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特别是那些男工。
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她前那随着呼吸起伏的惹火轮廓。
恨不得把那层粗布衣裳给看穿。
沈明珠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帮男的真没见过世面。
她径直走到车间主任办公室。
黄主任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
大肚子圆滚滚的,满脸肥肉泛着油光。
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沈明珠那张娇艳的脸,那双绿豆眼都直了。
贪婪的视线顺着那纤细的腰肢往上爬。
死死盯在那高耸诱人的两团软肉上。
连缸子里的茶水洒在桌上都没察觉。
“你就是新来的沈明珠?”黄主任搓了搓胖手。
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黏腻,接过那张入职证明看了两眼。
“长得确实水灵。”
“就是咱们厂子的活重。”
“不知道你这娇滴滴的寡妇受不受得住啊。”
沈明珠把背挺直了些,领口那片耀眼的白腻更是呼之欲出。
“主任多照应就是了。”
黄主任咽了口唾沫,这到嘴边的肥肉必须得先熬一熬。
“咱们厂讲究吃苦耐劳。”
“你先去最后边那个锁边机组。”
“好好活。”
锁边机组在车间最里头,光线极差。
满地都是乱七八糟的废布料,的活最脏最累。
沈明珠在机位前坐下,拿起一块粗布开始活。
没一会儿的手指就被磨红了。
她在心里暗骂,这死胖子真不是个东西。
摆明了给她安排个下马威。
一上午,周围的议论声就没停过。
“看见没,就是那个新来的小寡妇,长得真带劲。”
“听说是军区大院里的,男人刚死,就出来勾搭人了。”
到了午饭时间,更是麻烦。
沈明珠刚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几个男工就嬉皮笑脸地围了过来。
“妹子,一个人吃饭多没劲啊,跟哥几个一块儿吃呗?”
“听说你是烈属?
哎呀,年纪轻轻就守寡,可惜了这张脸蛋了。”
其中一个吊儿郎当,外号叫刘三的青年,胆子最大。
他端着饭盒凑到沈明珠身边,一双贼眼放肆地往她领口里瞟。
“妹子,你没拿筷子吧?我这有净的,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黑乎乎的爪子,
借着递筷子的由头,就想去摸沈明珠那的手背。
沈明珠面无表情。
就在刘三的手即将碰上来的那一刻。
她手腕一歪,好像没拿稳饭盒。
“哎呀!”
一声娇呼。
满满一饭盒刚打来的,滚烫的白菜豆腐汤,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刘三的手背和裤子上!
“嗷——!”
猪般的嚎叫响彻整个食堂。
刘三被烫得原地蹦起三尺高,手背瞬间红了一大片,眼看着就要起泡。
周围看热闹的人哄笑一片。
刘三疼得龇牙咧嘴,又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顿时恼羞成怒。
他一指头戳向沈明珠的鼻子。
“你个臭娘们!寡妇!不长眼的东西,想烫死老子是不是!”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围过来看好戏。
沈明珠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她个子高挑,这么一站,气势竟半点不输给面前的男人。
那张原本被刻意遮掩的明艳脸蛋,此刻冷若冰霜。
“手不净就别乱伸。”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不然下次泼在你脸上的,可就不是汤了。”
那股子狠厉泼辣的劲儿,让在场不少人都愣住了。
这小寡妇,看着娇滴滴的,没想到是个硬茬子。
刘三被她那冷飕飕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但嘴上却不肯输。
“你他妈还敢横!一个死了男人的破烂货,装什么清高!”
沈明珠心里冷笑。
这帮不知死活的蠢货,真当烈属的招牌是摆设。
她站直身子,半点没有瑟缩害怕的模样,
反倒一把抓起手里的铝饭盒,重重往木桌上一砸。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周围人全停了筷子。
那张明艳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她拔高嗓门,清脆的嗓音传遍大半个食堂。
“你少在这儿满嘴喷粪!”
“我男人是为了国家丢的命,我是正儿八经的烈士家属!”
“你打着处对象、互相关心的幌子,
在这儿对我动手动脚,我看你是想犯流氓罪!”
这几顶大帽子砸下来,分量极重。
这年月,作风问题本就是高压线,欺压烈属更是能直接送去吃牢饭的大罪。
真要闹到厂保卫科,扒层皮都是轻的。
刚才还恼羞成怒想耍横的刘三,吓得脸都白了,
顾不上手背上的烫伤,结结巴巴地往后退。
“你……你别瞎说,我就是看你一个人不容易,想帮把手……”
黄主任一看事情要闹大,赶紧端着茶缸子跑过来和稀泥。
“哎呀,小沈同志,都是一个车间的工人老大哥,
刘三也就是嘴上没把门,没那个坏心思。”
“咱们厂讲究内部团结,你这刚来报到,闹大了对你名声也不好。”
这话里话外,透着老油条的打压和警告。
沈明珠转过头,凌厉的视线直接对准黄主任。
“黄主任,照您这意思,咱们厂里的规矩,大过王法了?”
“烈属在厂里受了欺负,还得忍气吞声顾全大局?”
“行,既然车间管不了,我下午就回军区,
找陆团长和后勤部问问清楚,看看烈属的安置到底归谁管!”
听到“军区”和“陆团长”这几个字,
黄主任额头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位可是军区后勤部亲自打过招呼塞进来的人,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
他连连摆手,脸上的横肉跟着打颤。
“哎哟!小沈同志,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刘三这小子思想觉悟太低,必须严肃处理!
下午就让他当着全车间的面念检讨,扣他半个月奖金!”
沈明珠扬起下巴,冷眼环视了一圈四周。
那些原本还带着点看戏心思,或者存
着花花肠子的男工,
被她这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一扫,全都心虚地低下头去扒拉碗里的饭,再没人敢往她身上多看一眼。
想在这个大厂里安稳立足。
今天这顿敲山震虎,算是把规矩彻底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