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柳万军目光微凝，并未立刻回答。
他上前几步，俯身打量着白瓷观音，兴致盎然，目光仿佛遇到磁石，久久无法移开。
“有意思。”
绕着桌子从不同角度反复端详，目光越来越亮，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容。
无论从雕刻的刀工，还是从烧制的工艺来看，这尊白瓷杨柳观音都是德化窑的精品之作，绝对出自于大师之手。
“小林，这尊观音是你祖上流传下来的？”
柳万军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野，脸上掠过一抹惊奇。
“嗯，是从祖上流传至今的，后面因为某些原因，我爷爷将它埋藏起来，直到最近才挖掘出来。”
林野把早就准备好的理由娓娓道出。
柳万军没再多问，他也懒得管这东西从哪来，只要自己喜欢就成。
“看不出来，学弟祖上还是大户？”沈韵笑吟吟道。
“这个我了解的也不多，听我爸闲聊说，以前是出过一个将军，后来得罪了朝中权臣，举家弃田搬到了这边。”
“那会儿家族还算兴旺，人丁众多，后来却发生一件奇葩事，连族谱都给丢了，渐渐地也就没人在意这些了。”
林野并未撒谎，这的确是他幼时听过的旧事，也是他编造父母能拿出古董的底气所在。
“族谱都丢了？”沈韵眨眨眼，满脸不信。
“应该是清末吧，那会儿家族的规矩是，各家结婚时需要动用族谱。”
“当时有个外乡人谎称结婚，去找族长索要族谱，当时人丁兴旺，也没多加核实，交付族谱后，没承想人家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还能这样？”
“呵呵，故事需要逻辑，但现实不要，所以就是这么奇葩。”林野接着话锋一转道，“这尊白瓷观音，也就是这么个来历。”
“原来如此。”柳万军道，“这尊观音我很中意，不知小林要价几何？”
“价格方面…”林野略略沉吟，“一百万如何？”
来此之前，他已经做好功课，之前嘉德拍卖会有件德化窑白瓷观音，年代是明末清初，器高二十三厘米，成交价为五十五万。
自己这尊应该是明嘉靖到万历年间的产物，器高三十七厘米，从雕工、烧制等方面来看，定然出自大师之手，这般算来，价值至少在九十万以上。
“一百万？”柳万军挑起眉梢，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难道柳先生觉得高了？”
“不！这个价位绝对不高。”柳万军作为一名资深古董收藏家，他当然清楚德化窑白瓷的价值。
德化窑始于宋代，一贯以白瓷闻名于世，发展到明代，德化白瓷工艺达到巅峰。
而在一众瓷器中，佛像则是其代表作，胎釉浑然一体，釉色白若象牙，故往往有象牙白、猪油白等诸多美称。
像这样一尊德化窑杨柳观音像，倘若放在拍卖行，其价值也将在百万左右。
但令柳万军感到惊讶的并非其价值，而是林野本人。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家境普普通通，甚至是有些贫困。”
“面对价值百万的珍品古董，不仅没有狮子大开口，反而精准地给出合理价格，这份定力和怀，当真是令人佩服！”
柳万军感慨地看向女儿，“就按一百万，给小林转账吧！”
“多谢柳先生。”交易如此顺利，林野松了口气，脸上涌起几分喜色。
“用不着谢我，咱们本就是公平交易，倒是你啊，当真是不简单，有眼力，更有格局。”
柳万军赞叹一声，取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你要是还有古董，可以联系我。”
“近期我要举办个小型鉴宝交流会，你如果感兴趣，也可以来看看。”
林野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只见精美典雅的名片上，赫然印着一行鎏金小楷，万盛文化集团董事长。
“小型鉴宝交流会？柳先生，我就是个刚入行的新手，怕是不太合适吧？”
林野眼中难掩惊喜，自己一直想去高端场合见识见识，也许还能捡漏一些宝贝，或者积累几分人脉资源。
柳万军举办的这场鉴宝会，兴许就是踏入高端场所的开端。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举办这个场合，本意就是为了大家互相交流，不分什么老手新手。”
柳万军摆摆手，笑道：“年轻人嘛，就该多多增长见识，开拓眼界，你如果想去，回头记得联系我。”
正事办完，房间里的氛围甚是愉快。
众人品茗闲谈，林野也从柳万军口中听说了许多商业趣事，也得知了柳静然的职业。
她目前就在家族公司里任职，学的是金融管理，年龄与沈韵相仿，都是二十三岁。
……
走出茶馆，林野和沈韵沿街而行。
“说吧学弟，这次该怎么报答我？”沈韵笑道，“之前还困窘地要跑外卖，转头就成百万富翁了。”
“哈哈，今天这事能成，必然多亏了学姐。作为回报，请你吃大餐怎么样？”林野提议道。
“切，又是吃饭，毫无新意。”
“那去看电影？”
“你是借着报答的机会跟我约会吧？”
沈韵翻个白眼，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随手掏出手机划拉两下，亮出团购界面，一脸期许地看着林野。
“要不咱俩去游乐场？静然恐高，不愿陪我玩那些的，我一个人又觉得没意思。”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恐高？”林野耸耸肩，旋即察觉沈韵眼中的期待黯淡下去，无奈摇头道，“也罢，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要纠正一下，不是陪公子，而是陪公主！”
沈韵得意地晃晃脑袋，柔顺的长发宛若波浪。
“看在你识相的份上，下次还有什么东西要出售，姐姐还帮你做中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