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是我婶婶 · 一颗蒲公英 · 2026-07-09 22:42:37

沈韵握着我的手,从她的腰侧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移。

我的手掌划过她的肋骨,分明,像一把收拢的扇骨。

再往上,是柔软、饱满、隔着真丝面料微微起伏的曲线。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的手按着我的手背,按在那个位置上,没有松开。

她的心跳透过掌心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着什么。

“韵姐。”我的声音哑了。

“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像是想了很久才下的决心,“我在让自己没有退路。”

她松开我的手,双臂重新环上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许逸,从今天开始,我不能再装作只是你婶子了。”

她的声音闷在我的肩膀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做了选择。就算这个选择是错的,我也认了。”

我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轻笑了一下。

“怎么了?”我问。

“你猜你张叔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我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我说。

“他在应酬,在见客户,在他那个永远忙不完的生意场上。”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他不会想到,他的老婆现在躺在他战友儿子的怀里。”

“韵姐……”

“我只是在说事实。”她打断了我,“许逸,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自己。”

“我对不起他,这是事实。”

“可我不想改,这也是事实。”

她从我怀里稍微退开了一点,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我的手,十指交叉,紧紧握住。

“所以你不要可怜我,不要觉得亏欠我。”

她的声音有一些颤抖,“是你让我选了这条路,你就得陪我走到底。”

“好。”

“你只说一个好字?”

“好。”我说,“陪你走到底。”

她在黑暗里笑了,我听到了笑声,很轻,带着鼻音,像她哭过之后的那种笑。

她重新靠回我怀里,把脸贴在我的口。

“许逸。”

“嗯。”

“你的心跳还是很快。”

“你的也不慢。”

她没有反驳。

窗外的路灯灭了,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天光,很淡,很薄,像一层纱。

不知道是谁先睡着的。

我只记得最后残存的意识里,她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没有松开。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床上,在我眼前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光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沈韵还在睡。

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数清她的睫毛。

她的睡姿和昨晚不太一样,整个人蜷在我怀里,像一只猫,一只手攥着我的T恤领口,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我的腰间,手指松松地搭着。

她的睡衣领口在睡梦中敞开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下方的浅浅阴影。

真丝的面料皱巴巴地堆在腰间,露出一小片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没敢动,怕吵醒她。

但她还是醒了。

她的睫毛颤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是空的,没有焦点,像一个刚从深水里浮上来的人,还没有找到方向。

然后她的目光慢慢聚拢,落在了我的脸上。

她看了我几秒,没有说话。

然后她的脸慢慢红了,从脖子开始,一路蔓延到耳,到颧骨,到整个面颊。

像一幅水墨画被人泼了朱砂,红色在她脸上迅速洇开。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你怎么还在。”

“你让我别走的。”

“我让你别走你就不走?”她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你怎么这么听话。”

“只对你听话。”

她从枕头里抬起脸,瞪了我一眼。

她的眼睛红红的,还带着昨晚哭过的痕迹,鼻尖也红红的,嘴唇有些,头发乱成一团。

好看极了。

“看什么看?”她伸手捂住我的眼睛,手掌凉丝丝的,“不许看。”

我笑着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眼前拿开。

她挣扎了一下,力气很小,像是做做样子。

“韵姐。”

“嗯。”她把脸别到一边,不看我。

“昨晚睡得好吗?”

她沉默了几秒。

“不好。”她说,“梦见你张叔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

她转回脸来看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种清醒、认命的平静。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我在梦里想跟他解释,但张不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呢?”

“然后就醒了。”她伸出手,手指碰了碰我的脸,从眉骨滑到颧骨,再到下巴,“然后就看见你在这里。”

“你后悔吗?”我问。

她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想了想。

“后悔。”她说,“但不是后悔跟你在一起。是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点笑意,眼睛却亮得有些过分,像是忍着什么。

“如果我们在别的地方认识,如果我不是你婶子,如果你不是他战友的儿子……”

她顿了顿,“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会。”我说,“但不会比现在更好。”

“为什么?”

“因为现在这样,我们才知道有多难,还愿意。”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一颗一颗地滚下来,砸在我的手上,温热的。

“你这个人……”她用手背擦眼泪,越擦越多,“为什么你每一句话都让我想哭。”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凑过来,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早起的鸟啄了一下窗棂。

“早安。”她说,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带着一种孩子气的轻快。

“早安。”

她从我怀里坐起来,拢了拢散乱的头发,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睡衣,又看了看我。

“你转过去。”她说。

“为什么?”

“我要换衣服。”

“又不是没……”

“转过去!”她抓起枕头砸了我一下。

我笑着转过身,背对着她。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每一声都在我脑子里画出清晰的画面。

“好了。”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转回来,她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色的家居裙,头发用发夹别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赤着脚站在床边,低头找拖鞋。

她的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因为早晨的凉意微微蜷着,脚背的弧度很优美,像一座小小的拱桥。

踝骨突出,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

我弯腰,把她的拖鞋从床底捞出来,放在她脚边。

“抬脚。”

她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了一只脚。

我握住她的脚踝,把拖鞋套上去。

她的脚踝很细,我的手指能轻松地环住。

皮肤很滑,凉丝丝的,像一块温润的玉。

另一只脚也是。我帮她穿好拖鞋,站起来。

她的脸红透了,低着头不说话。

“韵姐。”

“嗯……”

“你真的很好看。”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我的小腿,没用什么力。

“大早上的,说这种话。”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看我,眼角还带着刚才的红,“冰箱里有牛,你热一下。我去洗漱。”

她走出去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脚步有些不太自然,像是在忍着什么。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龙头的声音响起来。

我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床铺,枕头上有她头发的痕迹,被子乱成一团,床单上还有昨晚两个人体温留下的余温。

手机震了。

不是沈韵。

是我妈发的消息,只有几个字:

“你张叔出事了。”

我盯着这行字,心跳骤停了一拍。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

阳光照在凌乱的床单上,照在那两个并排的枕头上,照在昨晚两个人躺过的位置上。

门外,走廊尽头,浴室的门关着,水哗哗地流。

而这个早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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