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设宴当。
大长公主府权贵云集。
各家夫人都带着适婚小辈前去参宴。
花园中名品菊花争奇斗艳，姿态瑰丽，却鲜少有人去细细鉴赏。
众宾客神色各异，大长公主虽未明言，大家心里也都明白，今就是为穆云笙选夫婿。
大长公主之邀不敢推拒。
来了，又担心自己被挑中。
穆云笙的父亲虽有兵权，可京城谁不知道，穆将军本就不在意她这个女儿，否则当年也不会将她抛下。
娶了她，不仅没半点好处，反而可能惹祸上身。
万一哪穆将军造反，整个家族都要被连累。
虽说大熙新律，祸不及九族，可遭此一劫，仕途必然会毁于一旦。
有人悄声议论。
“听闻穆云笙回京当，就被沈太傅接去竹园养着。”
沈芙路过闻言，不屑道：“穆云笙事关北境安宁，我大哥只是代为看顾罢了。”
“我看未必。”那人又道，“沈太傅何时管过这等闲事？”
“那在长乐街见过穆云笙的，都说她肤白若雪，生得十分标致，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就是白了些，有何稀奇？”薛沁蓉一身紫色绣花织锦，从人群中款步而来。
众人眼中不由露出欣赏之色。
薛沁蓉虽已过了待嫁的年纪，但不可否认，她仍是京城第一美人。
“薛小姐美貌自是无人能及，否则，沈太傅也不会对你另眼相待。”
薛沁蓉眼神微闪，并未接话。
便听不远处几位世家公子在谈论。
“前长乐街发生的事，你们知道吗？”
“你说的，是沈太傅为穆云笙砍了一个衙役的双手？”
“这事我知道，那薛小姐也在……”
见那边几人看过来，薛沁蓉面色变了变，朝沈芙走去，“你确定沈烨今会来？”
“当然。”沈芙唇角勾起一丝阴狠，“我同他说了，大哥很在意穆云笙。”
只要是大哥的东西，他都喜欢。
“你看，这不是来了么？”沈芙下巴微抬，朝向回廊处走来的身影。
沈烨的出现，让不少人诧异。
“大长公主竟然把沈世子也请来了？”
“宣义侯府，这是想跟穆家联姻？”
沈烨一身华贵锦衣，在几个世家子弟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对于众人的目光，他十分享受。
脸上得意还没挂多久，人群间，隐隐传出一阵动。
“这是谁家姑娘？模样好生标致。”
“她竟比薛小姐还要漂亮，看来这京城第一美人，该换人了。”
方才还被众星捧月的薛沁蓉，此刻站在角落，愤恨地瞪向来人。
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在前方。
“那是穆云笙，前在长乐街见过她，不过，沈太傅怎么没跟她一起来？”
“沈太傅从来不参加这种宴会，怎么可能来。”
穆云笙？
沈烨随着人群望去，待看清穆云笙容貌时，一双丹凤眼瞬间拉得细长。
果然是个美人，看来沈熄也没他想的那么清高。
那些原本害怕被穆云笙挑中的世家公子，这会儿都削尖了脑袋往她跟前凑。
“穆姑娘有礼。”
“穆姑娘，我是户部尚书嫡子刘予安。”
“我是王远，家父在鸿胪寺任职。”
“我是……”
一时间，围在花团旁的人，还没穆云笙身侧的多。
穆云笙个子本就不高，被一群人围着都瞧不见人影。
阁楼上，大长公主和薛国舅的夫人对坐饮茶。
“这男人啊，不论是何年岁，都逃不过美人关。”大长公主也知道，这些人原本都无心与穆云笙相看。
没料想，这姑娘竟生得这般耀眼。
“她竟和那狐媚子，长得那般相似。”薛夫人望向人群中几乎看不见的人影，眸底妒恨之色难掩。
“确实像，毕竟是姑侄，长得像也理所应当。”
大长公主长叹了口气，劝道：“那人都离京十年了，过去的事，你也该放下了。”
放下？
她如何放得下……
“当年若不是她，嫁给景之的人，本该是我。”
大长公主叹气：“最后她不是也没嫁成。”
说至此，薛夫人心中怒气更盛，她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却是人家随手可弃之人。
“等一下！”
二人说话间，楼下人群里，传出女子清亮的声音。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
穆云笙也是没法了，这一群公子哥身上熏了各种香料，甚至还能闻到浓重的脂粉香。
这些气味搅和在一起，把她围得死死的，都快喘不上气了。
“各位挤在一处，如何相看？”她说。
众人怔愣，这场相亲他们都心知肚明，却不曾宣之于口。
穆云笙倒好，就这么水灵灵的挑明了。
“那…那该如何……”
不知道谁问了句。
穆云笙挥手：“排队！”
声音绵软，却透着一股世家女子身上少有的江湖气。
寒芨惊愣：“你，来真的啊？”
穆云笙点头：“长得好看的，身材好的，站前面。”
她喜欢漂亮的。
最好比沈熄漂亮。
阁楼上。
大长公主不住皱眉：“这姑娘看着一副憨态，怎得行事这般粗野？”
旁的女子相看一眼都能羞红脸。
她倒好，还张罗着按条件排队。
这若不是皇帝默许，谁家姑娘敢这般造次？
薛夫人啐了一声：“倒和那狐媚子一个德行。”
长公主道：“听说她这些年在外，一直是穆若音养着。”
薛夫人一怔，“那狐媚子也跟着回京了？”
大长公主摇头：“倒没听闻。”
薛夫人松了口气，眼中的妒恨散了，却透着些许失望。
两人沉默。
又望向楼下。
穆云笙不知何时进了对面的凉亭。
寒芨在亭前把关，长得丑的直接劝退。
穆云笙在凉亭内等了半晌，没见一个人上来。
忍不住探头：“怎么还没好。”
寒芨皱着眉来到跟前，“全看过了，没一个长得比我家主子好看的。”
穆云笙：“……条件也不用卡那么死。”
寒芨很认真，“那也不能将就。”
穆姑娘虽然看着不太聪明，但性子随和，模样也是极好的，这样好的姑娘，可不能被这些人霍霍了去。
“你说的对。”她勾了勾手，让寒芨上前，“你寻思寻思，这京城有比沈熄好看的？”
寒芨顿了顿，摇头。
穆云笙：“今这花，显然是赏不成，这宴席也无趣，就当解解闷，略逊些也行。”
略逊些？
寒芨又摇头：“这些人比我家主子，差远了。”
穆云笙：“……”她就是想解闷，又不是解馋。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还不如回竹园玩两把骰子。
“那不知，我能否入穆姑娘的眼？”
凉亭外，一道温润的嗓音传来。
穆云笙循声望去。
锦衣玉带俏书生，扇子摇得人模狗样，长得也还凑合。
但那双斜长的凤眸透着阴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寒芨看到来人，眉头便深深锁紧。
未等她开口，那人已经步入庭内。
穆云笙微笑：“这位是？”
唇角两边浅浅的梨涡，为白皙的面庞上添了些许娇俏。
“在下沈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