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团长不认妻?三娃闯军营喊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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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暖的目光往顾大柱腿上掠了一眼,没有声张。
他的左腿确实在打晃,膝盖骨一跳一跳的,裤腿底下藏不住。
“村长说的话你们听见了没有?”李德顺扫了一眼顾家几个人,“三天,把东西理出来。”
顾王氏终于憋不住了,嗓子一拔就冲了出来:“凭什么!她一个儿媳妇凭什么查我顾家的东西!我们自家的箱子,她说打开就打开?”
“军属补贴是公家拨的款,不是你顾家的私产。”苏暖拦住她的话头,“顾北辰是现役军人,他的家属登记表和从军文书属于部队档案的副本,你私藏不交,公社追究起来不是小事。”
顾王氏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她转头去看那两个族里的老头,指望他们帮腔。
矮个子的老头搓了搓手,咳了一声:“这个嘛,按规矩来说,儿媳妇要查婆家的箱子确实是不合体统……”
“规矩?”苏暖打断他,“合不合体统你问他。”
她指了一下顾大柱。
“你问他,翠花的表哥拎着五斤苞米面来买三个军娃的时候,合不合体统。”
老头的嘴缩回去了,低头看自己脚尖。
李德顺摆了下手。
“行了,这事我记着。三天后我带大队的人一起来,谁也别想耍赖。”
他又看了一眼苏暖。
“断亲文书你写好了没有?”
苏暖从怀里掏出昨晚用木炭写在碎布上的草稿,展开来递给他。
“措辞我拟好了,你过目,没问题就誊到纸上,双方画押。”
李德顺接过去看了一遍,眉头拧了拧,没挑毛病。
“王氏,你来画押。”
“我不画!”顾王氏拍着大腿嚎了起来,“我不画!谁也别想把我孙子从顾家带走!”
“你的孙子?”苏暖的声音平平地压过去,“卖三块五毛钱一个的孙子?”
院坝里有人噗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顾王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李德顺沉下脸来。
“王氏,你不画也行。今天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你两回叫人来买军属的娃,这事我上报大队,大队报公社,公社要是追究下来,你画不画押都由不得你了。”
老太太愣在那,嘴唇哆嗦着不出声了。
顾大柱在旁边拽了拽她袖子,凑过去低声说了两句话。
顾王氏的肩膀抖了抖,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袖子捂着脸开始哭。
那哭声又又响,一滴泪没掉。
苏暖没动。
大宝站在她腿边,小嘴抿成一条线,黑亮的眼珠子把顾家每个人的表情扫了一圈。
最后,还是顾大柱上去画了押。
他拿笔的手明显不稳,在碎布底下按了个歪歪扭扭的手印,眼皮子耷拉着不看苏暖。
顾王氏坐在地上嚎了一阵,见没人搭理她,自己爬起来走了。
人群散去的时候,太阳已经挂到了头顶。
苏暖抱着三宝往回走,走到半路的时候,赵老四婆娘追了上来,塞给她两个生红薯。
“拿着,晚上烤了给娃吃。”
苏暖收了,道了谢。
回到西屋,门闩落下的那一刻,苏暖的膝盖软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原身这具身子亏空太重了,撑了一上午已经到了极限。
但她没有时间歇。
三天之期,顾大柱不会坐以待毙。
那只上锁的木箱子是她从原身残留的零碎记忆里翻出来的。原身有一次半夜起来给三宝喂水,路过正屋时看见顾王氏蹲在墙底下擦那只箱子,老太太听见脚步声吓了一跳,回手就把箱子塞到床底下去了。
箱子不大,木质发黑,上了一把铜锁。
原身胆小,没敢多问。
苏暖把红薯切成薄片,在灶膛里用余温慢慢烘着,一边喂孩子,一边把脑子里的事捋了一遍。
大宝坐在炕沿上啃红薯片,忽然抬起头来。
“娘,你说大伯会不会今晚就把箱子里的东西烧了?”
苏暖看了他一眼。
三岁的孩子,思路清楚得不正常。
“你觉得呢?”
大宝歪着脑袋想了想。
“上回烧信封的时候是半夜,怕人看见。大伯要烧箱子里的东西,也得等天黑。”
苏暖点了下头。
“所以今晚咱们不能睡。”
大宝使劲把嘴里的红薯咽下去,小脸绷紧了。
“我帮娘看着。”
入夜之后,西屋里黑透了。苏暖没点油灯,把二宝和三宝哄睡了,自己靠着门框坐着。
大宝蹲在她脚边,耳朵贴着门缝,眼睛一眨不眨。
夜深了,虫鸣声都稀了。
大宝的手忽然按住苏暖的膝盖,指头捏了一下。
有人来了。
脚步声极轻极碎,从东屋方向过来的,走两步停一步,刻意压着响动。
苏暖的右手摸到了搁在门后的木棍。
左手从地上拈起一小把灰,指缝里夹着一片昨天留下的碎瓦。
脚步停在西屋门前。
门闩被人从外面轻轻拨动了两下。
大宝捂住了嘴,呼吸压到最浅。
门闩纹丝没动,苏暖昨天用布条把闩头缠死了,从外面拨不开。
门外的人停了两息,脚底碾了一下碎瓦,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
苏暖透过门缝看出去。
月光底下,一个佝偻的影子蹲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折过的纸条。
纸条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那个影子站起来,转身往院门方向走了。
大宝凑过去,指头捏起纸条,递给苏暖。
苏暖把纸条凑到窗口透进来的一丝月光底下。
上面歪歪扭扭四个字,用锅底灰蘸水写的。
再闹全消。
大宝的嗓子哑得不像三岁小孩。
“娘,是大伯的脚步,他走路右脚拖地,有声儿。”




















