张淑芬是厂里的老刺头，而且还有不在场证明，他们保卫科再强横，也不能当着全车间工人的面强行抓人。
“行了行了，既然有误会，那就调查清楚再说。”李队长咳了两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挥了挥手，带着保安灰溜溜地退到了一边。
王大柱见靠山撤了，知道今天这事算是黄了。他恶狠狠的瞪了张淑芬和刘琦一眼，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狠话：“行！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王大柱带着一肚子火气，气急败坏地拨开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王大柱落荒而逃的背影，车间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刘琦站在张淑芬的身后，看着这个身材微胖、却像一座大山一样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红了。
从小到大，除了父母，从来没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保护过他。
“张姨……谢谢……谢谢你……”刘琦声音哽咽，感激涕零地看着转过身来的张淑芬。
张淑芬看着刘琦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叹了口气，脸上的怒容化作了一丝无奈和心疼。她走上前，想要拍拍刘琦的肩膀安慰他。
随着她的走近，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汗水混合着香皂的丰满气息扑面而来。
刘琦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四十五岁却依然风韵犹存、身材的泼辣大姐，内心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他生性胆小，此刻劫后余生，又心怀极大的感激，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张淑芬那肉感十足的胳膊，连连鞠躬道谢：“张姨，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全完了，太谢谢你了……”
【叮！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绑定目标！】
【目标人物：张淑芬】
【年龄：45岁】
【身高：160cm】
【体重：62kg】
【过往经历：2人/126次】
【当前爱意值：20（看做晚辈的关怀）】
【系统提示：成功绑定新目标张淑芬！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物发生肢体接触（拉拽胳膊），互动评级：D级！】
【恭喜宿主，直接奖励现金：5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