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蕴宁跟顾云说了好一会话,她的情绪波动有点大,沈蕴宁后面也就不敢在跟她说太多沈家事,子还长,慢慢来。
她话题一转,说起于氏来。
“娘,我想把娘一家带回谢家。”
“我如今身边没有真正能信的人,做事处处不方便。”
“娘一家是从顾家跟着娘来的,跟沈家不是一条心。她们若能跟我走,我心里也能踏实些。”
顾云没有犹豫,立马点头。
“我本来也想着把她们给你。”
“于氏是你的娘,这些年一直跟在我身边。她男人周成会看账,也管过铺子。儿子周青会赶车,识几个字,能跑腿。女儿周禾针线好,性子也稳。”
“他们一家跟着你,比留在我这里强。”
说着顾云把于氏叫过来。
于氏知道沈蕴宁想要她一家过去,很是不舍的看向顾云。
“夫人……”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忠心。”
“可阿宁如今更需要人。”
“你们一家跟着她,我也放心。”
“夫人放心,奴婢一家往后定会好好伺候姑娘。”
一个是自己跟随了多年的主子,一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两个都是自己的心尖肉,于氏谁都不舍得。
不过眼下倒是沈蕴宁更需要她,至少顾云身边还有两个得力的嬷嬷,沈蕴宁身边那真是一个人都没有。
“娘,我带你们走,不是把你们当下人使唤,出了沈家门,我就把死契还给你们,回头在让夫君带着周管事去一趟官府,给你们恢复良籍。”
“以后周青也跟着谢家公子一起念书,参加科举给自己博个前程。”
沈蕴宁的话让于氏愣在当场,过了好一会,她才猛然跪下。
“姑娘的大恩,奴婢一家铭记一辈子。”
在说这话时于氏声音都有些颤抖,她这辈子都没想过有朝一能脱贱籍。
沈蕴宁赶紧把于氏扶起来。
顾云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卖身契都在我这里,晚些我让于氏一并交给你。”
“只是这事先别声张。”
“你祖母若知道你要把于氏一家带走,未必会痛快放人。”
“娘放心,我有分寸。”
顾云刚把于氏一家的事说定,外头便有小丫鬟进来传话。
“二夫人,老夫人说二姑娘难得回来一趟,午膳就不去荣安堂用饭了,让二姑娘和二姑爷留在这边,好好陪夫人说说话。”
话说得体面,可屋里几人都听明白了。
沈老夫人这是不打算给谢澜之这个新姑爷脸面。
顾云怕沈蕴宁难看,连忙安抚道,“娘还没跟澜之好好说过几次话,一会正好见见,阿宁,澜之喜欢吃什么,我现在就让厨房准备。”
再说谢澜之和沈墨那边,两人去了书房,沈墨拿出自己最好的茶来招待他,并把自己珍藏已久的书画拿出来跟他一起欣赏。
两人言谈中,沈墨是越看越喜欢谢澜之,感觉他很有才华,满肚子学问,他珍藏的画当中有几个并不特别出名的画家,他也能说上几句来。
“如果我没记错明年的主考官是清流一派,润之你的机会来了。”沈墨笑眯眯的说道。
“岳父大人也听说了?”谢澜之没想到沈墨还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是,当年你父亲跟我虽没在一个县衙共事过,但他的事情我多多少少还是听到一些,他得罪了世家大族一直备受打压,要不以他的才学又怎么会被一个县衙困住。”
“你这几年屡屡下场,屡屡不中,不是你才学不够,是受你父亲牵连啊。”
谢澜之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还有人会记得他父亲,也没想到沈墨会关注他这几年的科举之路,更没想到他居然知道他屡屡考不中的原因。
沈墨给人的印象是不善言辞,多少有些木讷,在官场混迹多年,哪怕背后有沈家,他依然是个主簿。
可如今看来,他并非什么都懂,什么都不知道。
谢澜之放下茶盏,起身朝沈墨郑重行了一礼。
“多谢岳父大人还记得家父。”
沈墨赶紧伸手扶他。
“贤婿不必如此。”
话说到这里,他没有再往下说。
有些旧事,说多了反而沉重。
两人又说了几句书画之类的闲话,外头便有丫鬟过来传话,说夫人那边已经摆饭了。
沈墨这才起身。
“走吧,你岳母怕是等急了。”
谢澜之应了一声,跟着沈墨一起去了西院。
屋里已经摆好饭菜。
虽不是大宴,却也都是顾云院里能拿出来的好东西,她听说谢澜之爱吃辣,特意做了辣子鸡丁,红烧蒸鱼、几样精致小菜。
顾云怕谢澜之拘束,温声道:“今就在我这里用饭,都是家常菜,你们别嫌简薄。”
谢澜之道,“岳母言重了,这样很好。”
沈蕴宁坐在顾云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娘这里的饭菜可比荣安堂自在多了。”
顾云轻声嗔她一句,“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说着夹了一块辣子鸡放到她碗中,沈蕴宁也爱这口。
用饭时,顾云说起齐州府一事。
“阿宁想去齐州府探望她外祖,我想着,让澜之陪她一同去。”说着顾云看向谢澜之。
顾老爷子罢官一事,谢澜之也是知道的,顾云心里有些担心,他会不会介意此事。
只见谢澜之看了沈蕴宁一眼,温声说道,“阿宁,去探望外祖父,我自然是要一同去的。”
此话一出,顾云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去,她很是欣慰的看向小夫妻两人,心中颇为高兴。
沈墨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正好。”
说着沈墨放下筷子,看向谢澜之,继续说道,“明年县试那边换了人,清流一派的话语权重了些。若我没记错,主考官之一曾是顾老的学生。”
“你们此去齐州府,若能见上一面,也是好事。”
顾云怕谢澜之多想,附和道,“不是让你去攀附谁,只是读书人行走在外,有些人脉总比没有强。”
沈墨也道,“你才学不差,缺的不是学问,是一个能安安稳稳下场的机会。”
谢澜之沉默片刻,郑重道:“多谢岳父岳母提点。”
他不是什么假清高的人,更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岳父岳母如此明摆着在给他铺路。
沈蕴宁听着,心里倒是极为开心。
这一趟齐州府,她原本只想着探望外祖、请忘尘师太。
如今看来,还能顺路替谢澜之铺一铺前路。
这么一算,齐州府之行倒真是一举三得。
沈蕴宁一家其乐融融的吃午饭,沈清辞那边就没这么好的气氛了。
沈老夫人的小花厅里,三人坐在一起说沈蕴宁的事。
“祖母,赵家那边的意思是想把婚事提前,说是想尽量在年前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