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职场遭刻意针对,步步为营破局 · 晋祠老太太 · 2026-07-09 22:40:54

联络室的灯亮到晚上九点半,整层楼只剩林峰一个人。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孙桂兰名下青州兴达建材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信息。这家公司注册于六年前,注册资本五百万,经营范围是建筑材料批发零售。法人代表孙桂兰,监事一栏写着一个叫钱维国的名字。

钱维国。

林峰在市委办三年,经手过上千份公文,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去年市政府采购中心的一份招标文件里出现过,是某个办公家具的评标专家组成员。当时他只是扫了一眼,没往心里去。

现在再看,这个人的身份就值得玩味了。

他正要打开浏览器继续查,手机震了。

苏慕雪的号码。

“你还没走?”

“在查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过来一下,帮我个忙。”

林峰锁了电脑,出门右转。走廊里的光灯已经关了一半,只有市长办公室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敲了两下门。

“进来,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林峰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慕雪站在穿衣镜前,侧身对着他,双手别在身后,姿势很别扭。她已经把白衬衫脱了,上身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真丝吊带背心,两细细的肩带挂在锁骨两侧,大片雪白的肩膀和手臂暴露在灯光下。

背心的后背有一条拉链,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腰际。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够不着。

“拉链卡住了。”她没有回头看他,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自在,却还在强撑威严,“秘书小何下班了,我自己弄了五分钟也没弄开。”

林峰走过去,站到她身后。

距离太近了。他能清晰看见她后颈上细密的绒毛,被头顶的灯光照得分明。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背心的面料薄得要命,真丝贴在皮肤上,把脊背的完美轮廓勾勒得纤毫毕现。

拉链确实卡死了,一小块布料绞进了齿缝里。

林峰抬起手,左手捏住拉链头,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夹住绞进去的布料,往外轻轻拽。

手指碰到她后背皮肤的那一瞬间,苏慕雪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

“手凉。”她说。

“刚洗过手。”

林峰没有加快动作。布料绞得很死,他需要一点一点把丝线从齿缝里抽出来,手指不可避免地反复蹭过她脊背中间那条浅浅的沟壑。

苏慕雪的呼吸瞬间变得不太规律。

“你倒是快点。”

“急不了,硬拽会把料子扯坏。苏市长,这件背心不便宜吧?”

苏慕雪没回答。穿衣镜里映着两个人的身影,她微微侧着头,露出半张脸的侧面轮廓,丹凤眼低垂着,浓密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峰的目光顺着她的侧颈往下滑,分明看见了锁骨正下方两公分的位置,有一颗极小的黑痣。

那天晚上他见过这颗痣。在酒店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嘴唇肆意碾过那个位置的时候,身下的女人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娇软颤音。

布料终于从齿缝里抽出来了。林峰把拉链顺畅地往下拉了两公分,又推回去。

“好了。”

苏慕雪立刻往前跨了一大步,迅速拉开距离。她转过身的时候手臂下意识地环在前,吊带背心的领口因为刚才的拉扯歪了一点,左边的肩带滑到了手臂上,露出整片左肩和半截锁骨。

那颗痣就在锁骨的正下方,黑豆粒大小,衬着她雪白的肤色格外分明。

苏慕雪立刻发现了他的目光落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她飞快地把肩带拽回去,另一只手从椅背上抓起衬衫披在身上,动作又急又狠。

“看够了吗?”

“苏市长,是您叫我来拉拉链的。”林峰语气极度正经。

“拉完了你不会转过去?”

“您没吩咐让我转过去。”

苏慕雪死死咬着下唇瞪了他三秒,那双丹凤眼里的气恨不得能把他当场生吞。但她的耳已经不可抑制地红到了耳垂,那只没戴耳环的左耳尤其明显,像被人狠狠捏过一样泛着艳丽的绯色。

她把衬衫的扣子从上到下系好,这次没有扣错。系到最后一颗的时候,指节还是有点发抖。

“说正事。”她用力吐出这三个字,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试图重新建立被拉链事故彻底摧毁的威严感。“孙桂兰的公司你查到什么了?”

林峰在沙发上从容坐下,把刚才在电脑上看到的信息汇报了一遍。

“兴达建材的监事叫钱维国,去年出现在市政府采购中心的评标专家名单里。这个人如果跟赵德海有直接关系,那孙桂兰这家公司就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白手套,而是赵德海用来疯狂渗透政府采购环节的洗钱工具。”

苏慕雪的眉梢猛地跳动了一下:“钱维国的底细你查了吗?”

“内网能查到的极其有限,只有基本的工商信息和一条专家库的备案记录。要查他的社会关系和资金往来,必须动用纪委或者公安的核心权限。”

“现在绝不能动纪委。”苏慕雪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纪委书记老马在常委会上的表态模棱两可,我还拿不准他到底站哪边。贸然通过纪委去查人,万一走漏风声,赵德海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把所有痕迹抹得净净。”

“那怎么查?”

苏慕雪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名片上印着“汉东省审计厅驻青州特派组”的字样,下面是一个人名:方正远。

“这个人是省审计厅的处长,上个月跟着省调查组一起下来的,目前还留在青州没走。他是我父亲的铁杆老部下。”

林峰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心里迅速盘算开来。省审计厅的人查地方企业的账目,名正言顺,而且完全不受青州本地势力的制约。

“你明天去找他,把兴达建材和恒达建设之间的关联交易线索当面交给他。让他以审计抽查的名义,强行调取兴达建材近三年的所有财务账册。”

“审计抽查的名目是什么?”

“城东大桥工程的延伸审计。大桥的建材供应商是兴达建材,审计供应商的账目属于工程审计的常规合法流程,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步棋走得极其精妙。用省审计厅的手绕开青州本地的权力网络,直接进赵德海的白手套企业里去翻账本。赵德海就算急得跳脚,也没有正当理由去阻拦省里派下来的审计大员。

“方正远那边我会提前打好招呼,你去了之后只谈业务,绝对不要提我的名字。”苏慕雪把钢笔帽拧上,身子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里,“对外的官方说法就是市长联络室配合省调查组的例行工作对接。”

“明白。”

林峰把名片收好,站起来准备离开。经过穿衣镜的时候,余光瞥见镜子里映出苏慕雪的侧影。她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微仰着,闭着眼睛,两只手无力地垂在扶手两侧。那个姿势看起来已经疲惫到了极限。

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但那惊心动魄的锁骨线条还是从布料下面隐隐凸现出来。

“苏市长。”

她没睁眼:“又怎么了?”

“明天早上我顺路给你带早饭,您要吃什么?”

苏慕雪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两道冰冷的目光直射过来,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

“粥还是包子?”林峰毫不在意地追问了一句。

苏慕雪盯着他看了足足好几秒,嘴唇抿了又抿,最终还是没能扛住饿肚子的恐惧。

“皮蛋瘦肉粥。”

声音极轻,轻到几乎要被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盖过去。说完她立刻转过头去,欲盖弥彰地把一份文件拉到面前,钢笔重新拧开帽,笔尖重重落在纸上,好像刚才那三个字本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林峰没再多待,拉开门从容走了出去。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尽头亮着。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了。

四楼拐角处的消防通道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手机屏幕光。

上次陆坤就是在这个隐蔽的位置打电话。

林峰没有直接过去,而是把脚步放到最轻,沿着墙往消防通道的方向靠了几步。手机屏幕的光瞬间灭了,消防通道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正顺着楼梯迅速往下走。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林峰才走到消防通道门口。地上有一个烟头,还冒着细烟,是中华烟的滤嘴。

陆坤不抽中华,他抽的是利群。

林峰蹲下来死死盯着烟头上的唇印痕迹,站起来的时候后背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冷意。

赵德海派来盯梢的人,换了。

上次是秘书陆坤,这次是另一个人。这说明赵德海已经不满足于远距离观察了,他正在疯狂加大监控的力度。

林峰回到联络室拿了自己的东西,快步下楼出了大院。骑电动车经过市政府大门口的时候,他敏锐地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深色的别克商务车,车灯灭着,但驾驶座上赫然有个人影。

他没有减速,也没有多看一眼,径直骑了过去。

回到出租屋里,林峰把门重重反锁上,拉好窗帘,才把手机掏出来。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苏慕雪的号码:“四楼消防通道有人蹲守,不是陆坤,抽中华烟。路边有一辆深色别克商务,车牌没看清。”

短信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回复来了,只有极其高冷的两个字:“知道了。”

又过了半分钟,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了出来:“粥里不要放葱。”

林峰盯着屏幕上这极具反差萌的五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身躺下。

天花板上有一道水渍,形状弯弯扭扭的。他盯着那道水渍发呆,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她后背那条脊柱的迷人沟壑,手指蹭过去的时候,她雪白的皮肤上泛起的那层极细的鸡皮疙瘩。

还有锁骨下面那颗致命的黑痣。

那个夜晚他用嘴唇肆意碾过那个位置的疯狂画面,和今天在办公室灯光下亲眼看见的画面完美重叠在一起,清晰得让他浑身燥热,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闹钟调到五点四十五。

明天要早起买粥。不放葱的皮蛋瘦肉粥,城南菜市场旁边那家老张粥铺的最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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